英特尔宣布撤出DRAM(动态随机存取存储器)业务,这一举动至今仍被视为半导体产业史上最重要的转折点之一。当时,DRAM正从高附加值部件向通用商品化转型,日本企业凭借大规模投资和成本竞争力开始对美国形成压制。尽管当时的美国舆论沉浸在“美国战败”的丧志情绪中,但英特尔恰恰以此为契机,为建立“半导体帝国”奠定了基石。因为在日本企业步步紧逼时,英特尔已在暗中磨砺中央处理器这把全新的“利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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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唯有做好转型准备的企业才能最终生存并统治市场”的博弈法则,在今天依然有效。乘着人工智能狂潮主导全球市场的英伟达和博通便是典型案例。曾一度依靠游戏显卡维持生计的英伟达,在深度学习技术兴起之际,果断对基于GPU的AI硬件和软件进行大规模投资,成功转型为AI半导体领军企业。

在三星电子和SK海力士正借助“超级周期”重回巅峰的当下,我们更需要目光长远。观察存储芯片市场的传统周期规律可以发现,几乎没有哪家企业能够长期维持一家独大的格局。此前,英特尔在全球DRAM市场的份额曾高达80%至90%,但仅仅5年后,这一数字便跌至个位数。三星电子和SK海力士也曾受益于移动互联网和云计算带来的爆发性增长,经历过极度繁荣,但没过几年便因供应过剩而陷入亏损困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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存储芯片位于计算架构底层,处于运算装置(如CPU、GPU等“大脑”)的从属地位。从长远来看,它极有可能走向通用商品化。事实上,三星电子和SK海力士的客户们正在不断尝试推动存储器的标准化。标准化虽然带来了通用性,却也意味着技术门槛的变相降低。尽管三星和SK海力士目前在超高带宽存储器技术上保持领先,但国内外专家的共识是,这种优势可能在数年内因技术水平的普遍提升而消解。此外,那些尚未露出真实实力的企业所展现出的增长势头也不容小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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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特尔传奇首席执行官安德鲁·格鲁夫曾留下名言:“唯有忧患意识极强者才能生存。”即使在英特尔独霸全球DRAM市场的全盛时期,他依然以近乎“病态”的执着追求创新。他没有沉溺于眼前的财富盛宴,而是将资金投向当时前景尚不明朗的CPU,并将其培养成公司的新引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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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韩国半导体产业的两大支柱——三星电子和SK海力士而言,今年正是这样一个关键节点。这两家企业曾经历过智能手机普及和云计算扩张带来的超级周期,也体验过随之而来的坠落之痛。当前AI基础设施热潮引发的供应短缺,使得DRAM和闪存芯片出现了“非正常高价”。这种因市场特殊性而带来的获利,往往会掩盖实力的短板,绝不能将其错认为企业本身的能力提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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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一进程中,作为“长子”的三星电子角色尤为关键。三星不仅深耕存储领域,长期以来也涉足晶圆代工和系统集成电路设计业务。近期,三星正努力在台积电占据主导地位的代工领域争取市场信任,谋求增长。如果三星的代工业务能够站稳脚跟,不仅将利好半导体设备供应商,也将带动国内芯片设计、设计服务、设计资产及自动化工具等全产业链企业的协同发展。届时,大型企业、初创公司与中小企业将共同构建起良性循环的新生态系统。两家企业必须将这场如期而至的繁荣当作杠杆,跨越存储产业的结构性壁垒,迈向“下一层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