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金富平之战前,川陕宣抚处置使张浚为激励三军士气,为此提出高规格赏赐:“能生擒完颜娄室者,授节度使,赏银、绢各万匹”。可谓是下了血本。
金军左翼主将完颜娄室看到宋军布告后,也立即发布赏格:“有生擒张浚来献者,赏驴一头,布一匹”,突出其对张浚的轻蔑态度。
而整个富平大战期间,完颜娄室率军作为左翼,随从右副元帅完颜宗辅,击溃张浚所统五路宋军。同年十二月病逝,终年五十三岁 。完颜娄室的赏格充分证明了张浚确实就值一头毛驴钱,战后完颜娄室病逝,累赠开府仪同三司、金源郡王,谥号“壮义”,并得以配享金太宗太庙。
张浚是南宋开国之臣,自南渡之初,即以从龙功臣的身份,一度深得高宗、孝宗信任,被称为“中兴之佐”。实际上,对于这位南宋前期主战派重要代表,明末大学者王夫之在《宋论》中批评张浚是“志大而量不弘,气胜而用不密”,可以算是一位志大才疏的历史人物。
宋徽宗政和八年,张浚登进士第,历枢密院编修官、侍御史等职。建炎四年出任川陕宣抚处置使。驻防在川陕三年。
富平之战爆发的一个重大背景,就是为了分担南宋东南战场的压力。朝廷方面甚至有“浚出兵,分道由同州、鄜延以捣虏虚”的计划。需要注意的是,此时的张浚已然不是内朝大臣,而是一名手握重兵的地方大员,兵权、财权具备。
南宋前期有两个张浚都很有名,但一是张浚,另一个是张俊,张浚和那位“中兴四将”之一、参与谋害岳飞的张俊在人生事迹上还是有很大不同的。建炎南渡以后,张浚因在苗刘之变中勤王有功,颇受宋高宗青睐,被高宗委以经略关陕的重任。
但是张浚在陕西的表现让人失望,首先就是新官到任就把抗金名将曲端投入监狱并滥杀,作为文官又不能服众,面对完颜宗辅的入侵居然学宋襄公,遣使约期,结果就是错失战机的宋军五路皆溃,辎重尽失。这也导致了宋军在与金军的关陕争夺战中全盘皆输。
当时金军主力大约有七八万人,而张浚麾下却有近三十万人,结果就是宋军几乎全军覆没,南宋彻底丧失了关中地区及西北五路的控制权,金军完全占领陕西大部。这使得南宋西北防线崩溃,战略空间进一步被压缩,此后只能依赖秦岭、淮河一线设防。真应了那句话:“一将无能,累死三军”。
建炎四年,宋高宗任命张浚为川、陕宣抚处置使,陕西的军事将领统由张浚节制。所谓五路,系指秦奉路、鄜延路、环庆路、泾原路、熙河路,当时又称秦川五路。当时金兀术从驻兵于淮南西路,进逼湖北东北部、河南东南部一线,张浚认为,要想金兀术调出去,就是在陕西用兵,这样一来金兀术就不得不离开淮南西路,由于这一计划被赵构采纳,所以张浚调往陕西。
金军的得知消息之后也是颇为紧张,因为长期主持陕西军务的完颜娄室病重,右副元帅宗辅无人可用,又加上他本人对地理环境尚不熟悉,而且金军的数量要比宋军少得多,为此“急调金兀术等由京西入援”,从这一点来看,张浚调虎离山的战略成成功了。
但没有任何一线作战经验的张浚到达陕西之后,居然认为可以一举击败金军,甚至由此“便可以直入幽燕”。为此长期在陕西与金兵作战的曲端以及郭弈等人,提出不可轻战,以驻守拖延为战略方针,但是却不为张俊采纳。
当时金军主力集结于大封县,距富平80里,完颜娄室则驻于绥德军,距富平百余里,郭弈提议应当集中兵力突袭金军,但被张浚拒绝。他认为可以下战书吗,约定时间会战。而此时金军主力金兀术还没有赶到,故此完颜娄室没有应战。为了激完颜娄室出战,才有了开头那一幕。
张浚约定金军作战地点定在富平,在张浚看来富平有大面积的沼泽,不利于金军骑兵的冲锋,还有利于宋军屯兵。曲端提出,应当赶快占领高阜的有利地形,张浚不纳,就在宋军在相互扯皮的时候,金兀术的援军已到达富平。依据金兀术部署,金军分左、右两翼,左翼为金兀术亲自带兵。右翼则由完颜娄室亲自率领。
而当完颜娄室来到富平之后,看见宋军利用苇泽来陷金兵,就让士兵携带茅草、泥土在苇泽中铺出一条道路,以利骑兵通过冲击宋军。道路打开之后,完颜娄室率领3000轻骑直接冲击吴玠的兵营,吴玠没有想到金军突如其来,仓促应战,完颜娄室大获全胜。
但混乱之中,原曲端麾下的泾原军爆发了超乎金军意料之外的战斗力,此时曲端因与张浚意见相左已被削夺军权,泾原军的将领为后来的南宋名将刘锜,在他的率领下,泾原军差点让金兀术原地去世。
金兀术所统率的左翼军,被宋军主力所包围,无法施展,陷入苦战无法突围,而就在这个关键时刻,环庆路军帅赵哲由于胆怯畏敌,竟然提前撤军了,这一举动士气产生了很大的影响,“将校望见尘起,惊遁,诸军皆溃”。最后张浚只能撤军,各种军用物资,全部为金军所得。“金人得胜不追,所获珍宝、钱帛如山积,不可计。”
战后因富平之战遭到惨败。“浚自愧轻举无功,乃归罪赵哲”,将赵哲处死。战前反对轻敌的曲端,也被张浚投入狱中害死,年仅41岁。
富平之战的失败其一是张俊轻敌,对敌我力量估计不足,二是完颜娄室用茅草、泥土在苇泽中铺出一条道路以过骑兵,完全是出乎宋军意料,使宋军由主动变被动。其三是宋军松懈、缺乏战斗力。三是宋军畏敌,赵哲身为军帅,却逃离阵地,失去主将的环庆军旋即溃散四逃。而环庆一军的崩溃引发了严重的连锁反应,其余四路军士军心颓丧,一同败退。
而金将完颜娄室带病上阵杀敌。更大的误判则在对双方军事实力的预估上,战前,张浚认为五路齐聚后己方兵力“数倍于敌”,但宋军始终都没有搞清楚。
最近互联网上流行一句话,叫做“坏人的绞尽脑汁不如蠢人的灵机一动”,张浚自然不是蠢人,但他一系列骚操作真的是愚蠢的可以。
富平战败虽然后果严重,但富平并不是决定两国走向的决定性战役,说南宋失去了北伐收复的机会更是不妥,金国虽然武力强大,但缺乏底蕴人口不足是根本性的问题,一鼓而灭辽再鼓而攻宋破汴京,此时已经是强弩之末了。从此之后,宋金再无大战。
实际上,张浚对南宋初期的“淮西之变”也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淮西军直属张浚为首的都督府,但是人员安排存在问题,岳飞认为这种安排必将激起变乱,但是张浚听不进去,还密谋召回淮西军副都统郦琼,夺其兵权,处其死罪。岂料走漏消息,郦琼抢先发动兵变,裹挟四万多淮西军投降伪齐刘豫。
淮西之变,震惊朝野,这是南宋最大的一次武装叛乱,张浚就差成为众矢之的。一开始对张浚极为欣赏的宋高宗赵构看到张浚一次次浪费对他的信任,也是出离愤怒,甚至说出了这样的话:“吾宁亡国,不用张浚。”此事也导致了赵构开始不信任武将。
从张浚的政治军事生涯来看,他的几次全局决策都不成功,固然有宋军素质和宋金双方力量对比等客观原因,但是张浚志大才疏和急于求成的个人因素,也是无可讳言的。张浚当然也是有优点的,他一生坚持抗金,虽受秦桧迫害却不改初衷,有值得肯定的地方,但是一位品质不错却志大才疏的人物屡屡掌握重要决策权,终非国家和民族之福。
我是清水阿娇,历史的守望者。期待你的关注和点评。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