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北京南锣鼓巷的一间旧平房里,2015年4月10日,一位老人安详地走了。

他的灵位上写着的名字叫“金友之”,葬礼办得低调,没惊动什么大人物。

可如果把时间轴往回拨个一百年,这老人的身份能把人吓一跳。

他大伯是光绪皇帝,奶奶是慈禧太后,亲哥是那位大名鼎鼎的末代皇帝溥仪。

他就是爱新觉罗·溥任,清朝摄政王载沣的小儿子,也是大清皇室最后一位“王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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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理说,这种出身的人,这辈子怎么也得跟权谋、复辟或者流亡扯上点关系。

可谁能想到,这位“皇弟”大半辈子干的最主要的事儿,竟然是在北京的胡同小学里教书,领着几十块钱的工资,甚至还要靠卖自家的古董来维持学校运转。

放着好好的皇亲国戚不当,非要当个“孩子王”,这背后究竟藏着怎样的心思?

这事儿还得从头捋。1918年溥任出生在什刹海边的醇亲王府时,大清虽然亡了,但他爹载沣毕竟是当过摄政王的人,王府的架子还没倒,日子过得依旧讲究。

要是照着这个路子走下去,溥任顶多也就是个等着坐吃山空的遗少。

真正的转折点发生在1931年之后。

那时候他哥溥仪在东北当了伪满洲国的“皇帝”,做着复辟的迷梦。

溥任跟着父亲载沣去长春看望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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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去不要紧,眼前的景象把爷俩吓了一跳。

原本以为哥哥是去当“万岁爷”的,结果在那儿,溥仪和另一位哥哥溥杰被日本人呼来喝去,身边全是眼线,连喘口气都得看日本人的脸色。

溥任亲眼看着哥哥穿得像个火腿似的,在那儿受罪,心里那是五味杂陈。

载沣是个明白人,一看这架势,知道这哪是皇位啊,分明就是个火坑。

日本人也没打算放过这爷俩,威逼利诱想扣下他们要在伪满洲国任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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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键时刻,载沣使了个“绝招”——装病。

老王爷躺在床上也是拼了,日日狂吐不止,装得茶饭不思,实际上暗地里偷偷吃带来的饼干充饥。

年少的溥任在一旁机警地配合父亲演戏,这才骗过了日本人的特务,爷俩惊险地逃回了北京。

这趟长春之行,把溥任心里那点对皇权的幻想彻底浇灭了。

他算是看透了,在这个时代,当什么皇亲国戚不仅没好果子吃,搞不好还得当汉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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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以后,他改名金友之,整个人像是换了一副心肠,每日读书自警,绝不沾染政事。

他明白了那个古训,愿生生世世再不生帝王家。

既然生了,那就得自己给自己找条活路。

回到北京后的日子也不太平。

醇亲王府虽然大,但也架不住时局动荡,日本人盯着,后来国民党军队也惦记着这块肥肉,特务机关甚至在王府里设过监狱。

溥任一家子被挤兑得只能住在小花园里,在自己家里过得像寄人篱下,那是真憋屈。

溥任经常整夜整夜睡不着,琢磨怎么才能既保住祖宗留下的这片瓦,又能在这个乱世里活得像个人样?

1947年,即将三十岁的溥任做了一个在当时看来相当大胆的决定,办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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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书声琅琅,才能挡住外面的豺狼虎豹。他在父亲载沣的支持下,把王府里的空房子利用起来,办起了“北京竞业小学”。

办学得要钱,钱从哪来?

卖家里东西。溥任变卖了家里值钱的皇家物件,换来资金购置桌椅板凳。

他爹载沣当董事长,他和妹妹当老师,甚至亲自当校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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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的醇亲王府,杂草丛生,溥任也不去修剪,任由它荒着,但在那破旧的院落里,书声琅琅,最多的时候招了二百多个学生。

这一招“以退为进”走得高明。

学校办起来了,那些想霸占房子的势力也就不好随便下手了。

更重要的是,溥任在教书育人里找到了踏实感。

看着那些穷人家的孩子能念上书,他觉得这比守着空荡荡的王府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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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照顾贫困学生,他有时候连学费都免了,哪怕自己贴钱也得让孩子上学。

新中国成立后,溥任更是干脆。

那是1949年之后的事了,政府需要办公用房,溥任和父亲商量后,把醇亲王府卖给了高级工业学校,一家人搬到了魏家胡同的宅院。

后来,他又一不做二不休,把竞业小学连带着所有的教学设备,全部无偿交给了国家。

自己则从校长变成了一名普通的公办教师,先后在西板桥小学、厂桥小学教书,这一教,就是大半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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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了公办教师的金友之,日子过得那是真“抠”。

据后来媒体报道,他一个月的工资也就58块钱左右,要养活一大家子人。

但他对身外之物,那是真的舍得。

上世纪五十年代初,溥任按照父亲的遗愿,开始往外捐东西。

这一捐就是大手笔,醇亲王的金印、银册,那都是皇室专用的宝贝;康熙、咸丰皇帝的墨宝,宫廷画像,还有《二十四史》《清史稿》等七千多册珍贵古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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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说他傻,他也不辩解,在他看来,这些东西留在家里是祸害,交给国家才是归宿。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他的生活。

晚年的溥任住在南锣鼓巷那边的旧平房里,年久失修,夏天有时候屋里还漏雨。

出门办事,这位“王爷”不打车,骑个自行车满胡同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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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坊邻居只知道这是位教书很认真的“金老师”,谁能把他和慈禧太后联系在一块儿?

最有意思的是,后来社会上兴起了一股“皇族热”,有些别有用心的人开始蹭热度。

有个叫周迪的人,自称是皇室后裔,留着长辫子,穿着黄马褂,打扮得跟刚从清宫剧组出来似的,大摇大摆跑到溥任家要“认亲”,想搞什么“皇族联谊”。

溥任对他是什么态度?

这位真“皇弟”连门都没让他进,隔着窗户就把人打发了,还扔下一句劝告,“别折腾了,做回普通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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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溥任来说,那个身份是历史的包袱,早就该扔进博物馆了,现在还有人把它捡起来当戏服穿,简直是荒唐。

一直到1988年退休,溥任都没闲着,转头又钻进了清史研究。

2015年他去世时,享年97岁,挽联上写着“宁静致远”四个字。

这四个字,倒是真真切切概括了他这一辈子——从摄政王府的少爷到胡同里的人民教师,他把那个喧嚣的旧时代关在了门外,自己活成了一个大写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