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6年,大洋彼岸传来讯息,76岁的唐瑛走了。
这会儿,距离她的老对手陆小曼闭眼,已经整整过去21个年头。
当年响当当的“南唐北陆”,两人都是名动一时的顶级名媛,起跑线没差多少,真要论起来,唐瑛的家底还要更厚实些。
可谁承想,两人的收场简直是一个天一个地:陆小曼晚景那叫一个凄惨,牙都没了,灵堂冷冷清清,只有几副挽联撑场面;反观唐瑛,临了也是一副精致模样,体体面面地跟这个世界道别。
旁人总爱说是命好。
觉得唐瑛运气爆棚,没碰上徐志摩那种让她背负骂名的,也没沾上那要命的烟瘾。
其实不然,翻开她的人生账簿细看,你会发现,哪有什么天生的好命,不过是一步步算得精、走得稳罢了。
在那个新旧交替、灯红酒绿的上海滩,唐瑛最厉害的本事,不是会穿洋装、抹大牌脂粉,而是她始终保持着一股子惊人的清醒: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啥时候该进,啥时候该退,啥时候该赶紧撤。
她这辈子,至少做对了三道至关重要的大题。
头一道,就是懂得在婚姻里“割肉”。
唐瑛的起步配置极高。
爹是上海滩名医唐乃安,娘是大家闺秀徐箴。
这种家庭养出来的女儿,按老规矩通常只有一条道:嫁个门当户对的富家子,相夫教子,当个挑不出错的“豪门太太”。
起初,唐瑛也是顺着这条道走的。
家里给安排的姑爷,是富商李云书的公子李祖法。
这桩婚事在当时看来,简直是天作之合。
两家银子一般多,面子一样大。
婚后,唐瑛的日子看着那是相当光鲜。
那时候,她就开始穿CELINE的套装,背LV的包,大衣柜拉开,整整一面墙挂的都是皮草。
去百乐门跳个舞,掉只鞋子,小报记者都能以此为噱头,写出个耸人听闻的标题。
只要她换了新行头,转头就能上时尚杂志封面,妥妥的潮流风向标。
可麻烦来了。
丈夫李祖法是个典型的闷葫芦,性格内向又严肃。
他心里的模范媳妇,得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老实在家带孩子伺候老公。
可唐瑛呢?
那是天生的社交达人,爱演戏、爱跳舞、爱凑热闹。
李祖法顶看不惯媳妇在报纸上露脸,觉得那是“招蜂引蝶”,不像话。
换作一般旧式女子,碰上这种矛盾,多半只有两条路:要么忍气吞声,为了那顶“少奶奶”的帽子,把自己的棱角全磨平;要么就像她母亲徐箴那样,哪怕丈夫把私生子领进门,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唐瑛的母亲徐箴就是活生生的反面教材。
当年唐乃安在外面风流债一堆,甚至在徐箴生日那天搞了个“恶作剧”——把车开到一个神秘地儿,让太太等着,结果抱回来一个跟别的女人生的娃,说是送给太太的“贺礼”。
这种窝囊气,徐箴忍了一辈子。
虽说老头死后,她硬气了一回,死活不让私生子的亲妈进门,但这不过是事后的撒气,她这一辈子,活得太被动、太憋屈。
唐瑛看在眼里,账算得清清楚楚:
接着维持这段婚姻,能保住“李家少奶奶”的头衔,吃喝不愁,但代价是把魂丢了,活成第二个隐忍的徐箴。
如果不维持,离了婚在当时虽说不算新鲜事,但唾沫星子也能淹死人,还得面对单亲带娃的未知数。
这道题,唐瑛选了后者。
况且,两人的分歧不光在怎么过日子,更在于怎么养孩子。
儿子李名觉落地后,李祖法铁了心要儿子走仕途商道,将来当个工程师或者买卖人。
可唐瑛眼尖,早看出儿子对画画有天分,非要鼓励儿子搞艺术。
这可是原则性的大矛盾。
最后,唐瑛二话没说,离了。
没撕破脸皮,也没在那座深宅大院里把自己熬成个怨妇。
她带着儿子一走了之,把自由还给了自己,也把清净还给了李祖法。
事实证明,这步棋走得太英明了。
儿子李名觉后来在美国成了响当当的舞台设计大师,被捧为业内的泰斗级人物。
要是当年唐瑛心一软妥协了,这世上怕是多了个平庸的小老板,少了一位艺术巨匠。
第二道题,是面对权力的“躲闪”。
这可是当时的一号大人物,管着国民政府的钱袋子,权势滔天。
能被这种权贵相中,对于当时的交际花来说,简直是一步登天的梯子。
哪怕当不了正房,只要能搭上宋家这艘巨轮,后半辈子的荣华富贵那是几辈子都花不完。
可偏偏,唐瑛拒绝了。
为啥?
这里面横着一笔血淋淋的账。
两人好得跟一个人似的,经常同进同出。
摆在唐瑛面前的选项挺诱人,但也吓人得很。
一来,哥哥的死那是横在两人中间的一道天堑。
家里人死活不同意,要是她跟害死哥哥的人好上了,情感上这道坎无论如何也过不去。
哥哥已经为此送了命,自己再往里卷,那就是在刀尖上跳舞。
陆小曼当年就是太贪恋情感的极致,才把自己的人生搞成了一团乱麻。
唐瑛不一样,她图的是现世的安稳,而不是那些虚头巴脑的光环。
于是,她手起刀落,斩断了这段情缘。
这是一个极度理性的女人,在巨大的诱惑面前表现出的定力。
第三道题,是关于归宿的“抄底”。
拒了豪门李家,推了权贵宋家,唐瑛最后选了个谁?
她的第二任丈夫叫容显麟。
乍一看,这选择简直是“消费降级”。
容显麟虽说也是留洋派,性格活泼,号称“留学生舞王”,但他并不是什么巨富,家世背景跟之前的李家、宋家完全没法比。
更要命的是,容显麟也有过一段婚史,身边还带着四个孩子。
嫁过去,进门就得当四个娃的后妈,再加上自己带的一个,家里一共五个孩子。
这日子,光是想想脑仁都疼。
当时上海滩好些人想不通,觉得唐瑛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放着金山银山不要,跑去给一堆孩子当保姆?
但唐瑛的账,算法跟别人不一样。
到了这把年纪,她最看重的资产不是“钱”和“权”,而是“情绪价值”和“生活质量”。
容显麟虽然没那么有钱,但他和唐瑛有着高度一致的兴趣爱好。
两人都爱玩、会玩。
婚后,他们住在丹尼斯公寓,小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滋润。
他们会手牵手去看戏、看电影,去听音乐会。
如果不看演出,唐瑛就拽着丈夫到处“探店”,吃路边摊,去公园野餐。
容显麟性格开朗,懂得欣赏唐瑛的美,也乐意陪她疯、陪她闹。
在李祖法眼里是“招蜂引蝶”的举动,在容显麟这儿全是生活情趣。
这就是唐瑛想要的日子。
1937年,两人在新加坡结了婚。
后来局势乱了,他们一度去了美国,又在1939年回到上海。
不管环境怎么变,两人始终琴瑟和鸣,恩恩爱爱。
这种“合拍”,是多少钱都买不来的稀缺货。
唐瑛晚年回国探亲时,都六十多岁的人了。
那会儿的她,依旧穿着合体的旗袍,头发梳得一丝不乱,说话轻声细语。
岁月带走了脸上的胶原蛋白,却没能带走骨子里那股从容淡定的贵气。
不见半点龙钟老态,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怨气。
这就是她做对选择题的回报。
回过头看,唐瑛这一辈子,简直就是一部完美的“风控”教科书。
看着亲爹的风流债,她明白了依附男人的下场,所以从不把宝全押在男人身上;
面对头一段婚姻的三观不合,她选了及时止损,没在内耗中枯萎;
面对权力的诱惑,她躲得远远的,避开了可能的政治旋涡;
面对再婚的选择,她抛开了虚荣的门第观念,选了实实在在的快乐。
好些人说唐瑛是“交际花”,觉得这词儿带着一股轻浮味。
其实啊,她比绝大多数人都活得通透。
她知道自己要啥——不是做给别人看的面子,而是自己舒舒服服的里子。
在那个波澜壮阔也波诡云谲的时代,能活得像陆小曼那样轰轰烈烈不算难,难的是像唐瑛这样,在名利场里穿梭一生,却始终片叶不沾身,最后还能全身而退,落个善终。
所有的“好命”,背后都是绝对的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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