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都知道,1992年的南方谈话,唤醒了改革路上彷徨的中国。但很少有人了解,谈话结束后没多久,我们就启动了一系列全方位、深层次的改革。
这些改革没有捷径可走,充满了阵痛,却实实在在为后来的经济飞速发展,扫清了所有障碍。
1993年,中国开启了大刀阔斧的改革,第一刀就砍向了财税体制。在这之前,我们实行的是财政包干制,简单说就是中央和地方“分灶吃饭”,各管各的钱。
这个制度在改革初期,确实调动了地方发展经济的积极性,但问题也越来越突出,最关键的就是中央财政越来越穷。包干制下,地方都想把收入留在自己手里,能少给中央交一点就少交一点。
结果就是,全国财政收入在增长,但中央财政占比却一个劲下降。到1990年,中央财政收入占全国的比重降到了33.8%,创下了新中国成立以来的最低点。
当时中央穷到什么地步?连给西部省份扶贫的钱都拿不出来,甚至有些单位的工资都发不下去。
1993年底,国务院决定推行分税制改革,这也是建国以来最彻底的一次财税改革。
改革的核心很简单,就是把税收分成三类:中央税、地方税、共享税。该归中央的,地方一分不能动;该归地方的,中央也不插手;共享税就按比例分。
具体来说,增值税中央和地方按75:25分成,营业税归地方,关税归中央,企业所得税和个人所得税大部分归中央。这个方案一出来,地方政府普遍有怨言:辛辛苦苦搞经济赚的钱,凭啥大部分要交给中央?
中央也有自己的难处:不这么改,国家怎么运转?地方富了,中央却没钱,拿什么搞宏观调控,拿什么支援西部,拿什么实现共同富裕?
最后,时任国务院副总理朱镕基亲自带队,用74天时间跑遍了17个省、自治区、直辖市,一个省一个省做工作,尤其是重点说服了抵触较大的广东和海南。
他给各省算账,承诺通过转移支付和税收返还,保障地方的实际利益。就这样反复沟通,分税制终于在1994年1月1日正式实施。
改革的效果立竿见影,1994年中央财政收入占比就涨到了55.7%,中央终于有钱了。有了资金支持,中央才能真正开展宏观调控,才能启动西部大开发,才能建立社会保障体系。
可以说,分税制改革是中国建立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的关键一步。当然,它也带来了一些问题,比如地方慢慢开始依赖土地财政,靠卖地支撑城市发展和财政运转,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改革的第二刀,砍向了外汇体制。1994年之前,中国实行的是外汇双轨制,也就是官方汇率和市场汇率同时存在。
官方汇率是1美元兑5块多人民币,这个汇率高估了人民币价值,和市场实际完全不符。于是就有了外汇黑市,也叫外汇调剂市场,这里的汇率大概是1美元兑8块多人民币。
这种双轨制催生了大量套利空间,有些人利用特权,按官方汇率拿到外汇,转手就在黑市卖掉,啥也不用干,就能赚一倍差价。
1994年1月1日,国家推行汇率并轨,把官方汇率和市场汇率合并,统一为1美元兑8.7元人民币左右,同时实行以市场供求为基础的、单一的、有管理的浮动汇率制度。
这次改革意义很大,直接消除了外汇黑市,堵住了套利漏洞,也为后来人民币走向国际化,打下了坚实基础。
第三刀,砍向了价格机制。价格双轨制的问题,早在七五计划时期就很突出了。1988年的价格闯关,引发了物价飞涨,最后以失败告终,问题一直没解决。到了八五计划期间,国家终于下定决心,彻底解决这个难题。
1992年到1993年,国家逐步放开了绝大部分商品的价格,粮食、钢材、煤炭、水泥这些过去严格管控的生产资料,价格也慢慢交给市场决定。到1993年底,90%以上的商品价格,都由市场说了算。
价格放开后,市场一下子就活了。企业能根据市场需求,决定生产什么、生产多少,资源配置的效率大大提高。但副作用也很明显,这一轮价格放开再次引发了通货膨胀。
1993年全国零售物价指数上涨13%,1994年更是涨到21.7%,创下了改革开放以来的最高纪录。
老百姓的感受最直接,1993到1994年,全国又出现了抢购风潮。人们疯狂抢购彩电、冰箱、洗衣机,就连卫生纸、食用油这种日用品,也会大量囤积。
说白了就是怕涨价,今天一袋大米20块,明天可能就涨到25块,不如趁早多买一点囤着。
财税、外汇、价格这三项改革,都是当时中国必须闯过去的难关。现在我们回头看,几句话就能说完,好像很轻松,但在当时,每一项改革都牵扯着十几亿人的利益,背后是激烈的博弈,也伴随着巨大的阵痛。
这极度考验改革者的魄力和勇气,也直接影响着无数老百姓的日常生活。
正是这些深入肌理、刮骨疗伤式的改革,让“改革开放”这四个字,不再是轻飘飘的口号,而是有了千钧之重。这三项改革就像一剂猛药,让当时的中国经历了阵痛,但也为后续发展积蓄了力量。
与此同时,另一重危机也悄然来临。南方谈话后,投资过热的问题越来越突出。谈话激发了全民经商的热潮,这本来是好事,但凡事过犹不及。
全国上下下海成风、贷款成风,到处大搞建设,其中不少都是浪费社会资源的重复建设。这种态势如果不及时制止,必然会出大问题。
1993年6月,朱镕基主持召开全国金融工作会议,出台了著名的16条宏观调控措施,核心就是12个字:收紧银根、控制投资、稳定物价。
具体来说,就是提高利率、控制信贷规模、清理在建项目、整顿金融秩序,每一招都很果断,也确实见效。
到1995年,通货膨胀率降到17.1%,1996年进一步降到8.3%,成功实现了经济软着陆。所谓软着陆,就是既控制住了通货膨胀,又没有让经济出现失速下滑,这在世界经济史上都十分罕见。
很多国家治理通货膨胀,要么控制不住导致社会动荡,要么用力过猛搞垮经济,中国能实现软着陆,足以看出当时决策层高超的宏观调控水平。
回望那段历史,正是这些敢闯敢试的改革,这些精准有力的调控,才让中国经济摆脱了困境,走上了高速发展的道路,也为我们今天的发展,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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