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丰十年的七月十七,热河行宫的空气里飘着股子药味儿,熏得人脑仁疼。
我坐在龙榻边上,手里攥着块湿帕子,时不时给皇上擦擦额头的汗。
那汗珠子跟黄豆似的,一颗接一颗往外冒,擦都擦不完。
"兰儿..."皇上突然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吓人。我抬头一看,他那双眼睛亮得瘆人,像是回光返照。
"奴才在。"我赶紧凑近些,闻到他嘴里那股子腥甜的血气。
皇上的嘴唇抖得厉害,声音却低得几乎听不见:"枕头...下头..."
我心头一跳,手已经伸到了绣着金龙的枕头底下。
指尖碰到个硬物,抽出来一看,是个黄绫子裹着的小匣子。
还没等我问,皇上突然剧烈咳嗽起来,一口血喷在我杏黄色的旗袍上,像极了那年御花园里开败了的芍药。
"传...传肃顺..."皇上说完这三个字,脖子一歪,再没了动静。
我愣在那儿,手里的小匣子突然变得千斤重。
外头更漏敲了三下,梆子声在空荡荡的殿里回响。
我慢慢掀开黄绫子,里头是道密旨,朱笔写的字刺得我眼睛生疼。
"立皇长子载淳为皇太子...叶赫那拉氏恃子而骄,干预朝政...赐白绫..."
我的手抖得几乎拿不住这道催命符。
抬头看了眼龙榻上已经僵硬的皇上,突然觉得好笑。
十年夫妻,临了给我备了这么份大礼。
殿门"吱呀"一声开了,肃顺那老狐狸踩着方步进来,身后还跟着载垣和端华。
三个人见皇上已经咽气,齐刷刷跪下行礼,动作整齐得像排练过似的。
"娘娘节哀。"肃顺抬起头,那双三角眼直往我手里瞟,"不知皇上可有遗诏?"
我把密旨往袖子里一塞,扶着榻沿站起来,腿有些发软,但腰杆挺得笔直:"肃中堂来得正好,皇上刚传了口谕,要您和几位大人...共同辅政。"
肃顺眉头跳了跳,显然在琢磨这话真假。
我趁机往窗外瞥了眼,安德海那小兔崽子果然猫在廊柱后头冲我点头——事儿办成了。
"娘娘,"肃顺突然上前一步,"按祖制,皇上遗诏该当众宣读。"
我笑了,从袖子里掏出那道密旨在他眼前晃了晃:"肃中堂说的是这个?"
他的眼睛一下子亮起来,伸手就要拿。我手腕一翻,密旨又收回袖中:"急什么?这上头写的,本宫都背下来了。"
我凑近他,闻到他身上那股子陈年墨臭,"皇上说...要杀我。"
肃顺脸色变了变,很快又堆出个假笑:"娘娘说笑了。"
"是不是说笑,中堂心里清楚。"
我转身走到窗前,外头不知何时下起了雨,打得荷叶噼啪作响,"不过中堂可能不知道,昨儿个夜里,恭王爷的折子已经到了热河。"
这句话像记闷棍,把肃顺打蒙了。他那张老脸一阵青一阵白,胡子直抖:"奕䜣?他、他不是在京城..."
"是啊,按说该在京城待着。"
我摸着腕上的翡翠镯子,这是当年皇上亲手给我戴上的,"可架不住有人给他递消息不是?"
肃顺猛地扭头看向殿外,那几个侍卫不知何时已经换了生面孔。
我瞧着他后脖颈上沁出的汗珠子,心里痛快极了。
"娘娘这是何意?"他声音发紧,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我从容地坐回椅子上,慢条斯理地整了整衣襟:"没什么,就是告诉中堂一声,您那八位顾命大臣的名单...怕是得改改了。"
端华那个草包终于憋不住了,跳起来指着我鼻子骂:"妖妇!你敢矫诏!"
我连眼皮都懒得抬:"端华大人好大的火气。来人啊,给大人端碗冰镇酸梅汤来降降火。"
没人动弹。端华脸上横肉直跳,刚要发作,被肃顺一把按住。
"娘娘,"肃顺深吸一口气,"先帝尸骨未寒,您这样...不妥吧?"
我站起身,走到龙榻前,轻轻给皇上合上眼睛:"肃中堂,您说皇上这会儿要是能说话,会说什么呢?"
不等他回答,我自顾自道,"我猜啊,他会说'肃顺,你输了'。"
雨下得更大了,雷声轰隆隆滚过屋顶。我数着更漏,估摸着奕䜣的人马该到行宫外头了。
安德海悄悄溜进来,在我耳边说了两句。
"肃中堂,"我转身时已经换上一副哀戚面容,"皇上大行,诸多后事还需您操持。
这遗诏嘛..."我故意顿了顿,"明日卯时,咱们在澹泊敬诚殿当着众大臣的面宣读,如何?"
肃顺眯着眼睛打量我,显然在琢磨我又要什么花招。
可惜啊,他永远想不明白,为什么一个二十六岁的寡妇敢跟他这个三朝元老叫板。
"就依娘娘的意思。"他最后拱了拱手,带着那俩跟班退下了。
我盯着他微微佝偻的背影,心想这老狐狸今晚怕是睡不着了。
等殿里就剩我和安德海,我才敢让膝盖发软,瘫坐在脚踏上。
"主子,您这招太险了。"
安德海给我倒了杯热茶,"要是肃顺硬要现在看遗诏..."
"他不会。"我抿了口茶,烫得舌尖发麻,"这老东西做事讲究名正言顺,最怕落人口实。"
安德海眨巴着小眼睛:"那恭王爷真能赶得及?"
我望向窗外黑沉沉的夜色,雨幕中隐约有火光闪动:"你以为我这两个月天天往京城送信是为了什么?"
正说着,外头突然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安德海吓得一哆嗦,我按住他的手:"慌什么,是咱们的人。"
殿门开处,一队侍卫押着个五花大绑的人进来——是肃顺安插在銮仪卫的心腹。
我蹲下身,用护甲挑起那人的下巴:"回去告诉你主子,就说本宫说的,热河的荷花今年开得特别好,请他务必...好好欣赏。"
那人被拖走后,我长舒一口气,这才觉得后背的衣裳都湿透了。
安德海帮我换衣裳时,突然"咦"了一声:"主子,您袖子里..."
我低头一看,那道密旨不知何时被汗浸湿了一角,朱笔写的"赐死"二字已经晕开,像两滴血泪。
"烧了吧。"
我摆摆手,"横竖明日...会有道新遗诏。"
远处传来隐约的马蹄声,我数了数,约莫三百骑。好六哥,果然没让我失望。
雨停了,东方泛起鱼肚白。
我对着铜镜抿了抿鬓角,镜中人眼角已经有了细纹。
二十六岁,搁寻常人家正是好年纪,在这紫禁城里,却已经算半老徐娘了。
"主子,该去澹泊敬诚殿了。"安德海捧着朝服候在门外。
我最后看了眼龙榻上已经僵硬的皇上,轻声道:"您放心,载淳会是个好皇帝...比您强。"
转身时,我仿佛听见一声叹息,也不知是风声还是错觉。
殿外,朝阳如血,照得行宫的琉璃瓦闪闪发亮。
新的一天开始了,大清朝的天...也该变了。
你觉得慈禧是靠运气还是靠手段翻盘的?评论区聊聊。
声明:本故事基于历史背景创作,部分情节为合理演绎,仅供娱乐。 配图技术生成,仅供确实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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