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正四年,也就是公元1726年,爱新觉罗家的族谱上突然多了两个让人听着就倒胃口的名字。

一个被唤作“阿其那”,满语里指的是狗;另一个叫“塞思黑”,翻译过来就是猪。

顶着这两个侮辱性绰号的,不是旁人,正是康熙爷的八儿子胤禩和九儿子胤禟。

想当年,这二位可是离皇位最近的热门人选,可谁能想到,就在雍正坐上龙椅的第四个年头,他们不仅被踢出了宗室名单,改了贱名,还就在这一年里,先后被折磨得丢了性命。

老八走的时候四十五岁,老九更年轻,才四十三岁。

这场被后世戏称为“九子夺嫡”的豪门内斗,惨烈程度并没有因为新皇登基就画上句号。

紧接着,三爷胤祉被发配去守皇陵,后来因为嘴里不干不净发牢骚,被关到死;十爷胤䄉爵位被撸了个精光,圈禁起来;就连雍正的一母同胞十四弟胤禵,也没逃过长期囚禁的命运。

甚至连那两位早就凉透了的大阿哥和废太子二阿哥,最后也只能在高墙深院里郁闷地咽下最后一口气。

可偏偏在这份几乎“团灭”的死亡名单里,冒出了一个极其显眼的幸存者。

五爷,胤祺。

这哥们儿不光在雍正朝活得滋润,没怎么挨整,反倒还享受着不错的待遇,一直活到雍正十年,最后因为生病安安稳稳地走了。

是雍正爷忽然发善心了吗?

根本不可能,瞧瞧他对老八老九那股狠劲儿就明白了。

是胤祺这人窝囊、没本事吗?

也不对,人家当年可是带兵打过仗的,康熙爷信得过他。

他之所以能保住脑袋,全是因为在那个杀红了眼的赌桌上,胤祺心里盘算了一笔旁人死活没看透的账。

这笔账的精髓就四个字:不争之争。

想把这笔账算明白,咱们得把时间轴拉回那个让人透不过气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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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老爷子晚年那会儿,皇子们之间的互掐已经到了丧心病狂的地步。

原本还是磕头拜把子的亲兄弟,为了屁股底下那个位置,什么下三滥的招数都使得出来。

有个细节就能看出当时有多吓人:有的阿哥在自己府里睡觉,只要天一黑,立马吩咐下人把门窗全部上锁,这还不算完,连窗户缝都得用木板钉死。

为啥?

防着有人半夜递刀子。

这哪是什么政治博弈,分明就是你死我活的角斗场。

当时的盘面是这样的:太子位置空着,康熙像个超长待机的裁判员,冷眼看着底下的儿子们互相撕咬。

这会儿,摆在五爷胤祺面前的,其实有三条道儿。

第一条道,学老大、老八,把野心写在脸上,主动出击。

第二条道,学老四(后来的雍正),面上装老实,背地里拉帮结派。

第三条道,就像他后来的选择那样,彻底“躺平”。

换个普通人,大概率会往那前两条路上钻。

为啥?

因为诱惑实在太大,况且胤祺觉得自己手里有筹码。

论资排辈,他是皇五子,前面四个哥,废的废、关的关,他排位很靠前;论本事,他顶着正黄旗满洲都统的头衔,跟着康熙亲征过,这在当时可是硬得不能再硬的军功。

在大清朝,能统领皇帝亲兵正黄旗的皇子,绝对不是个草包。

手握兵权,背靠资历,这局牌,按理说胤祺能上桌比划比划。

可他为啥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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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他看穿了这局牌背后的赔率。

当时的“夺嫡”市场,早就通货膨胀得不成样子了。

太子胤礽当了三十多年储君,头发熬白了都没转正,最后因为沉不住气被废了。

这说明啥?

说明康熙这位“董事长”把权抓得死死的,谁敢露出一丁点想接班的意思,谁就是他的眼中钉。

再瞧瞧老八胤禩,号称“八贤王”,朝廷内外全是哥们儿,结果康熙一句“辛者库贱妇生的”,直接从根儿上断了他的念想。

胤祺心里的算盘是这么打的:

要是下场去赌,赢面只有九分之一。

这九个人里,太子党、大爷党、四爷党、八爷党,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可一旦输了,代价是啥?

是百分之百的完蛋。

不仅仅是丢乌纱帽,那是圈禁一辈子,甚至像后来老八老九那样,连当人的资格都被剥夺。

押上的是身家性命,博的却是一个大概率摸不到的皇位。

这笔买卖,风险和收益完全不成正比。

既然铁了心不争,那是不是天天混吃等死就成?

哪有那么便宜的事。

在皇家,想当个透明人比当出头鸟还难。

你手里攥着正黄旗都统的大印,你想躲清静,别人也会硬把你拽下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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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候,胤祺做出了第二个关键决定:立“人设”。

他给自己贴的标签就是:温吞、厚道、守规矩。

这也算不上完全演戏。

胤祺从小跟着皇太后长大,这种特殊的成长背景,让他比其他兄弟更明白“孝顺”两个字的分量,也更懂得后宫生存的门道——听话。

当其他兄弟忙着在朝堂上安插自己人、在江湖上结交奇人异士的时候,胤祺在干嘛?

他在老老实实上班。

康熙让他带兵,他就规规矩矩带兵,绝不借着职务拉山头;康熙让他去祭祀,他就恭恭敬敬磕头,绝不借机收买人心。

他对康熙下达的每一道指令,都执行得服服帖帖,不打折扣,但也绝不多干一分。

这招看着平庸,实际上高明得很。

在康熙眼里,儿子们一个个都变成了盯着皇位的饿狼,唯独老五,像条老实巴交的牧羊犬。

这种“安全感”,在晚年康熙的心里,比什么才华都金贵。

更绝的是,这个“人设”把其他兄弟也给忽悠了。

四爷胤禛(后来的雍正)那心机多深啊,眼里容不下一粒沙子。

可他观察了胤祺好久,得出的结论是:老五这人,没野心。

在那种人人自危、连窗户都要钉死的环境里,让竞争对手觉得你“没威胁”,那就是最硬的护身符。

1722年,康熙两腿一蹬,雍正上位。

底牌亮出来了,赢家通吃。

紧接着就是残酷的大清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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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蹦跶得最欢的,摔得最惨。

老大、老二继续关着;老八、老九被整得死去活来;老十被削了爵位;老十四从大将军变成了阶下囚。

这时候,就能看出胤祺当年那笔账算得有多神了。

雍正举起了屠刀,几乎砍向了所有的兄弟,可偏偏绕过了胤祺。

为啥?

头一个原因,胤祺没有党羽。

雍正想清洗都找不到下嘴的地方,总不能因为人家“老实”就把人宰了吧?

再一个,胤祺没把柄。

他在康熙朝当差,从来只谈公事,不掺和党争。

第三个,也是最要紧的一点,留着胤祺,对雍正有用。

雍正刚登基那会儿,得位不正的谣言满天飞。

要是把兄弟们都杀绝了,这“暴君”的帽子可就摘不掉了。

他需要一个活着的样板,来展示自己的“仁慈”。

既没威胁,又能当摆设,胤祺成了雍正最完美的统战对象。

虽然没像十三爷胤祥那样混个铁帽子王,但胤祺的日子过得相当安稳。

雍正没找他麻烦,反而给了他该有的亲王待遇。

回头看看三爷胤祉,其实也没啥大野心,就是嘴碎了点,发了几句牢骚,结果就被雍正抓住了小辫子,夺爵圈禁,最后死在景山。

相比之下,胤祺的“沉默”和“知足”,一直坚持到了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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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正十年,胤祺病故。

他走完了自己五十多岁的人生。

虽然没坐上那把龙椅,但他保全了自己,保全了全家老小,更保全了身后的名声。

回过头来再看这场九子夺嫡,到底谁赢了?

面子上看,雍正赢了。

他拿到了江山,可他也丢光了所有的兄弟情分,背上了“杀兄屠弟”的骂名,每天熬夜加班,最后活活累死在龙案上,只当了十三年皇帝。

老八老九输了,输得连名字都没保住。

而胤祺呢?

他可能不是脑子最灵光的,也不是最能干的,但他绝对是最清醒的。

从小看惯了手足相残的戏码,他比谁都明白:皇位就那一个,那是拿命去赌的独木桥。

有时候,放弃也是一种大智慧。

当所有人都在拼命做加法,想方设法增加自己筹码的时候,胤祺做了一次减法。

他减去了野心,减去了欲望,最终换回了那个年代皇子里最奢侈的奖品——善终。

古人说,夫唯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

这话听着像鸡汤,但在康熙末年那个血腥的修罗场里,这是唯一的生存法则。

信息来源:

郭启敦.雍正不叫“胤祺”[J].咬文嚼字,1996(11):30.

罗冠华.电视剧《步步惊心》对历史上“九子夺嫡”的改编[J].浙江艺术职业学院学报,2016,14(04):62-68. DOI:10.15965/j.cnki.zjys.2016.04.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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