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子
刘宋永初三年,武帝刘裕撒手人寰,留下少帝刘义符与四位顾命大臣。谁也没想到,短短两年,少帝被废杀、庐陵王遇害,三子刘义隆被推上皇位;又过两年,这位看似温顺的新君,反手将拥立他的徐羡之、傅亮、谢晦尽数诛灭。这不是简单的恩将仇报,而是皇权与相权的终极对决——刘义隆杀三辅政,一手摁住权臣乱政,一手开启元嘉盛世,也埋下宗室相残的祸根。
一、前因:少帝失德,权臣废立,刘宋朝堂惊雷乍起
刘裕以布衣取天下,深知江山来之不易,临终前钦点徐羡之、傅亮、谢晦、檀道济为顾命,指望他们匡扶少主。可少帝刘义符全然没有帝王样子,居丧无礼、耽于游乐,在宫苑摆摊营商、与左右厮混,军国大事抛诸脑后。
徐羡之等人眼见国本动摇,为保刘宋社稷,铤而走险。景平二年,他们以太后名义发动政变,将酣睡中的刘义符擒获,废为营阳王,旋即派人弑杀;为绝后患,又赐死素有才名、曾是皇位热门人选的庐陵王刘义真。做完这一切,权臣集团迎立刘裕第三子、时任荆州刺史的刘义隆即位,是为宋文帝。
对刘义隆而言,这是天降皇冠,也是悬顶之剑。三位权臣能废杀两位皇子,自然也能随时废了他。从江陵赴建康登基途中,他严兵自卫,心腹朱容子抱刀守卫舟外数十日,一步不敢松懈。这场以臣废君的先例,让刘义隆终生铭记:权臣不死,皇权不立。
二、惊变:隐忍三年,雷霆一击,三辅政顷刻覆亡
刘义隆登基后,并未立刻发难。他深知徐、傅、谢三人盘踞中枢、手握兵权,党羽遍布朝野,硬碰硬无异于以卵击石。他选择藏锋示弱:先给三位权臣加官进爵,安抚人心;同时悄悄安插心腹,以王昙首、王华为侍中,掌控禁军;逐步提拔到彦之,替换谢晦的领军将军之职;又拉拢檀道济,将其排除在清算名单之外——毕竟檀道济仅掌兵、未参与废弑主谋。
元嘉三年正月,时机成熟。刘义隆突然下诏,历数徐羡之、傅亮、谢晦擅杀二王、废君自立的大罪,宣布将其明正典刑。
京城之内,徐羡之接到入宫诏书,方知大势已去,在城郊自杀身亡;傅亮逃亡途中被擒,押回闹市处斩,家属流放。荆州方面,谢晦起兵反叛,自以为手握强兵、无人能敌,却没想到文帝亲征、檀道济率军参战。谢晦本就心虚,见檀道济大军压境,瞬间军心崩溃,兵败被俘,押赴建康斩首。
从下诏到平叛,不过月余。三位权倾朝野的顾命大臣,一个自杀、两个被杀,刘宋开国以来最危险的权臣集团,被年轻的文帝连根拔起。这不是残暴,而是帝王的生存法则:你们能废立皇帝,我就只能让你们死。
三、后果一:彭城王乱起,宗室专权再成心腹大患
诛灭三辅政,刘义隆独揽大权,却也打开了宗室干政的潘多拉魔盒。他不信任外臣,转而重用胞弟、彭城王刘义康。
刘义康聪敏干练,总理朝政十余年,事无巨细皆决于己,权势日盛,逐渐凌驾皇权之上。他广植党羽、排斥异己,甚至私藏甲兵、觊觎皇位,文帝多次隐忍,最终忍无可忍。元嘉十七年,文帝收捕刘义康党羽,将其贬黜;元嘉二十八年,为绝后患,下诏赐死刘义康。
从杀权臣到杀亲弟,刘义隆的逻辑一以贯之:谁威胁皇权,谁就得死。彭城王之乱,本质是权臣之死的后遗症——外朝权臣被灭,内朝宗室崛起,刘宋陷入“权臣怕、宗室更怕”的死循环,为后来的宗室相残、王朝衰败埋下伏笔。
四、后果二:元嘉之治,南朝百年未见的治世巅峰
扫清权臣、稳住宗室后,刘义隆终于可以放开手脚治理天下。他轻徭薄赋、劝课农桑,整顿吏治、严惩贪腐,清理户籍、安定民生;又大兴文教、广纳贤才,让饱经战乱的江南大地,迎来久违的安宁与繁荣。
史载元嘉年间:兵车勿用,民不外劳,役宽务简,氓庶繁息,余粮栖亩,百姓安居乐业,文化昌盛,经济繁荣,成为东晋南朝近三百年里最稳定、最富庶的黄金三十年,史称“元嘉之治”。
这一切的起点,正是元嘉三年那场惊心动魄的诛杀三辅政。若文帝当年怯懦,任由权臣把持朝政,刘宋必将重蹈东晋门阀乱政的覆辙,更无后来的盛世可言。
结语
刘义隆杀三辅政,是南北朝最经典的皇权反击战。他以铁血手段终结权臣专政,换来元嘉三十年盛世,却也开启宗室相残的先河。
历史从无绝对善恶:徐羡之等人废昏立明,初衷或许是为社稷,却因逾越君臣底线,注定身死名灭;刘义隆恩威并施、杀伐果断,既是守护皇权的明君,也是猜忌残忍的帝王。
一死换一治,一杀定江山。刘义隆用三位权臣的鲜血,浇筑出南朝最璀璨的治世,也写下中国历史上君权与相权博弈最残酷、也最精彩的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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