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叫预备队,是关键时刻救命的药,也是最后关头压死骆驼的那块石头。

谁要是先把这张底牌打光了,基本就等于亮了白旗,或者是彻底红了眼。

可咱们军中偏偏出了个“怪才”,这人打仗有个极其反常的毛病:手里从来不留富余兵力,甚至干脆就是“光杆”上阵。

这人就是粟裕。

难道是粟裕连这点入门的道理都不懂?

肯定不是。

那是他天生喜欢玩心跳?

更不是。

你要是把粟裕早年指挥的那些仗挨个扒开看,就会发现这种“把把梭哈”的打法背后,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心酸,还有一笔精细到骨头里的算盘账。

这事儿,还得从黄桥那个节骨眼说起。

当年的情况有多悬?

国民党第八十九军发了疯似的冲了七回,枪尖子都快顶到黄桥东门了。

只要东门一破,指挥部里的人一个都跑不了。

照理说,这时候当家的怎么也得在身边留个加强团,随时预备着去堵窟窿。

可粟裕手里有啥?

城外面趴着一、二纵队,那是他手里的杀猪刀,必须全神贯注去宰国民党独立第6旅。

那是进攻的铁拳头,稍微分点心都不行。

再看城里,第三纵队满打满算就三千号人。

这三千人可不是让你留着当后手的,他们得顶在最前头,拿肉身子去挡敌人的坦克大炮。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仗打到火星子乱溅的时候,前线求援的电话那是没停过。

换个心理素质差点的,估计当场就崩了,要么赶紧把外面的兵调回来救火,要么就是脚底抹油准备撤。

粟裕愣是一动没动。

他死死按住想回援的一、二纵队,给那三千守军下了死命令:就是死,也得死在阵地上。

这看着简直就是在赌命:赌外面那把刀割喉咙的动作,比城门被撞开的速度快。

但这其实是家里揭不开锅的无奈之举。

粟裕不是不想留退路,是他手里哪怕多出一个连的兵,都会毫不犹豫地填到进攻的路上去。

因为只有赶紧把敌人的第6旅一口吞了,黄桥这个死局才能破。

这种“拆东墙补西墙”的穷日子,粟裕过了挺长一段时间。

等到后来在天目山跟人过招,日子也没好过到哪去。

粟裕手里攥着的,依旧只有两个纵队。

虽说这两回都赢了,可要是拿放大镜去复盘,你会发现赢生生是一身冷汗。

兵力太少,粟裕只能把两个纵队全砸进主攻方向。

这就搞得战果很尴尬:能把敌人打跑,也能把敌人打疼,但想把人家包圆了、连皮带骨头吞下去?

做梦。

没预备队,口袋嘴就扎不紧。

更让人头疼的是腿脚问题。

在攻黄桥救邵伯那会儿,粟裕手里的本钱就十六个团。

这十六个团得干嘛呢?

既要看家护院,又要出去咬人。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这就好比只有五根指头,却要按住十个乱蹦的跳蚤。

粟裕没别的招,只能打时间差。

今儿在这边干一仗,明儿天不亮就得跑几十公里路去那边堵口子。

那会儿华中野战军的弟兄们,最硬的不是手里的家伙事,是脚底板。

这种“把腿跑断”的打法,说白了就是拿空间换人头。

可这招有个天大的死穴——大仗打不了。

想打大兵团作战得靠啥?

靠人多势众。

人不够,包围圈就跟窗户纸似的,一捅就破;人不够,攻坚的锤子就不硬,硬骨头啃不下来。

粟裕心里比谁都明镜似的。

他天天盼着有个机会,能让他不再这么紧巴巴地过日子。

说来也挺讽刺,这个机会,最后竟然是靠一场惨败换回来的。

1946年9月,国民党那边的名将薛岳动手了。

薛岳这人下手极狠,这回他玩了个“毒箭穿心”,把国民党五大主力里的头牌——整编第七十四师派了出来,像把尖刀直插两淮(淮安、淮阴)。

两淮是啥地方?

那是华中的心脏,是苏中前线的大后方,也就是咱们俗话说的“老窝”。

为了护住这份家业,粟裕在苏中战场上那是操碎了心,满地图调兵,甚至豁出命去死守邵伯,图的就是两淮别出事。

可战场上的事儿,瞬息万变。

9月10号敌人猛扑过来,到19号,山东野战军守着的淮阴就丢了。

这会儿粟裕带着华中野战军的主力拼了老命往回赶,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大局已定,三天后,整编七十四师顺手牵羊,把淮安也拿下了。

两淮全丢。

这消息在当时,跟天塌了没啥区别。

你摊开那会儿的地图瞅瞅:薛岳从北边压下来,李默庵从南边顶上来。

一南一北,就跟一把大老虎钳子似的,把山东野战军和华中野战军夹在中间。

苏中彻底变成了敌人的地盘,华中部队能活动的地方被挤得都没地儿下脚。

不光地盘没了,好多家当也丢了,士气更是跌到了谷底。

要是光盯着地图上的红蓝箭头看,这绝对是华东战场最没指望的时候。

可就在这个黑得伸手不见五指的关头,粟裕眼毒,一下子瞅见了那道藏在倒霉事背后的亮光。

老话讲:祸兮福之所倚。

两淮丢了,确实是倒大霉。

可正因为丢了,原本撒在各地守城门的部队,被迫都撤了出来。

粟裕猛地发现,那个折磨了他好几年的“绝症”——兵力分散、人手不够——竟然奇迹般地好了。

以前,山东野战军守山东,华中野战军守华中,两淮守两淮,各家自扫门前雪。

手里就算有点兵,也是撒胡椒面,哪哪都不够用。

现在好了,地盘没了,坛坛罐罐也没了,大家没退路了,反而抱成了团。

华野和山野的主力,就在这一刻,实现了历史性的大会师。

粟裕这会儿心里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丢几个城池算个球?

只要这两大野战军的主力拧成一股绳,手里就有了几十万大军的重锤。

这就凑齐了大兵团作战最要命的条件——人多。

这就是他做梦都想要的局面。

淮阴丢了的第二天,9月20号。

当大多数人还在为丢了地盘垂头丧气的时候,粟裕已经从情绪里跳出来了,跟陈毅提了个能翻盘的建议:

把山野、华野凑一块,统一指挥,一块打。

这建议听着简单,但在当时的组织架构下,其实挺烫手。

虽说都是共产党的队伍,但毕竟不是一个系统的,谁听谁的?

怎么配合?

这时候,就得夸夸陈毅元帅的胸襟了。

陈毅看完粟裕的建议,连一分钟都没犹豫,也没半点争权夺利的心思。

他不但全盘接受,还做出了个极其大气的决定。

他直接给毛主席发报,电报里有一句话分量重得吓人:

“今后集结张(云逸)、邓(子恢)、粟(裕)在一起,军事上由粟多下决心,定可改变局面。”

这话翻译过来就是:我是司令员,但怎么打仗,听粟裕的。

毛主席的回信也是快准狠。

两军合并,暂定叫华东野战军指挥部。

陈毅当司令员兼政委,粟裕当副司令员。

而且,毛主席专门加了一句定海神针般的批示:

“战役指挥交粟负责。”

这一刻,历史的车轮开始疯狂转动。

以前,山东、两淮、华中三个摊子,大家各打各的算盘,手里捏着那点可怜的兵力,谁都不敢搞大动作。

现在,拳头攥紧了。

那个曾经逼得士兵跑断腿、手里只有几千人也要硬顶、打仗从来不敢留预备队的“穷当家”粟裕,终于阔气了一回。

他手里第一次有了能打大兵团作战的本钱。

后面的事大伙都清楚。

宿北、鲁南、莱芜、孟良崮…

粟裕指挥着这支合二为一的铁军,打出了一连串气吞山河的歼灭战。

那些曾经让粟裕头大如斗的国民党大兵团,在华东野战军的重锤下,一个接一个地成了灰。

回过头再看1946年那个灰暗的九月。

两淮丢了,看着是败仗,其实是一次痛苦的“换血”。

它逼着我军扔掉了对城市的死磕,逼着两大野战军完成了物理上的合体。

要是没有这次“置之死地”,粟裕可能还在为凑不齐一个围歼战的人头而发愁,还在让战士们在苏中的水网里来回折腾。

历史往往就是这么有意思。

一个指挥官最高明的决策,往往不是在顺风顺水的时候攻城略地,而是在绝境里,敢把手里的一把烂牌,重新洗成一副王炸。

粟裕做到了。

因为他看透了打仗的本质:

地盘是死的,人是活的。

只要把人聚起来,丢掉的那些城,早晚都会连本带利地拿回来。

信息来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