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隋开皇年间，那北平王府巍峨的大门口，上演了一出让人摸不着头脑的戏码。
一位满头银发的老太太，领着儿子孙子，把脚底板都磨破了，大老远跑来寻亲。
照理说，这是一出感天动地的团圆戏，可谁承想，结局直接让人把眼珠子都瞪出来了——那位名震四方的北平王罗艺，也就是统领燕云十八骑、把北边番邦吓得腿软的罗彦超，竟然大门紧闭。
他让底下看门的，硬生生把这祖孙三代挡在了高墙之外。
坊间不少人戳着脊梁骨骂罗艺，说他是陈世美，是个没良心的负心汉。
这话虽然在理，可还没说到点子上。
你要是只看到了他的薄情，那可真是小瞧了这位在乱世里还要切一块蛋糕的枭雄。
罗艺这辈子，能从个跑江湖耍把式的，混到世袭罔替的王爷，靠的可不是老天爷赏饭吃，而是他那颗冷得像冰块一样的脑袋，那是随时随地都在算计“沉没成本”。
每当遇到人生路上的岔口，他都要扒拉一下算盘。
咱们把日历往前翻，去瞧瞧这位罗王爷是咋样一步一个脚印，拿自己的良心当筹码，换回脑袋上这顶王冠的。
第一笔账：关于核心技术的“改头换面”
罗艺的发迹史，说白了就是个典型的“借鸡生蛋”。
当初的罗艺，也就是罗彦超，是个啥成色？
不过是个敲锣打鼓卖艺的流浪汉。
在那个人人看出身的乱世，这就跟路边的蚂蚁没两样。
这时候，他的贵人来了——姜家集的姜百善。
这位姜大善人觉得罗艺是块练武的料，不光把闺女姜桂芝嫁给他，还把压箱底的七十二路姜家枪全教给了他。
按江湖规矩，这是再生父母的大恩。
可等到天下大乱，罗艺拍拍屁股要告别新媳妇姜桂芝去参军时，他心里的算盘珠子已经拨得噼里啪啦响了。
不走，就是姜家的倒插门女婿，撑死也就是个看家护院的头头。
走了，才有机会搏个封妻荫子。
这还只是寻常人的野心，罗艺的狠毒在于他后头的操作。
他投到了南陈太宰秦旭的账下。
注意了，这会儿他碰上了个技术变现的关键难题。
手里的枪法，咋说？
老实交待是“姜家集老丈人教的姜家枪”？
那在秦旭这种高官眼里，你充其量就是个学了点乡下把式的泥腿子，顶天了当个百人队的头目。
罗艺干了件胆大包天的事儿——“产品升级”。
他对这七十二路枪法稍微动了动手脚，对外就敢吹牛：这是我自己琢磨出来的，叫“七十二路五虎断魂枪”。
这名起得太有水平了。
为啥叫“五虎”？
因为这枪法的根儿，能扯到汉将姜维身上。
而姜维的本事，那是汇聚了蜀汉五虎上将里头三位的精华：张飞的丈八蛇矛、赵云的龙胆亮银枪、马超的湛金虎头枪。
罗艺把“姜家枪”这个家族小招牌，直接贴金成了跟三国名将挂钩的“五虎断魂枪”。
这一改，身价立马翻着跟头往上涨。
他不再是那个偷学老丈人武艺的女婿，而是一个集前人所长、能自立门户的一代宗师。
这一招“改头换面”效果那是杠杠的。
秦旭看罗艺立了不少功劳，又见他枪法神出鬼没、文武双全，心里立马动了提拔的念头。
这时候，罗艺还有良心吗？
兴许有那么一丁点。
毕竟他在枪法名字里留了“五虎”俩字，算是给祖师爷磕了个头。
但在高官厚禄面前，这点良心早就被狗吃了。
第二笔账：婚姻就是场政治赌博
秦旭既然看上了罗艺，接下来的戏码就俗套了——招他当女婿。
这会儿，罗艺迎来了人生最大的一场赌局。
摆在台面上的就两条路：
选项A：实话实说。
“太宰大人，我老家有媳妇叫姜桂芝，我是结过婚的人。”
后果是啥？
秦旭这种权贵，绝不可能把千金秦胜珠嫁给有妇之夫当小老婆。
这门亲事铁定吹灯拔蜡。
没了太宰女婿这层皮，罗艺再能打，也就是个高级打手，在这个拼爹拼背景的年代，想挤进核心圈子？
门儿都没有。
选项B：把婚史瞒得死死的，娶了秦胜珠。
后果是犯了重婚罪，在道德上彻底烂大街。
但这买卖赚头太大了——摇身一变成了南陈太宰的乘龙快婿，顶级的政治资源那是伸手就来。
罗艺心里的账算得门儿清：江山代有人才出，强中自有强中手。
光靠手里这根烧火棍，想在乱世杀出条血路？
难如登天。
必须得借力打力。
于是，他眼皮都没眨一下，选了B。
他娶了秦胜珠，借着秦家的势，加上自己带兵打仗的本事，没多久就立下了不世之功，最后被封为世袭北平王，坐拥燕冀两块地盘。
从个跑江湖的，到裂土封王的北平王，这中间的跨度，简直就是从地下到了天上。
而这把让他爬上去的梯子，就是那个被他扔在脑后的结发妻子姜桂芝。
第三笔账：实力与活命的平衡术
后来天下风云突变。
杨坚建立了大隋，他叔叔靠山王杨林带着大军四处征讨。
这会儿的罗艺，早不是当年那个看人脸色的流浪汉了。
他手里有硬货——燕冀的大军，还有那支让人闻风丧胆的燕云十八骑。
打不打？
打。
必须得打。
要是不打就投降，在杨林眼里，你罗艺就是个软柿子，之前的地盘和爵位能不能保住，那还得两说。
罗艺靠着那套“五虎断魂枪”，在战场上把自己的身价抬到了顶峰。
伍建章、韩擒虎、贺若弼，这些大隋的名将，一个个全成了他的手下败将。
就连身为兵马大元帅的靠山王杨林，也栽在了罗艺的枪下。
这仗打得，那叫一个漂亮。
打赢了杨林，罗艺反倒选择了归顺。
这看着挺矛盾，其实是顶级的政治鬼精。
他在战场上证明了自己“啃不动”，就是为了在谈判桌上多要点好处。
因为大隋统一天下是大势，硬顶到底只有死路一条。
罗艺在把自己的统战价值拉到最高点时，果断出手，归顺大隋。
结果咋样？
他还是北平王，照样镇守燕冀，甚至还拿到了“听调不听宣、先斩后奏”的特权。
这在历朝历代的降将里头，那待遇简直是独一份。
第四笔账：绝情的背后是心虚
故事还得回到开头那一幕。
姜桂芝带着儿子罗松（也就是后来的神枪将）、孙子罗焕找上门来了。
这会儿罗艺已经功成名就，位极人臣。
按常理，把前妻和儿子接进府里享福，虽说有点尴尬（毕竟府里还坐着位秦王妃），但也并非完全办不到。
为啥罗艺反应这么大，直接把人拒之门外？
好些人觉得他是怕老婆，怕秦胜珠发飙。
不对。
以罗艺当时的地位，三妻四妾那是标配。
他真正怕的，是这一家人出现后带来的连锁大爆炸。
咱们来复盘一下罗艺的“发家谎言”：
他的枪法是“自创”的（其实是姜家传的）。
他是光棍一条入赘秦府的（其实是抛妻弃子）。
一旦认下姜桂芝和罗松，这两个弥天大谎立马就得穿帮。
这不光是私德有亏的问题，这是欺君之罪，是对秦家（虽说南陈亡了，但秦胜珠还在啊）彻头彻尾的欺骗。
他在燕冀两地的威信，他那个“自创枪法”的一代宗师人设，都会瞬间塌方。
更要命的是，他的儿子罗成（秦胜珠生的）这会儿是名正言顺的小王爷。
要是突然蹦出来个大哥罗松，而且这大哥的武艺（那可是姜家枪正宗传人）比罗成还高，家产怎么分？
爵位谁来接？
罗艺看着门外的妻儿，心里那台算盘恐怕打得都要冒烟了：
认下他们 = 名声扫地 + 家里乱套 + 政治风险。
拒之门外 = 背负骂名，但保住了现有的荣华富贵和规矩。
所以，他做出了最后一次冷血的决定：不见。
姜桂芝也是个烈性女子。
见罗艺这么绝情，一气之下带着儿孙回家，直接让儿子罗松改名叫姜松，孙子罗焕改名叫姜焕。
这一改名，等于彻底砍断了跟罗艺的血脉联系。
罗艺赢了吗？
从世俗的眼光看，他赢麻了。
他是北平王，权倾一方，儿子罗成后来也是威震天下的好汉。
但换个角度看，他输得底裤都没了。
那个被他拒之门外的“姜松”，后来靠着一手出神入化的枪法，在瓦岗寨轻轻松松破了罗成的一字长蛇阵，甚至能做到“枪尖挑罗成”，武艺远在罗艺父子之上。
这本该是罗家最强的王牌，却因为罗艺当年的精明算计，最后成了陌路人。
罗艺这一辈子都在追求利益最大化，都在做他认为“性价比”最高的买卖。
为了前途改枪名，为了上位娶豪门，为了地位扔糟糠。
他活成了一个精致利己主义者的标本。
只是不知道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看着手里那杆让他功成名就的“五虎断魂枪”，这位北平王会不会想起当年在姜家集，那个倾囊相授的老头和那个满眼都是他的姑娘？
毕竟，那可能是他这辈子唯一一次，没用心机去换来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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