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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9年12月19日,大渡河畔。一个曾经统率十万大军的国民党中将,被一支只有800人的解放军小团,从西南大山里一路撵到了死角。

米还没捞出锅,人已经跑了;断后的部队还没喘匀气,追兵已经跟上来了。他叫宋希濂,黄埔一期,蒋介石的心腹大将。

被俘那一刻,他掏出手枪,想一死了之,却被手下拦了下来。

宋希濂这个人,放在国民党将领里算得上一号人物。湖南湘乡出身,黄埔军校一期毕业,和林彪、胡宗南是同期同学。

打过淞沪,守过南京,扛过武汉会战,抗战期间一路厮杀下来,凭的是真本事。蒋介石给他封号"鹰犬将军",这四个字虽然难听,但也说明蒋介石对他有多倚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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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9年初,解放战争的大势已经很清晰了。东北没了,华北没了,淮海打完之后,国民党的精锐基本上消耗殆尽。

蒋介石把最后的希望押在大西南。他把宋希濂摆在川湘鄂边区,给了他一个漂亮的头衔——川湘鄂边区绥靖公署主任,麾下第2军、第14兵团、第15军等多支部队,总兵力接近十万。

从纸面上看,这支队伍不算弱。但蒋介石心里清楚,宋希濂心里也清楚,这十万人能撑多久,谁都没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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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争打到这个份上,靠的已经不是兵员数量,而是士气、补给和战略纵深。这三样,国民党一样都不占优。

1949年11月1日,解放军在川湘边境动手了。这一拳打得又准又狠,宋希濂的防线直接被突穿。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是6天之后的事情了。

等他清醒过来往乌江方向撤,解放军早把他的节奏摸透了,根本不给他站稳脚跟的机会。

11月14日,蒋介石亲自飞到重庆督战。蒋经国拿着父亲的亲笔信跑到前线见宋希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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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介石在信里说的什么,外人不得而知,但宋希濂的决定是——拼一把,在白马山组织阻击,守住最后的防线。

结果怎么样?白马山一战,从11月21日打起,宋希濂部被歼三万余人,剩下的人于23日撤到南川。仗打到这个程度,宋希濂自己也清楚,大势已去。

那晚他把部将召集起来,说了一句让所有人沉默的话:"我们已经山穷水尽,后面是几十万共军,前面是重庆,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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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能回答这个问题。能做的,只有跑。

12月初,解放军二野5兵团第18军抵达宜宾附近,得到情报:宋希濂已经在6天前带着残部渡过了岷江,往西南方向跑了。

这个消息报上去,到了刘伯承、邓小平那里。邓小平笑了一声,说: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他跑不出我们手掌心。

随即命令第18军52师155团,从宜宾出发,往沐川方向追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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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5团接令,立刻行动。这支队伍编制满员也就八九百人,追的却是曾经拥兵十万的宋希濂残部。

从数字上看,像是以卵击石;但1949年的国民党军,心气早就散了,跑路比打仗快。

12月15日,155团在清水溪西南追上宋希濂部的后卫。一场仗打下来,不到一个小时,后卫被歼灭大半。

宋希濂和几个警卫趁乱脱逃,继续往西跑。

宋希濂这一路,已经把自己逼到了极限。他把残部分成几拨,让人断后拖时间,自己抢着往前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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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盘打得挺响:断后的能拖住半小时,自己就能多跑十几里。但他不知道,155团的脚步比他预料的快得多。

断后的人刚顶上去,十几分钟不到就被解决了。追兵又跟上来了。

12月19日上午,宋希濂一行人终于赶到了峨边县大渡河畔的沙坪镇。前面是大渡河,后面是追兵。能走的路,已经走完了。

走投无路之际,宋希濂掏出手枪。他是想就这么死了。但手枪刚举起来,警卫排长袁定侯一把扑上去,拦住了枪口。就这么一拦,宋希濂被俘了。

被带下去之后,宋希濂情绪稍稍平稳一点,开口找干部问话。他看了看眼前的人,开口问:你是军长还是师长?

对方摇头:都不是,我是团长。宋希濂愣了一下,又问:多少人?对方答:800人左右。

就这一句话,把宋希濂打懵了。他沉默了很久。曾经10万大军在手,如今被800人追着满山跑,最终落到这步田地。

他仰头,大喊了四个字:亏得冤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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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四个字,是愤懑,是不甘,也是某种无声的认败。一个久经沙场的将军,输给了800人,没有任何借口可讲。

被俘之后,宋希濂被押送重庆,随后转入北京功德林战犯管理所接受改造。在那里,他待了将近十年。

1959年12月4日,宋希濂作为第一批被特赦的战犯,走出功德林的大门。当年在战场上与他你死我活的陈赓,专程到监狱门口迎接他。

这一幕,在那个年代,意味着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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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0年,宋希濂赴美探亲,此后定居美国。他没有在异乡彻底沉默。

1982年,他出任纽约"中国和平统一促进会"首席顾问;1984年,参与发起成立黄埔军校同学会,出任副会长,奔走于两岸统一事业之间。

1993年2月13日,宋希濂因肾衰竭在纽约病逝,享年86岁。

那个在大渡河边仰天长叹的将军,就这样走完了他跌宕的一生。

历史留下的,不只是一句亏得冤枉。

留下的,是十万大军如何在一个月之内灰飞烟灭,以及800人究竟靠什么,追垮了一支曾经不可一世的部队。

答案,在1949年的那个冬天,写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