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日历翻回1955年的秋天,保密局突然收到了一份让人摸不着头脑的急件。
这指令是从士林官邸那个高墙大院里直接飞出来的,级别顶到了天花板。
可大伙儿拆开一看,全愣住了:不是抓人,也不是窃密,而是要找几罐咸菜。
具体点说,是黄花泥螺。
为了这点下酒菜,特务机关竟然要把埋在大陆最深处的秘密交通线给激活了。
乍一听,这像是蒋介石岁数大了,为了张嘴不顾大局。
可要是钻进保密局第七处副处长侯祯祥的脑子里转一圈,你会明白,这哪是买咸菜啊,这分明是一场关于忠心和实力的生死算计。
蒋介石馋这口黄花泥螺,倒也在情理之中。
他是浙江奉化溪口出来的。
那地界靠着海,出产一种小泥螺,个头跟绿豆差不多,掺上鱼子一腌,那味道咸鲜得冲鼻子。
奉化当地有句俗话叫"一粒泥螺一口饭"。
老蒋小时候家里不算大富大贵,就好这一口。
后来虽说当了委员长,什么山珍海味都见过,但这股子家乡味,那是刻在骨头里的。
到了1955年,他在台湾这一亩三分地上已经困了六年,眼瞅着奔七十去了。
人一上岁数,这就容易想家,嘴巴也跟着变得挑剔起来。
可麻烦在于,台湾这地方,它不产这玩意儿。
这下子,烫手山芋全扔到了保密局第七处手里。
这个部门名义上是搞情报的,其实就是官邸的"高级大管家",专门伺候老头子的吃喝拉撒。
摆在当家人侯祯祥面前的,其实就三条道。
头一条道:就地解决。
台湾四面都是水,澎湖那边也产螺。
找点长得像的,多放点盐腌透了,能不能蒙混过关?
侯祯祥连想都不敢想。
蒋介石这人平时看着生活刻板,没什么大排场,但在"原汁原味"这事儿上,那是出了名的轴。
早年间为了把那款老式的德国折叠刮胡刀,能逼得手下人把美国旧货市场翻个底朝天。
拿澎湖的海螺去冒充奉化泥螺?
一旦老头子舌头一卷尝出不对味来,那可不光是办事不利,那是欺君的大罪。
第二条道:走香港路子。
香港是自由港,要啥有啥,去那边买现成的,再坐飞机运回来。
这招看着稳当,可侯祯祥心里有本账:路太远。
泥螺这东西,吃的就是个"鲜"字。
从香港这一倒手,防腐剂要是放多了,味道早就变了。
再说,那边买的到底是不是正宗溪口出的,谁也不敢打包票。
最后,他一咬牙,选了第三条道:直插老家。
这听着最疯狂——直接去大陆买。
那会儿可是1955年,大陆那边正在搞土改和镇反,国民党留下的那点情报网早就被扫得七零八落。
为了几罐子泥螺,要把潜伏的特务给唤醒,万一露了马脚,那搭上的可就是一条命,甚至是一整条情报线的覆灭。
值当吗?
在侯祯祥看来,太值了。
因为这不仅仅是买菜,这是在给蒋介石递投名状:你看,我们的网还在,我们的手还能伸进大陆去。
侯祯祥能在第七处混到副处长的位置,靠的就是办事"滴水不漏"。
想当年1949年大撤退那会儿,就是他动用了杜月笙的老关系,硬是找来三艘平底船,把蒋介石夫妇那点私房家当——珠宝、红木家具、旗袍——全须全尾地运到了台湾。
连宋美龄都高看他一眼,每逢圣诞节还得给他备份礼。
这回,他把脑筋动到了"交通员"身上。
这是戴笠那会儿军统留下的一张底牌。
这帮人平时扮成商船的水手,混在沿海的船队里,不起眼,跑得勤。
侯祯祥下了死命令:联系宁波周边的交通员,必须搞到地地道道的奉化黄花泥螺。
指令顺着秘密电波飞过海峡,没过多久,宁波那边的暗桩动起来了。
这人也是个老江湖。
他没敢大张旗鼓,而是悄悄摸进了奉化的集市,精挑细选了最上等的泥螺和鱼子。
接着按当地的老法子,洗干净、拌好料、腌入味、封进瓶里。
前前后后,一共弄了30瓶。
为了防止这玩意儿像"炸药包"一样被查出来,他扯了油布把瓶子裹了一层又一层,死死塞在商船最底下的船舱夹缝里。
船从宁波港一离岸,根本不敢走直线,顺着海岸线绕大圈子,躲着巡逻艇,在好几个港口之间来回倒腾。
这一趟路,足足耗了一个月。
等到船终于靠上台湾淡水港的码头时,侯祯祥早就带人等着了。
东西一到手,他没敢一股脑全送上去,而是先挑了两瓶成色最绝的,火急火燎地送进了士林官邸。
蒋介石拧开盖子,拿筷子头蘸了一点放嘴里。
那股子熟悉的咸腥味直冲天灵盖,就是小时候那个味儿。
老头子那叫一个满意,特意夸了侯祯祥一句"办事牢靠"。
剩下的28瓶,被侯祯祥锁进了第七处的保险库,当成了战略物资存着。
这事儿办得极其隐秘,保密局内部都没敢声张。
但在情报圈的高层看来,这哪是一次后勤任务,这简直是在秀肌肉。
1955年,两岸关系紧绷得像拉满的弓,金门那边炮筒子还烫手呢。
在这种高压锅一样的局势下,国民党的特务还能像逛早市一样,从宁波买特产运到台北。
这说明啥?
说明那张从军统时期编织的情报网,虽然破洞不少,但骨架子还能转得动。
对蒋介石来说,这一口泥螺,嚼的是乡愁。
对保密局来说,这送上去的是"铁饭碗"。
他们不是开善堂的,平时干的是盯梢、抓捕、暗杀的脏活累活。
但能把最高领袖这点生活琐事办得如此熨帖,这种"缺了我不行"的本事,才是他们在官场站稳脚跟的本钱。
这也是那个年代特有的荒唐戏码:
一边是几十万大军隔海对峙,是你死我活的政治博弈;另一边,是一个老人对家乡小菜的执念,和一群特务为了满足这个执念搞出的一整套精密操作。
后来听说蒋介石想喝家乡的茶,保密局也是依葫芦画瓢,想方设法从溪口往外弄。
侯祯祥在保密局一直干到了退休。
回顾他这一辈子,从1949年运沙发,到1955年运泥螺,看似干的都是些婆婆妈妈的琐碎事,但这恰恰是最难端的碗。
因为在权力者的棋盘上,很多时候,一瓶泥螺的分量,比一份绝密情报还要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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