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0年,香港。
国民党陆军二级上将、前任江西省主席熊式辉,给自己挖了个坑,还顺手把自己埋了进去——他进了警局的拘留所。
这事儿说出来简直像个笑话。
一个曾经手握重兵、跟蒋介石称兄道弟的风云人物,居然因为几本伪造的假护照,被香港一个小小的警察局给扣了。
更让人大跌眼镜的是,这牢狱之灾,原本完全躲得掉。
当时摆在他面前的,其实就是个简单的二选一:
路子一:把头低下来,认个怂,稍微掏点钱疏通一下关系,这事儿也就翻篇了。
路子二:脖子一梗,摆出大将军的威风,一分钱不掏,跟办事的小职员死磕到底。
按常理,像熊式辉这种在官场大染缸里泡了几十年的老江湖,闭着眼都知道该走路子一。
可偏偏,他鬼使神差地选了路子二。
这步棋一走,不光把自己折腾进了铁窗,还把他维持了大半辈子的那张“体面皮”,撕得稀巴烂。
这背后的门道,说白了不是傻,而是那个年头落魄高官特有的一种“脑回路短路”。
咱们把日历往前翻翻,瞅瞅这笔账,熊式辉当初心里是怎么盘算的。
1949年,熊式辉拖家带口,狼狈地逃到了香港。
这日子过得那是相当闹心。
倒不是因为缺衣少食,而是坏在“人情债”上。
那会儿国军兵败,树倒猢狲散,一大帮他在江西和东北时的老部下、旧同僚也跟着涌进了香港。
这帮人混得那是真惨,兜里比脸还干净。
在这些旧部眼里,熊式辉哪是老上级啊,简直就是一台行走的“自动提款机”。
刚开始,熊式辉念着旧情,确实自掏腰包帮衬了几个。
但这口子一开,好家伙,收不住了。
这简直就是个填不满的坑。
上门的人越来越多,借口花样百出:有要路费回老家的,有要本钱做买卖的,还有脸皮厚的,直接就是来要钱吃饭的——而且这种借,基本就是肉包子打狗。
熊式辉虽然带了些金银细软出来,可他毕竟不是江浙那边的财阀大鳄,家底儿有限。
香港物价又贵得离谱,一家老小要张嘴吃饭,还要应付这帮源源不断的“穷亲戚”,眼瞅着这老本就要吃光了。
更让他上火的是,有些老部下借不到钱,竟然开始撒泼耍赖,堵着门哭天抹泪,甚至指着鼻子骂娘。
还是妻子顾柏筠眼光毒,她说:“既然都这样了,说什么也没用…
依我看,咱们是不是该挪个窝,换个清净地儿?”
正赶上这时候,一位老朋友支了一招:去南美的阿根廷。
这主意在当时听起来相当靠谱:
一来,那是地球另一端,天高皇帝远,没人认识什么“熊主席”,能躲开这些烂事。
二来,那边生活开销比香港低,适合养老过日子。
两口子一合计:成,就去阿根廷。
紧接着,第二个难题来了:怎么去?
光是护照、签证、船票加一块,就是一笔巨款。
这时候,熊式辉骨子里那股“精明劲”又冒头了。
为了省下这笔钱,他托关系弄了几张假护照。
在他看来,这叫“把钱花在刀刃上”。
反正到了阿根廷那就是个谁也不认识谁的地界,能省一点是一点。
谁能料到,就在办理最后一道离境手续的节骨眼上,这几本假护照被香港移民局的官员一眼看穿。
麻烦是惹上了,但还没到死胡同。
在当年的香港,这种假证件的案子一抓一大把。
通常的处理套路是:当事人态度放软点,承认个错误,交一笔罚款,或者私底下塞点“喝茶钱”,移民局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行了。
这会儿,只要熊式辉愿意照着这个“潜规则”办,破财免灾,这事儿也就过去了。
可他心里的那本账,突然就卡壳了。
他脑子里想的是啥?
“老子当年好歹也是呼风唤雨的人物,堂堂国民党陆军二级上将,怎么能给这帮小警察、小办事员低头哈腰?”
这种心态特有意思。
他在战略上已经承认自己是个逃难的平头百姓(所以才买假护照省钱),但在战术上,他还要死死抱住那个“上将”的虚荣架子不放。
于是,那股子莫名其妙的倔劲儿上来了。
他死活不肯掏钱,那态度还带着几分以前当官的傲慢,拒不配合。
这下子,彻底把移民局的办事人员给惹毛了。
既然你这么硬气,那就公事公办。
移民局二话不说,直接以使用假护照的罪名起诉,把熊式辉给抓了起来。
曾经威风八面的“熊主席”,就这么成了阶下囚。
三、这辈子最划算的“婚姻买卖”
看着熊式辉在牢里的狼狈相,你很难想象他当年是怎么爬上去的。
这就不得不提他人生中最成功的一笔“投资”——他的第二段婚姻。
熊式辉是江西穷苦人家出身,既没有江浙财阀的钱袋子撑腰,也不是黄埔军校的嫡系学生。
在那个讲究派系、门生故吏盘根错节的国民党圈子里,他能混到高位,很大程度上得归功于他对局势的一把好算计。
1921年,熊式辉在日本陆军大学留学的时候,碰上了顾竹筠。
那会儿顾竹筠才十八岁,长得那叫一个水灵,在一帮留学生里格外扎眼。
但熊式辉盯着人家看,绝不仅仅是因为她漂亮。
这笔账,熊式辉算得门儿清:
顾竹筠的亲爹是顾清选,国民党元老级人物,当时在黄埔军校当高级编译官,跟蒋介石的关系那是相当铁。
更要命的是,顾竹筠是倪桂珍的干女儿。
倪桂珍是谁?
那可是宋氏三姐妹的亲妈。
对于毫无背景的熊式辉来说,这哪里是娶媳妇,简直就是接住了一架直通云霄的天梯。
于是,明明已经结过婚(原配戴氏还在老家,虽然名存实亡)而且比顾竹筠大了整整十三岁的熊式辉,发起了猛烈攻势。
他虽然长得不咋地,但胜在有股子军人的英气,又刻意装出一副成熟稳重、忧国忧民的样儿。
对于涉世未深的顾竹筠来说,这种“成熟大叔”的杀伤力那是相当大。
半年后,两人领证结婚。
事实证明,这笔投资的回报率高得吓人。
靠着岳父和宋家的这层关系,熊式辉迅速钻进了蒋介石的核心圈子,后来更是主政江西十年,权倾一方。
可老天爷跟他开了个玩笑。
就在事业最红火的时候,顾竹筠病倒了。
临走前,顾竹筠做了一个在今天看来简直匪夷所思,但在当时却充满了“家族理性”的决定。
她怕自己那三个年幼的闺女被后妈虐待,于是把亲妹妹、当时才13岁的顾柏筠叫到床头,求妹妹嫁给姐夫。
“肥水不流外人田,这位置你得占住了,省得被别的女人惦记。”
这不光是为了孩子着想,更是为了维持顾家和熊家在政治利益上的捆绑。
熊式辉点头答应了。
顾竹筠去世三年守孝期一满,39岁的熊式辉就把16岁的顾柏筠娶进了门。
这段“姐夫娶小姨子”的往事,成了官场茶余饭后的谈资,但也确实保证了熊式辉大后方的安稳。
把镜头切回1950年的香港监狱。
年轻的继室顾柏筠,这会儿表现出了惊人的韧性。
她没哭没闹,而是迅速拍板:花重金,请最好的律师。
既然法律这条路走不通,那就只能走“政治”这条路了。
他发现了一个足以翻盘的杀手锏:抗战那会儿,熊式辉曾经作为代表出访英国,还被英国国王乔治六世接见过,甚至授过勋章。
这哪是荣誉啊,这分明就是一张护身符。
他压根没在护照真假上纠缠,而是动用人脉向港英政府高层透话:熊将军可是英皇的贵客,那是挂过勋章的人。
现在因为一本小小的假护照,就把“英皇的客人”关在香港大牢里,这事儿要是传回伦敦,打了英皇的脸,你们港英当局担得起这个责吗?
这一招,直接打在了七寸上。
另一边,顾柏筠找来银行做担保,证明熊式辉家底殷实,绝不会潜逃。
在“英皇面子”和“银行担保”的双重施压下,港英当局的态度软了下来。
最后,熊式辉同意缴纳三千港币的罚款——这在当时绝对是一笔巨款,但比起蹲大牢,这已经是烧高香的结果了。
几天后,熊式辉走出了铁窗。
面对前来探望的亲友,这位昔日的上将长叹一声:“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啊!”
就在这时候,一直为他跑前跑后的妻子顾柏筠,甩出了一句比任何军事分析都透彻的大实话:
“你现在早就不当官了,得跟老百姓一样,学会花钱消灾!”
这句话,才算是真正把熊式辉给骂醒了。
他在江西能呼风唤雨,那是因为手里有权;他在日本能娶到顾家千金,是因为他是支潜力股;他在英国能见乔治六世,是因为他代表国家。
而现在的他,剥了一身官皮,就是个拿着假护照、想省那点办证费的糟老头子。
那个属于“熊主席”的时代,早在他签字同意办假证的那一刻,就已经彻底剧终了。
但他非要等到冰凉的手铐拷上手腕子,才肯低头认这个账。
1952年,熊式辉带着家人去了泰国曼谷,开纺织厂赔了个底掉,后来辗转澳门,最后定居台湾,1974年病逝。
这后半辈子,他再也没能折腾出什么浪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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