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五五年,当抚顺战犯管理所的大铁门缓缓打开,盐田治雄终于踏上了回日本的船。

在这座高墙里蹲了十年,他把前半辈子的罪孽翻来覆去地想了个遍。

哪怕后来回了家,有些画面还是像烙铁一样烫在他的脑子里,怎么抠都抠不掉。

他在回忆录里提笔写下的一段往事,发生的地点并不是什么著名的绞肉机战场,既没有甚至连一辆像样的装甲车都看不见。

那只是个不起眼的穷乡僻壤。

可偏偏就是在这个地方,他的老上级——伍长西岛,给他留下了一个足以让他做一辈子噩梦的背影。

那是怎样一副嘴脸啊:西岛手里攥着一块还在往下滴血的破布包,脸上挂着那种让人看了就反胃的、病态的笑容。

布包里头沉甸甸的,裹着一块人肉。

那是从一名刚刚牺牲的新四军女战士腿上,硬生生割下来的。

这家伙并不是饿疯了,也不是单纯想发泄兽欲虐待尸体。

他给出的理由,荒唐得让人想吐:为了治病。

那时候,日本兵那帮大头兵底下一传十、十传百,信了一个邪门的偏方——说是吃了敌人的肉,就能治好那种难以启齿的花柳病。

这话听着像是还没开化的野人部落里搞出来的巫术,可它确确实实就发生在一九四零年,发生在一支武装到牙齿的现代军队里。

这事儿往深了想,就不光是残忍那么简单了,那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愚昧和烂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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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把日历往前翻,翻到一九四零年的四月二十二日。

那天下午,日军第三十九师团二三一联队,像一条出洞的毒蛇,蜿蜒着钻进了湖北北部的深山老林里。

领头的大队长叫吉满,这老鬼子心里盘算得很清楚:这一趟,就是要去端了新四军在次郎店的据点。

那会儿的盐田治雄,还是个嘴上没毛的新兵蛋子,混在第一大队第三中队的队伍尾巴上。

他肩膀上扛着三八大盖,心里头怕是只琢磨着一件事:怎么在这荒山野岭里保住小命。

日头刚开始往西边斜的时候,队伍走出了松树林。

眼跟前的次郎店,跟吉满大队长脑子里想的完全是两码事。

照理说,既然是新四军的正经地盘,村口怎么也得有碉堡把守,外围还得拉上几道铁丝网,最不济也得挖几条像样的交通壕吧?

可这地方,干净得让人发毛。

就一圈红土垒起来的矮墙,围着百十户破草房。

那土墙也不知多少年没修了,好几处都豁了口子。

墙外面三十米开外,是一条五六米宽的小河沟。

这分明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小村子,连个像样的掩体都找不出来。

中队长木岛拿着望远镜瞅了半天,把心放回了肚子里:对面没重武器,连个像样的工事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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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子,日本兵那股狂妄劲儿就上来了。

他们觉着这就是一场那是手把攥的“围猎”。

谁知道,一声清脆的枪响,直接把他们的美梦给震碎了。

有个叫洛和的一等兵,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胸口就炸开一朵血花,人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当场这就凉了。

这一枪,打得太刁钻,太准了。

刚才还乱哄哄的日军队伍,一下子像被掐住了脖子。

这时候,摆在日军面前的是个两难的选择:是一窝蜂冲上去,还是先用火力压住对面?

要是在大平原上,这帮鬼子早就嗷嗷叫着发起“万岁冲锋”了。

但这儿地形七拐八弯的,那道破土墙后面不知藏了多少把枪。

那个躲在暗处的射手,就像一根刺,扎得鬼子不敢乱动。

新兵们腿肚子转筋,本能地往后缩。

面对看不见的死神,谁不害怕?

吉满大队长恼了。

他“刷”地抽出军刀,逼着手下的大头兵往上顶,同时把看家底的重家伙都搬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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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挺重机枪被架了起来,黑洞洞的枪口一字排开。

这简直就是杀鸡用牛刀。

六条火舌对着那道破败的土墙疯狂喷吐,红土被子弹打得尘土飞扬,像起了沙尘暴。

按常理,这种暴雨一样的子弹泼过去,对面早就该被打烂了,人也该跑光了。

可怪就怪在,村里的枪声虽然稀稀拉拉的,却像牛皮糖一样,怎么甩都甩不掉。

每当鬼子想趟水过河,对面就会冷不丁打过来几枪,准头吓人,总有几个倒霉蛋脑袋开花。

这笔账,怎么算怎么亏。

新四军那边,人肯定不多,搞不好就是个小分队,甚至是几个留下来断后的散兵游勇。

他们图什么呢?

在这个明摆着守不住的地方死磕?

要是他们这时候撤,往身后的大山里一钻,日军这笨重的机枪队伍根本连他们的影子都摸不着。

可他们偏偏选了一条最不划算的路:拿血肉之躯硬扛机枪,用几杆老旧的步枪,硬是拖住了一整个大队的鬼子。

双方就这么你来我往,对射了整整一个钟头。

直到村里的枪声越来越少,最后彻底没了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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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满大队长觉得时机到了,把刀一挥,下令突击。

伍长西岛是个想立功想疯了的老兵油子,带着盐田和几个新兵蛋子,头一个冲过了河沟,手脚并用爬上了红土坡。

在一户农家院子的石磨盘边上,他们终于找到了那个把整个大队折腾得够呛的“拦路虎”。

那一瞬间,所有冲上来的鬼子都傻眼了,眼珠子差点掉地上。

哪有什么主力部队,哪有什么机枪阵地。

倒在血泊里的,只有一个年轻的女兵。

看样子也就二十出头,身上的军装早就挂成了布条,头上歪戴着一顶旧军帽,乱蓬蓬的短发塞在帽子里。

她肩膀上挂着的子弹袋,已经被血水泡透了,红得刺眼。

西岛伍长走过去,用脚尖踢了踢地上的身子,嘴里不干不净地骂道:“妈的,原来是个娘们!

给老子扒了!

去翻翻库房。”

这话里头带着一股子轻视,可更多的是恼羞成怒——堂堂的大日本皇军,被一个女人压着打了一个小时,这脸往哪搁?

就在盐田刚想凑上去的时候,那个原本看着已经断气的女兵,猛地一下子睁开了眼。

那眼神里哪有一点求饶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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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是让人骨头缝里冒凉气的杀气。

盐田被这一出“诈尸”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往后退了好几步。

这是人面对死亡时的本能反应。

在刚才那一个小时里,这个女人简直就是一台没有感情的杀戮机器,在密不透风的弹雨里,一枪接一枪地收割着鬼子的命。

现在回头细想,她的战术意图再明白不过了。

她不是没路跑,她是压根就没想跑。

作为一名老兵,她心里那笔账算得比谁都精:她只要在这多钉上一分钟,大部队和老乡们就能多撤出一里地。

为了这个,她付出的代价太惨了。

她胸口上至少有两个大窟窿,那是被机枪子弹直接打穿的。

这种伤,换成个壮汉早就昏死过去了,可她硬是凭着一口气撑到了现在。

哪怕到了生命的最后一秒,她还在挣扎着想抬起枪口。

只可惜,她的手骨已经断了,肌肉也没了知觉。

西岛伍长看着手下人往后缩,气就不打一处来。

为了掩饰自己刚才那那一哆嗦的恐惧,也为了在小弟们面前找回场子,他抽出军刀,像条疯狗一样扑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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锋利的刀刃狠狠地扎进了女兵的身体。

这一回,她彻底不动了。

紧紧攥着的拳头松开了,年轻的生命在这个没人知道名字的小村子里画上了句号。

如果故事到这儿就完了,那这仅仅是一场惨烈的战斗。

可接下来的那一幕,彻底撕开了这支所谓“皇军”的人皮,露出了底下的鬼样。

西岛拔出还在滴血的军刀,指着地上的尸体冲新兵们吼:“看见没有?

这才叫当兵的!

以后杀人的机会多得是!”

他居然想把这场屠杀包装成一种“战地教学”。

紧接着,他钻进旁边的库房,摸出来一把小刀。

就在几十双眼睛的注视下,他干了一件让盐田记了一辈子的事——他在那个女兵的大腿上割下来一块肉,小心翼翼地找了块布包好。

这一刻,西岛不再是个军人,他退化成了一个信奉邪教的野蛮人。

这家伙早就染了一身的脏病(花柳病),在那个青霉素还没普及的年代,这玩意儿几乎就是绝症。

他也不知从哪听来的鬼话,说只要吃了敌人的肉,特别是那些硬骨头的肉,就能当药引子,治好这身脏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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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哪是暴行啊,这简直就是脑子坏掉了。

一支装备着重机枪、望远镜,受过现代军事训练的军队,基层当官的脑子里装的竟然是这种未开化的巫术。

这种军队,外表看着吓人,里头早就烂透了,烂得流脓。

结局充满了讽刺,老天爷是有眼的。

那块肉,压根就没治好西岛的病。

在后来的日子里,西岛一直被那一身烂疮折磨得死去活来,最后全身溃烂,在一片哀嚎声中咽了气。

他为自己的残忍和愚昧买了单,死得一点尊严都没有。

而那个被他残忍杀害的新四军女兵,甚至没人知道她姓甚名谁。

但在盐田治雄的脑海里,那个女兵的样子,随着岁月的流逝,反而越来越清晰。

一九五五年,盐田在战犯管理所拿到特赦令,被遣返回国。

在那个特殊的改造环境里,他终于有机会把那身“战争机器”的零件拆下来,重新像个“人”一样去思考问题。

他在回忆录里这样写道:

“抓住新四军女战士,对她干出那种禽兽不如的事,这是日军造下的孽,没法饶恕!

我这辈子都忘不了那个硬气的女兵,她是个真正的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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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的命运,在次郎店那个血腥的下午撞在了一起。

一个手里握着枪炮,却因为心里的丑恶和愚昧,最后像条蛆虫一样烂死在泥里。

一个丢了性命,却因为那种超越生死的信念,在敌人的记忆里活成了一座碑。

这大概就是历史给出的最终判决吧。

信息来源:

《侵华与忏悔:日军老兵证言实录》(关于盐田治雄及西岛暴行的记载)

盐田治雄回忆录手稿(战犯管理所档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