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南京过年吃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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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南京的年,不是热闹一阵就过,是从千年的烟火里熬出来的,藏着古都的沧桑。

南京是中国楹联发祥地之一,早在南朝建康时,刘孝绰写的“闭门罢庆吊,高卧谢公卿”,比后蜀孟昶的春联还早四百年,这贴春联的规矩,一晃就传了上千年。

还有秦淮灯会,三国东吴时就有雏形,将士凯旋时张灯结彩,到如今,夫子庙的灯影还晃着近两千年的光景。

进了腊月,南京城就有了年味儿。

送灶、扫尘,扫掉一年的晦气,炸炒米、做欢喜团的香味飘满街巷。

岁月变了,老规矩却没断。

明朝朱元璋下旨推广春联,南京人贴“万年红”的习俗传至今;秦淮灯会曾中断多年,1977年恢复后,依旧万人空巷。还有正月十六爬城头,

始于明初,六百多年来,南京人踩着明城墙走一走,图个走百病、踏太平

南京的年,经了战乱、过了变迁,烟火气里全是历史的厚重,不花哨,却最动人。

今天,跟您聊聊,在南京过年,这10样传统食物缺一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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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什锦

这菜的历史厚得像城墙根,源头能扒到晋代的“五辛盘”,那是古人发五脏气用的,

后来到了清朝民国,潘宗鼎在《金陵岁时记》里写得清楚:

“除夕人家,以酱姜瓜、胡萝卜、金针菜……十色细切成丝,以油炒之,谓之十景。”

最早还是清朝御膳房的宫廷菜,后来才流落民间。

你想想,当年李宗仁都对绿柳居的素什锦青睐有加,这盘里盛的不光是菜,是六朝烟雨凝成的翡翠,是秦淮灯影揉碎的星子。

老南京讲究多,黄豆芽叫“如意菜”,得先炒,寓意“万事如意”;

胡萝卜丝得最后炒,叫“满堂红”。但有个死规矩,黄豆芽和藕不能同放,说是“勾眼”,容易跟人吵架。

味道上,讲究个“咸中带甜,清爽解腻”

南京人爱吃甜口,这菜看似杂七杂八,实则层次分明。香菇的鲜、木耳的脆、芹菜的香、黄豆芽的嫩,再加上麻油一拌,红黄绿白黑五彩斑斓,看着就喜庆。

核心寓意就是“十全十美”、“和顺长久”

做法其实就是个“功夫活”:干货泡发,绿叶菜焯水,一样样单独炒,最后汇在一起。

大年三十晚上,一家人围着,筷子在盘里搅和,这叫“十样菜”,也叫“元宝菜”,吃的是个口彩,图的是个吉利。

如今这菜虽不是啥金贵物,但在南京人心里,它就是过年的“头牌”,少了它,大鱼大肉吃着都不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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蛋饺

这东西不光是菜,它是朱元璋定都南京时传下来的“金元宝”,寓意招财进宝、团团圆圆。

说起历史,那是真有沧桑感。

秦朝汉朝那会,中原乱套,客家人往南跑,南方没得小麦做面皮,就用鸡蛋代替,包上肉,这就是蛋饺的雏形,距今上千年了。

到了明朝,朱元璋在南京做皇帝,老百姓为了图个吉利,把这蛋饺做成元宝样,扔进火锅里煮,

既是对战乱迁徙的记忆,也是对太平盛世的盼头

张爱玲在《半生缘》里也把它比作元宝,这东西,是真能吃出历史的厚重感。

这菜必须是南京年夜饭的“硬菜”,地位极高。

形态金黄圆润,咬一口,蛋皮韧香,猪肉鲜嫩,吸饱了鸡汤或红烧汁,那叫一个绝。

做法其实讲究,得用猪板油擦热勺子,倒蛋液摊皮,放肉馅对折,但这只是半成品,还得上锅蒸或煮才熟。

别看它费事,一家人围着炉子做,热气腾腾的,这才叫过年,这才有烟火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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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卷

南京人过年,别的可以没有,春卷必须得有,

这不是简单的小吃,这是“咬春”的仪式,更是讨“黄金万两”的彩头!

这玩意儿,最早能撅到晋代的“五辛盘”,周处《风土记》里就有记载,原本是立春吃五种辣蔬菜驱邪。

到了唐代,杜甫写诗“春日春盘细生菜”,成了互赠的雅物。

最绝的是清代,直接进了“满汉全席”变成宫廷点心,蔡谦妻子喂夫的传说更给它添了几分人情味。

从魏晋的五辛盘到满汉全席,一千六百年的沧桑全裹在这张薄皮里,南京人至今还保留着这口古早味。

南京人最认韭黄肉丝馅,现切的韭黄配肉糜,炸得金黄酥脆,咬一口“咔嚓”响,那是外酥里嫩的极致。

做起来不难:韭黄切段,肉丝加淀粉料酒抓匀,热油快炒勾个薄芡,用春卷皮包成指条,封口抹点面糊,六成油温下锅炸至金黄捞出。

这春卷炸好了像金条,南京人讲究“有财有势”,大年初一吃它,寓意来年风调雨顺、财源滚滚。

刚出锅的最好吃,趁热咬开,

肉汁混着韭黄的鲜香直冲脑门,这才是金陵城最地道的年味儿,少了它,这年过得都不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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鸭子

南京人过年,别的可以没有,鸭子绝对是头一桩大事。这不是吃食,是日子,是刻在骨子里的“无鸭不成席”。

这事儿得往明朝扒,距今六百多年

老朱家皇帝爱吃鸭,连带着全城跟风,硬是吃出个“鸭都”。更野的是元末,汉人约好八月十五杀鞑子,拿“鸭子”谐音当暗号,吃鸭就是吃仇人,这口肉嚼着带劲,全是反抗的血性。

到了晚清,连皇帝都拍桌子骂“宰白鸭”的黑心事,可见这鸭早就不单纯是菜,它是历史的活化石,沉甸甸的。

核心就在那碗百年老卤

盐水鸭讲究“炒盐腌、清卤复、晾得干、焐得透”,皮白肉嫩、肥而不腻、香飘四溢,这技艺是省级非遗,还入了中欧地理标志

斩鸭子要功夫,硬边软边分得清,前脯骨头香,后腿肉多。

老南京人提着蓝边碗,排队等那一刀“咔咔咔”的脆响,斩的是人情冷暖。

在南京,“斩只鸭子”就是最大的体面,女婿上门给鸭腿是客气,给鸭屁股那是“定了”,这民俗比戏文还实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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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肚

这年味就像缺了块角,不作数的。

这物件不是一般的腊味,它是清朝同治元年(1862年)大彩霞街“周益兴南腿庄”搞出来的,距今160多年了。

当年老板用猪膀胱当袋子灌肉,形似苹果,没想到一炮而红。

到了1910年南洋劝业会,这香肚跟板鸭一起拿了优质奖,名扬全国;

30年代上海市长吴铁城吃了都夸,说它把广州腊肠都比下去了。

老南京人看重它,不光是好吃,更图个“十全十美”的好彩头。

圆滚滚的像苹果,寓意“平平安安”,宴席上必须放首位,叫“独居尊”,只有长辈能坐。

这香肚皮薄弹韧,红白分明,切开像蔷薇花,咸甜适中,香嫩爽口略带甜味,肥瘦比例严格控制在二八开,吃起来油而不腻,越嚼越香。

做法讲究,鲜猪肉切丁,加白糖、香料腌透,灌进处理好的猪膀胱里,扎紧了风干一个月。

吃时切片,透骨鲜,下饭一绝!

正如老南京讲的:“多大的事,也就是一碗饭配个香肚,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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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鸡

是南京“年货四大金刚”里的硬通货,鸡谐音“吉”,吃鸡就是图个吉祥如意,再往深了说,那是对来年富裕红火的盼头

这菜不是花架子,是刻进DNA里的市井哲学。

这咸鸡的身世,得扒开明清的老黄历看。

袁枚老爷子在《随园食单》里早就写透了:“盐水鸡,取雏鸡治净,椒盐擦透,悬风处二日,蒸而食之。”

这就不是简单的吃食,是两百年前的文人生活美学

更有传说,乾隆下江南那会儿,在六合吃了猪头肉龙颜大悦,南京的咸货从此更是沾了“皇气”。

其实早在春秋战国,南京筑地养鸭的记载就有了,明朝时咸板鸭甚至和大报恩寺塔齐名,

咸鸡作为“金陵鸭肴甲天下”的旁支,那是真正从六朝烟雨里走出来的活化石

做咸鸡讲究个“粗盐细做”。

必须用炒热的花椒盐里外揉透,腌足六小时,再扔进加了姜片的沸水里关火焖一小时

捞出来必须冲冰水,这一激,皮脆肉紧,咸香入骨。

斩件装盘,肉色微红,咬一口咸鲜劲道,不用蘸料都鲜得掉眉毛。

现在南京人讲究,过年不仅要吃,还得配上秦淮八绝,这才叫地道的金陵年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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炸圆子

这玩意儿不是简单的零食,它是金陵人骨子里的团圆结

说起历史,这炸圆子虽没宫廷御膳那么矫情,却深深扎根在江南的民俗里。

打明代起,南京人过年就讲究个“一盘春饼价千金”,其实咱老百姓图实惠,更爱这金黄的圆子。

它不像狮子头那么浮夸,最早是江淮之间流传的“土味”,到了清代就成了春节的“定海神针”。

在南京高淳、六合这些地方,腊月十八磨豆腐、炸圆子,那是祖祖辈辈传下来的铁律,象征着“和和美美、幸福吉祥”。

以前穷,这就是荤腥;现在富了,这就是念想。它没被列入什么皇家菜谱,

却是市级非物质文化遗产的座上宾,

尤其是怀远那一脉,炸出“平地一声雷”的响动,那是真正的淮上绝活。

做法其实就是个“粗中有细”。

猪肉碎要三肥七瘦,配上老豆腐、红薯粉和糯米饭,手沾凉水挤出丸子,下油锅那叫一个“滋啦”乱响。

刚出锅的圆子,色如黄金,外酥里嫩,咬一口直掉渣

南京人讲究“现炸现吃”,蘸点椒盐,那是活丑(南京方言:非常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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熏鱼

老南京人管它叫“爆鱼”,图的是个“年年有余”的好彩头,更图个“爆发”的狠劲,这名字透着股市井的生猛气。

这菜的根子扎得深,

明代《宋氏养生部》里就有“治鱼微腌,焚砻谷糠,熏熟燥”的记载

最早是江南为了防腐,用柏枝、荔枝壳熏,到了清代中叶才改用茶叶和大米,这一变,就从单纯的咸鲜变成了复合的烟熏香。

民国那会儿,南京街头的红柜子挑着熏鱼儿走街串巷,那是老几辈人抹不去的记忆。

熏鱼的魂,就在“外酥里嫩”这四个字上。

选六七斤重的大青鱼,切成麻将块,先腌后炸。

炸鱼得两遍油,头遍定型,二遍逼油,炸得金黄透亮,趁热往冰镇的糖醋卤里一泡,“滋啦”一声,热胀冷缩,把鲜甜的汁水死死锁在肉里。

成品色泽酱红,像琥珀一样亮,咬一口,外皮脆得掉渣,里面的肉却嫩得能爆出汁来,甜中带咸,咸里透鲜,凉着吃最过瘾。

过年的时候,切上一盘,配碗白饭或二两烧酒,这日子才叫有滋有味,

真是“一筷子熏鱼,三杯老酒,神仙也不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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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宝葫芦鸭

这菜的根,扎在乾隆三十年的江南。

那年乾隆南巡,《江南节次照常膳底档》里白纸黑字记着,南京老正兴的“糯米八宝鸭”让皇帝老子都点头。这一晃就是两百六十多年,从清宫御膳流落到民间,成了淮扬菜的一块金字招牌。

1958年芜湖名厨赵仁江在全国群英会上亮出这手绝活,连《舌尖上的中国》都给它做过专访,你说这分量重不重?

这鸭讲究个“脱骨不破皮”,把骨头剔得干干净净,皮肉连着,填进糯米、火腿、莲子等八宝馅料,拿棉线扎成葫芦样。

下油锅炸得金黄酥脆,再上笼蒸个把小时。

出锅时,鸭皮油亮酥脆,里面的馅心糍糯鲜香,咸鲜交融

老南京人最懂这一口,过年不吃这口“福禄”,总觉得少了点彩头。

毕竟,“葫芦”谐音“福禄”,谁不想新的一年吉祥富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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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合牛脯

南京人过年,桌上没得六合牛脯,那就不叫过年,顶多算个礼拜天。

这玩意儿不是简单的下酒菜,它是从隋炀帝那会儿传下来的“活化石”

这话得从隋唐说起,传说隋炀帝在扬州被弑,宫廷御厨带着五香牛肉的手艺逃到六合,这便有了雏形。

到了清朝咸丰年间,回民皇甫师傅把这手艺练到了极致,传给常家三兄弟,

挂出“常庆记”招牌,1915年直接捧回了巴拿马国际金奖,那是给中国人长脸的硬通货。

当年朝廷贡品,如今省级非遗,这肉里藏着一千多年的沧桑和战乱,是真正嚼得出的历史味儿。

核心就四个字:酥、香、鲜、透。

选的是壮年黄牛前腿肉,用酱油、冰糖文火焖煮十个钟头,出锅红褐油亮,筷子一夹就散,入口即化,咸里带甜,鲜得掉眉毛还不塞牙。

老人小孩吃最养人,低钠健康。过年吃它,寓意“盆满钵满”,来年日子红红火火。

切一盘淋上麻油,摆得一米,这才是老南京心里的头牌年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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筷子一动,年就落进了肚里。南京人的年不在鞭炮声里,

在素什锦的十样菜丝间,在蛋饺金黄的油皮上。

千年的战乱、迁徙,把人都碾成了灰,可这些吃食还冒着热气。

一家人围坐,不说话,只听见筷子碰碗的声响,

那便是活着的规矩,是烟火熏透的日子。

这顿饭吃下去,沧桑都成了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