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瑞是明代最“轴”的官员，出生在海南琼山的穷村子里，父亲早死，母亲靠织布把他拉扯大。小时候被打从不哭，越打越倔，这性格让他后来成了“油盐不进”的清官——36岁中举当官，淳安县任知县时，百姓交不起税他就免，有人送钱直接扔出门，当地地主仗势欺人，他带着衙役上门，把家丁吓得跪在地上。百姓喊他“海青天”，上司却骂他“不懂规矩”。
嘉靖四十五年，海瑞调去户部当主事，管粮仓账本的小官，可他看着皇帝20年不上朝，天天在西苑炼丹，宫里道士比大臣多，丹药钱比赈灾银还多，百姓饿死在路边，朝廷却在修雷坛。他知道骂皇帝会死，但更怕“所有人都闭嘴”——于是去棺材铺买了口薄棺，刻上“海瑞之柩”，把家人送回乡下，自己穿着素服，抬着棺材走到通政司门口。有人拦他，他说“我等死，棺在人在”。
这份后来叫《治安疏》的奏疏写了四千字，比很多大臣的年终总结还扎实——开头先夸嘉靖“天资比汉文帝还高”，接着话锋一转：“您搞修道太离谱，全国百姓早看您不顺眼了！”然后列数据：黄河水患七次，赈粮只发三成；某县三年饿死两万人，朝廷说“查无此事”；丹药一年花八十万两，够买三百万石米。最后说“只要您停下炼丹，上朝听政，天下马上能好”——表面是谏，实则是“戳心窝子”。
嘉靖看完把奏疏摔在地上，吼着“抓他！”可抓了人，却迟迟不杀。因为他让人查海瑞说的事，户部账册对得上，内廷报销单有丹药钱，锦衣卫密报真的有县“饿殍塞路”。他把奏疏抄了一份，压在龙案底下，每天批完奏章就翻来看，太监说他夜里常叹气，念“水可载舟，亦可覆舟”。
海瑞在诏狱蹲了十个月，吃馊饭，戴三十斤的脚镣，可他每天早起打拳，午后读《大学》，晚上教狱卒识字。嘉靖死那天，他在牢里哭到晕过去——不是怕，是可惜“没等到皇帝回头”。隆庆帝登基，第一份诏就是放海瑞，升他当大理寺丞。可他上任第一天就弹劾徐阶，徐阶是保过他的恩人，可徐阶占了四十万亩田，海瑞说“私情要谢，公义要守”。后来他去应天当巡抚，推行“退田令”，逼豪强把占的田还给百姓，徐阶被迫退了两万亩，百姓编歌“海青天，田归原主不流泪”。
海瑞活到72岁，死的时候枕头底下只有一本《大学》，箱子里是几件补丁官袍，二十两银子还是同僚凑的丧葬费。海南的百姓给他建了墓，立了庙，至今海瑞墓前的石碑上写着“刚峰先生之墓”——“刚峰”是他的号，意思是“像山峰一样直”。去年去海口，看到游客留言簿上有句话：“海老师，我们现在还加班，但您的信，我们没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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