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火熄灭整整一年了,战俘营的板房里冷飕飕的。
前第59师团分队长小林荣治坐在桌前,手里的钢笔怎么也握不稳。
明明已经是没牙的老虎,成了任人宰割的阶下囚,可一旦脑子里闪回1944年11月那个灰暗的冬日下午,胃里就像吞了苍蝇一样翻江倒海。
把他吓得夜不能寐的,不是横飞的弹片,也不是堆成山的尸首,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那是他的顶头上司,便衣队的老大,少尉酒井文雄。
穿上军装前,这家伙竟然是个敲木鱼念经的和尚。
这身份听着挺玄乎,透着股不食人间烟火的慈悲劲儿。
平日里,酒井也确实爱把“积德”、“行善”挂在嘴边,没事就捋着下巴上那撮山羊胡,眯缝着眼,跟弥勒佛似的。
可小林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和尚笑面虎的皮囊底下,藏着个比职业屠夫还阴损的灵魂。
别人杀人是为了执行命令,这和尚倒好,杀人对他来说像是搞发明创造,乐在其中。
那天在高苑县的一场扫荡,算是让大伙彻底见识了酒井的真面目。
咱们把时间拨回到那天下午。
便衣队偷袭了一个村子,逮住了四个嫌疑人。
里头三个是头天抓的,剩下一个中年汉子,是刚从着火的屋架子底下拖出来的。
鬼子一口咬定,这四个人全是八路军送信的交通员。
眼下的难题就摆在桌面上:怎么让他们开口?
换作一般的军官,路子无非两条:要么皮鞭沾盐水死命抽,要么金条大洋往上堆。
但这回情况有点特殊,不好弄。
那三个头天抓来的老乡,已经被折磨了一宿。
负责烧火的下等兵桑田,把通红的烙铁和铁钎子往人身上招呼,烫得皮肉没一块好地儿。
结果咋样?
愣是一个字没问出来。
这其实到了审讯上的一个死胡同。
烙铁烫人是疼,可疼过了头,神经烧死了,人也麻木了,连喊都懒得喊。
对于那些铁了心的交通员,这种皮肉之苦,除了让他们更恨鬼子,屁用没有。
酒井瞅了瞅树底下那三个血葫芦,吧嗒了一下嘴。
“别烧了,这招不灵。”
他没让桑田继续加火,心里的小算盘打得精:再烫下去,人一蹬腿,情报也就跟着进棺材了。
死人的嘴是最严的。
这和尚眼珠子一转,盯上了那个刚抓来的壮汉。
这汉子身板硬朗,那件破棉袄肩膀上露个大窟窿,古铜色的肌肉块块隆起。
被一圈鬼子围着,他眼皮都没眨一下,嗓门挺大:“俺就是个老百姓!”
酒井上上下下把人打量了一遍,拍了板:换个新鲜玩法。
他嘴里说是“新花样”,其实就是变着法儿折腾人,挑战人的生理极限。
这回,他要用水。
咱不懂啥高深的心理学,但有个道理谁都懂:让人喘不上气带来的恐惧,比单纯的疼要吓人得多。
疼还能咬牙挺着,可那种快被淹死的窒息感,能瞬间击垮人的心理防线。
酒井这个变态,虽说没读过书,却凭着那一肚子坏水,无师自通地摸到了这个门道。
好戏开场了。
吉冈一等兵跟另一个鬼子搬来个长梯子,把那中年汉子仰面朝天绑在上面。
手脚勒得死死的,整个人呈个“大”字型,动弹不得。
紧接着,一块吸饱了水的白布,“啪”地一声盖在了汉子脸上。
这就是后来让人闻风丧胆的“水刑”变种。
小林分队长倒霉,被点了名当刽子手。
他舀起满满一瓢水,对着白布盖住的口鼻就浇了下去。
这招阴毒就阴毒在:受刑的人只要一吸气,湿布就紧紧糊在脸上,水顺着气管直往肺里和胃里灌。
这就好比让人在岸上体验慢慢淹死的感觉。
半桶水灌下去,那汉子的肚皮眼看着鼓了起来,像个吹涨的气球。
这时候,酒井一抬手,叫停了。
咋地?
大发慈悲了?
想得美。
这也是酒井计划里的一环。
他是做给旁边树底下那三个老乡看的。
这是一种心理施压:让你们瞧瞧,不张嘴是啥下场。
烙铁你们不怕,这种把肚子活活撑爆的罪,你们怕不怕?
可偏偏,酒井这回算盘打空了。
那三个被打得不成人样的老乡,看见同胞受罪,别说求饶了,张嘴就把鬼子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
这股子硬气劲儿,直接把酒井给惹毛了。
或者说,把这和尚骨子里的虐待狂属性彻底勾了出来。
“让你们见识见识啥叫‘喷泉’!”
酒井嘴里这个得意的“喷泉”,才是这套酷刑最要命的地方。
光是灌水,顶多是把人撑死或者呛死。
酒井琢磨出的“喷水”,那是为了制造一种循环往复的剧痛。
他下了第二道催命符:上扁担。
这哪还是审讯?
简直就是一场精心编排的杀人表演。
小林没办法,只好抬起一头,筱冢上等兵抬另一头。
一根硬邦邦的扁担,横着压在了那汉子鼓胀的肚皮上。
两个穿着大皮靴的鬼子,就这么踩了上去。
道理很简单:巨大的压力猛地挤压装满水的肚子,水没处去,只能从嘴里鼻子里往外喷。
只听“噗”的一声闷响,那鼓起来的肚子瞬间瘪了下去。
但这还没完。
酒井要的不是把水挤干,而是腾出地方来——接着灌。
灌满,踩瘪,喷水。
再灌满,再踩瘪,再喷水。
这活儿累得要命。
小林和筱冢两个壮小伙子,为了执行这命令,累得汗珠子直往下掉,腿都软得抬不起来。
再看绑在梯子上的那个汉子,这一套地狱般的流程走了三四轮,眼看就剩一口气了。
这会儿,只要他肯吐露半个字,哪怕是编的,这罪估计也就受道头了。
可他嘴里反反复复就三个字:“不知道。”
这三个字,像三记响亮的耳光,宣告了酒井“新花样”彻底破产。
无论是烧红的铁条,还是这一套花里胡哨的“喷水刑”,在这些中国庄稼汉的骨头面前,全都不好使。
就在这节骨眼上,现场气氛变得有点不对劲。
那种惨烈劲儿,连一向只知道服从命令的鬼子新兵都看不下去了。
一个个把脑袋别向院子外头,谁也不敢看梯子上那个被折腾得没有人样的身躯。
当暴行连施暴者自己都觉得恶心反胃时,说明这事儿已经突破了做人的底线。
酒井这会儿面临最后一次抉择。
招数用尽了,情报没捞着,人也快折腾死了。
咋办?
放人?
别做梦了。
送医院?
更不可能。
酒井脸上那种假惺惺的笑容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气急败坏的狰狞。
“没用的东西,扔茅坑里去!”
这一道命令,完全没有半点军事逻辑,纯粹就是无能狂怒后的泄愤。
对于这个曾经吃斋念佛的和尚来说,光杀人还不够,他要给受害者最后、也是最恶毒的羞辱。
小林带着两个手下,把梯子上那个只剩游丝般气息的中年汉子,连同树底下那三个被烧焦的老乡,一股脑拖到了后院。
那儿有个又脏又臭的粪坑。
四名被鬼子硬说是“八路军交通员”的中国老乡,就这样被扔了进去,惨死在污秽之中。
哪怕咽下最后一口气,他们也没向这个披着人皮的和尚低过头。
一年后,小林在战俘营写下这段回忆时,笔尖都在打颤。
他写道:“皇军到底有多残忍?
那酷刑连我们自己人都看不下去!”
这话听着像是在忏悔,可细琢磨起来,真是讽刺到了极点。
一个满嘴“慈悲为怀”的出家人,一旦穿上那身军皮,掌握了别人的生死大权,竟然能想出比野兽还要狠毒的折磨法子。
酒井文雄这种人,绝不是个例。
在那个疯狂的年代,像酒井这样的货色,在日本军队里一抓一大把。
他们入伍前可能是教书先生、是卖货的伙计、甚至是敲钟的和尚。
可当整个集体都把残暴当荣耀,当杀人变成一种“冲业绩”和“找乐子”的游戏时,人性的底线就像那层盖在脸上的湿布,一捅就破。
那个中年汉子到死也没留下个名字。
但他那句“俺是老百姓”,还有在扁担重压下喷出的“不知道”,成了对那个自诩“慈悲”的杀人魔最响亮的耳光。
信息来源:
《三光——日本战犯侵华罪行自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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