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时间拨回到1937年,那是全面抗战大幕拉开的年头。
这会儿,你要是拉住一个刚整编完的八路军战士,问他:“咱部队重武器咋样?”
那回答能让你听着心酸流泪。
全军上下凑齐了三个主力师,满打满算也就拢出来16门迫击炮。
要是说正儿八经的山炮,整个八路军只有一个连的家当,总共4门。
这还不算最寒碜的。
后来拉起来的新四军,把家底翻个底朝天,也就只有1门炮。
就在这节骨眼上,咱把视线转到山西,瞅瞅在那儿经营多年的阎锡山。
当八路军把每一发炮弹都当金疙瘩省着用的时候,阎锡山手底下的晋绥军,正用一种“土豪”般的架势,向世人展示啥叫火力覆盖。
这是一支只有十来万人的地方武装,扔在当时全国两百万军队的大锅里,根本显不出来。
可偏偏就在这十万人里,阎锡山硬是塞进去整整10个团的炮兵。
这事儿听着简直不合常理。
大伙都知道,那会儿蒋介石的中央军是亲儿子,装备按理说是顶尖的。
确实,中央军手里捏着几个装备精良的独立炮兵团,甚至还有德国造的硬货。
可问题在于中央军摊子铺得太大,一稀释,到了军、师这一层级,往往也就剩几门迫击炮撑门面,有的连正经的山野炮都摸不着。
反观阎锡山这十万人马,光是大口径的火炮就囤了300多门。
这就引出一个挺有意思的话题:作为一个地方上的“土皇帝”,阎锡山为啥在炮兵这块儿下了血本?
他心里到底盘算着什么?
咱们得把他的算盘珠子拨一拨。
头一笔账,是“拿钢铁换命”的买卖。
阎锡山是个精明的山西老财,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论兵力多寡,他干不过蒋介石;论单兵那股子不要命的劲头,他可能也比不上别的派系。
那咋保住山西这块“一亩三分地”?
他的招数很直接:用炮弹换人头。
照着当年晋绥军的架子,全军5个步兵军、1个骑兵军,再加上几个独立旅。
看着兵不多,但他在这骨架上,居然配置了9个炮兵团,外加一个代号“第30团”的炮垒大队,加一块儿就是10个团的重火力。
这是个啥概念?
平均下来,每300个步兵脑袋顶上,就有一门大炮罩着。
放在当时穷得叮当响的中国军队里,这数据简直吓死人。
更绝的是他分家产的法子。
那会儿中央军把炮兵当心头肉,那是得攥在手心里集中用的。
可阎锡山因为“家里矿多”,分起来那是相当豪气。
他的炮兵营,直接下沉到旅一级。
在晋绥军里头,一个步兵旅底下通常管着两三个团,而配给旅长的炮兵营,手里也有两三个连。
这账就好算了:要是打大仗,旅长手里直接攥着一个完整的炮兵营;要是分散打游击,每一个步兵团团长屁股后面都能跟着一个炮兵连。
你琢磨琢磨,一个团长,手里握着4门山野炮。
在1937年的中国战场,这种富得流油的待遇,别说杂牌军,就是中央军的团长做梦都不敢想。
第二笔账,是“造好还是买好”。
那年头的军阀,好东西基本靠买。
买的坏处明摆着:死贵,还得看外国人脸色。
阎锡山这算盘打得精细:买是个无底洞,只有自个儿能造,腰杆子才硬得起来。
晋绥军能养得起这300多门炮,底气全在太原兵工厂。
为了这个兵工厂,阎锡山那是真舍得砸钱。
虽说从技术上看,那就是个“山寨”加“土法”的大杂烩,造出来的“晋造”货色质量忽高忽低,寿命也不长,跟原装进口的比不了。
但有个死理儿错不了:有,总比没有强。
太原兵工厂不光造炮,还能造炮弹。
这就把后勤最大的麻烦给解决了。
当时晋绥军手里主要有三张牌:75毫米山炮是当家的;105毫米重山炮那是杀手锏;还有一款88毫米野炮。
特别得说说这个88毫米野炮,射程能干到一万米开外。
在当时国内的火炮堆里,能打这么远的家伙那是凤毛麟角。
甚至,太原兵工厂还鼓捣出了150毫米口径的榴弹炮。
虽说最后只弄出来两门,没赶上大仗,但这足以看出阎锡山对重火力的痴迷劲儿。
有了这套“自产自销”的流水线,阎锡山才敢搞出这么庞大的炮兵阵仗。
这在各路军阀里头,那是独一份的生存之道。
第三笔账,就是“到底好不好使”。
这300多门炮,是摆设还是真家伙?
1937年的忻口战役,把答案给亮出来了。
那一仗,阎锡山没像以前那样抠抠搜搜保存实力,而是拍了板:集中用!
他一口气把200多门大炮全拉了上去。
你要是熟读抗战史,就知道这数字有多吓人。
大多数时候,中国军队的炮兵都是个位数,打得零零碎碎。
但在忻口,晋绥军的大炮那是几万发几万发地往外砸。
这种密集的火力,直接把对面的鬼子打懵圈了。
日军后来的战报里也承认,遭到了极猛烈的炮火压制。
这大概是抗战初期,中国军队在局部战场上打出的最高水平的火力反击。
这一仗证明阎锡山的逻辑没毛病:在没飞机、没坦克掩护的情况下,足够多的大炮,是唯一能跟日军硬碰硬的本钱。
可谁知道,结局却让人唏嘘不已。
这套精心算计的“炮兵体系”,有个致命的死穴:它太依赖那个“老巢”——太原。
随着战局急转直下,太原丢了。
这一丢,不光是丢了座城,而是把晋绥军的“造血机器”给丢了。
太原兵工厂虽说搬了一部分设备,想重起炉灶,但那个庞大复杂的产业链条断了。
造炮的本事一没,炮是损失一门少一门。
再加上从忻口一路撤回太原的路上,兵荒马乱,不少大炮被日军炸毁或者抢走。
等到1938年,晋绥军的火炮家底严重缩水。
虽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这时候晋绥军手里还攥着上百门山野炮,在地方军里依然是拔尖的。
但那个“团团有炮连、旅旅有炮营”的黄金日子,彻底翻篇了。
更要命的是,随着家底打光,阎锡山的心态也变了。
没了太原兵工厂源源不断地补血,每一门炮都成了不可再生的“传家宝”。
这种心态一滋生,打起仗来自然就畏手畏脚。
曾经在忻口那种万炮齐发、敢跟日军对着轰的豪气,再也瞧不见了。
回头看这段往事,咱看见的不光是冷冰冰的数据对比,更是一个地方实权人物在乱世里的生存博弈。
他用办工厂的思维去建队伍,用做生意的逻辑去算火力成本,确实在1937年攒出了中国数一数二的炮兵家当。
但这股力量是建立在地域性的工业地基上的,一旦地基被连根拔起,看似威风凛凛的炮兵军团,也就成了无源之水。
这就是那个年代残酷的逻辑:你可能算对了一时的账,但要是算不过大势,最后还是难逃衰落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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