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1937年,陈毅从赣南那些深山老林里钻出来的时候,别说是外人,就是跟他这口锅里吃饭的老战友,乍一看都傻了眼。
那身衣裳早就破成了布条挂在身上,腿脚一瘸一拐那是老伤发作,可那张脸上,虽然瘦脱了相,却透着一股子“阎王爷都收不走”的硬气。
往后日子里,只要提起这三年像野人一样的生活,陈毅嘴边总挂着这么一句:“这辈子打过不少仗,但这三年游击战,那是苦到骨头缝里的。”
到底有多苦?
咱们摆摆数据。
1934年那个秋天,中央红军大部队开始长征,就把项英和陈毅留下了。
手里有多少人?
一万六千个弟兄。
哪怕往少了算,外头围着的国民党军也足足有五十万。
这仗根本没法打,也就是个必死的局:一个人得对付三十个敌人,没吃没喝,连个救兵都没有。
熬了三个年头,等到改编新四军那会儿,把这期间收编的零散游击队全算上,人头数勉勉强强才凑够一万零三百。
最让人心里发堵的是当官的损失:这三年下来,省一级、军一级的干部,没了不下六十个。
要知道,主力红军哪怕跑了二万五千里,折损的高级干部加一块儿,都没这儿多。
看着这血淋淋的代价,不少回头看历史的人心里都犯嘀咕:
要是当年留守的不是搞工人运动出身的项英,换成那个被叫作“红军之父”、打游击战那是祖师爷级别的朱德,这结局会不会改写?
这话不是说项英不好,他牺牲得壮烈,咱们敬佩。
但这儿聊的是打仗最要命的“专业对口”问题。
1934年那会儿,留下的队伍从来不缺不怕死的种,缺的是一门独家绝活——怎么在死路一条的时候,把大兵团作战立马切换成游击战。
这手艺,偏偏就是朱德压箱底的本事。
咱们不妨把日历往前翻七年,瞅瞅朱德是怎么收拾烂摊子的。
1927年,南昌起义没搞成,大部队往南撤的时候基本被打散了架。
落到朱德手里的,满打满算不到八百号人。
这八百人惨到什么程度?
穿得单薄,肚子空空,子弹也没几颗。
屁股后面全是追兵,眼目前又找不着路。
那些个师长、团长一个个都溜了,剩下的大头兵心里都在打鼓:这革命是不是就算黄了?
这场景,跟1934年留守红军面对的那种绝望劲儿,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朱德咋整的?
没那些虚头巴脑的大道理,也没拿枪逼着人干,而是搞了个响当当的“赣南三整”。
在天心圩,看着眼前这帮脑袋都快垂到裤裆里的兵,朱德嗓门一亮:
“大伙儿都清楚,起义败了,但这不代表路走绝了。
还是那句话,愿意接着干革命的,跟我走;想回家的,立马走人!
绝不强留!”
这几句话没啥华丽辞藻,可砸在地上就是一个坑。
直接把那是图口饭吃的“雇佣兵”心思,一下子扭成了“我要革命”的铁血誓言。
趁热打铁,到了上堡整训的时候,朱德亮出了一招在当时看来极其大胆的棋:把队伍拆散了用。
他的令很简单:别硬碰硬打大仗,以连排为单位,撒开了去活动。
这种打法变了,不是被打得抱头鼠窜,而是主动换个活法。
规矩也立得死死的:跟老乡搞好关系,帮着干活,最要紧的一条——抢来的东西全部充公,专门搞了个委员会管这事。
这几下子弄完,那原本眼瞅着就要散伙的八百人,非但没死绝,反倒成了后来井冈山会师时的硬核班底。
这就是朱德的能耐:聚在一起是团烈火,撒出去就是满天的星星。
目光再转回1934年的中央苏区。
那会儿的项英,忠心那是没得说,铁板一块,可他在打仗这事儿上确实碰到了天大的麻烦。
他是留守的一把手,可老本行是搞工运和党务。
第五次反“围剿”那阵子,他路子走的是博古、李德那一套,“御敌于国门之外”,硬桥硬马地打正规战。
大部队走了,这种惯性思维还没刹住车。
刚开始那会儿,留守部队还想着挖战壕跟国民党军硬顶,结局不用猜都知道有多惨。
换个角度想,要是这时候坐镇的是朱德,那这仗的打法细节,怕是得翻个天。
游击战这东西,早就融进朱德的血液里了。
他绝不会在一开始就让弟兄们拿鸡蛋碰石头,肯定早就下令大家分散隐蔽了。
赣南那些大山沟子,在他眼里那就是天然的掩体。
在他的兵法里,打仗从来不是为了抢那一亩三分地,而是为了让人活下来,人活着才有以后。
“能打就打,打不过就撒丫子跑。”
这话后来谁都会背,可在当时那就是保命符。
若是留守红军能早个三个月把脑筋转过弯来,从正规战切到游击战,起初那几次大亏可能就吃不着了。
那六十多位倒下的高级干部,保不齐能有好些个能撑到抗战那个节骨眼上。
撇开打仗的本事不谈,还有个东西很玄乎:威望。
在那种鸟不拉屎、天天死人的环境里,带头大哥的人格魅力就是定海神针。
陈毅后来回忆“赣南三整”的时候,掏心窝子说过:大伙儿一听朱总司令的话,心就定,觉得前面有亮光。
要是那时候没总司令撑着,这支队伍百分之百得散摊子。
朱德那人,宽厚、稳当,跟自家老爹似的,这种气质在那种缺吃少穿、跟中央彻底断了线的孤岛日子里,简直就是精神支柱。
当兵的只要瞅见他一眼,心里就落地了:总司令都跟咱们在一块儿,天大的事儿也能扛过去。
不过,咱们也不能光想好事。
就算朱德真的留下来坐镇,这依然是一场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赌局,赢面极小。
国民党搞“清剿”那手段,毒辣得前所未有。
什么“茅草要过火,石头要过刀,人要换种”,简直就是灭绝人性。
翻翻史料,整个中央苏区老百姓被杀的就有八十万之多。
这封锁,那是让人窒息的。
在这么个大环境下,你个人军事本事再通天,顶多也就是在局部少死几个人,根本扭转不了整个大局。
五十万大军围成了铁桶,根据地早就丢光了,这些硬碰硬的死条件,不会因为带头的是朱德还是项英就有啥本质变化。
该钻山沟还得钻,该啃树皮还得啃,还是得趴在草窝子里躲避搜山队的刺刀。
可话说回来,项英和陈毅毕竟是扛过来了。
他们领着这帮残兵,在南方八省的那些穷山恶水里,愣是像野草一样硬生生挺了三年。
这事儿本身,就是个奇迹。
到了1937年10月,队伍终于走出大山,摇身一变成了新四军。
朱德后来提起这茬,评价高得吓人。
大意是说:在国民党那么残酷的清剿下,环境那么恶劣,还能苦熬三年,把党的摊子和游击队架子保住了,把革命的种子留下来了,这太不容易了,在中国革命史上那是光荣的一笔。
朱德这话里头,最要紧的字眼就是“保存”和“力量”。
历史没法假设。
朱德跟着大部队长征,那是路上的定海神针;项英留守苏区,那是拿命护住了南方的火种。
没准这就是老天爷的安排:主力想走得远,离不开朱德的统帅力;留守想守得住,少不了陈毅、项英的那股子死磕劲儿。
可是回过头再琢磨,那三年游击战给咱们的教训,哪光是争论“谁带兵更好”这么简单。
它是在告诉咱们,当天都塌了、弹尽粮绝、周围全是虎豹豺狼的时候,想要活命,就只有一条路——哪怕被打散了、打残了,也得记着朱德当年在赣南三整时撂下的那句话:
只要人还有一口气,只要枪还在手里,只要那颗想革命的心还在,这把火就怎么也灭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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