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红地毯上接受考试

军事学院不但课程重,考试也多。除了平时上课提问、测验以外,每一门主课学完以后都要进行考试。考试有学期考试、学年考试和毕业考试之分,还有各种不同级别的考试之分,毕业考试属于国家级考试。考试方法有笔试(闭卷)和口试两种方式,口试采取抽签答题的办法。毕业考试(即国家考试)极其隆重,由一个主考官和两个以上的陪考官主持,还要有监考官在场。监考有一二十人之多,除刘帅外,学院的主要领导都到场。每个班要进行9天,人们把这种方式称为“三堂会审”。1954年3月,基本系等第一期学员举行毕业考试时,从上到下尤其重视,中央军委组织了以朱总司令为主席,刘伯承、甘泗淇等为副主席的国家考试委员会,由军委各部负责同志任主考官,对毕业学员进行考核验收。原十师(我的老部队)作战科科长刘瑞福同志正巧是这期学员,而且考试成绩优异,光荣地被评为优等生,留院任教。1957年夏天,轮到我们“三堂会审”了。

通过4年的学习,遵照刘伯承元帅“学而致用”的教诲,我己摸索出一套适宜于自己的学习方法,取得了较为理想的成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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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复习口试题提纲的时候,有一道关于强击机战术的试题,完整答案共有39条,在教材上占了10几页篇幅。同学们都议论说:“谁抽到谁倒霉!”我是凡事不抱侥幸心理,对于这道题,我感到很难,于是下了狠功夫,作足两手准备,一是按苏联教官的"死”要求,抱着书本背,背了八九不离十;二是照刘帅“活”的告诫,认真理解条文的意思,归纳成3大类,作了充分准备。我的想法是:抽签时最好不要抽到它,但是万一抽到它,我也有准备!

"国家考试”,真是名副其实!一进考试楼大门,从门厅、楼梯到考试大厅里都铺着大红地毯,长长的台桌后面坐着主考官、陪考官和监考的刘帅的顾问(首席顾问),军事学院副院长、副政委、教育长、部长等10几个人。这时南京已很炎热了,但人人着装整齐,给人的感觉是既神圣庄严,又有些紧张不安。

考试时,每次点名叫进去两个人,第一个人先抽签,准备20分钟,走上应考席,立正、敬礼后,开始答题,第二个人抽签、准备。等第一个考完出去,第二个开始答题的时候,再叫进来两个,就这样流水不断。

真是又巧又不巧,到我抽签时,几十道题,我偏偏抽了大家说“要倒霉”的那道!我立即坐到旁边稳定心绪,按部就班,又认真准备了一番。在主考官点名叫我后,不慌不忙地踏着红地毯,走到应考席上。当主考官一字一顿地念了考题.宣布“现在请你回答”时,我说:“这道题有两种答法,一种是按教材上39条条文背诵;另一种是照我个人理解,归纳为3个方面的重点。请问我用哪一种?”主考官说:“当然按教材的条文回答!”我刚准备背诵,被监考的院长顾问抬手制止了,他问翻译:“他说的什么?”翻译向他叽哩咕噜说了几句以后,对我说:“少将同志,顾问请你把刚才提出的要求再重复一F。”我又重复了一遍。翻译和顾问对话后,传达指示道:“请按你理解的内容解答!”这一来,主考官显得有些尴尬,不说话了。按理解的内容答,这道题就不难了。我侃侃而谈,通顺流畅地阐述了大概四五分钟(翻译同时向顾问译成俄语),还没有答完,这位苏联中将首席顾问突然举起右臂,兴奋地高声喊道:"吧济,哈啦绍!哈啦绍!”(俄语,意为5分,好!好!)主考官宣布:“口试结束,5分!”

我按捺住心中的兴奋,敬一了军礼,正要退出考场,院长顾问走下来,满脸笑容和我拥抱、亲吻,又和我握手,表示祝贺。这种方式的考试,每人要经过几次。其余几次,难度就小了。有些学员对这种场面不习惯,心情紧张加上天气炎热,汗流浃背,结结巴巴,把记熟的题也答得丢三拉四,成绩受了影响。

辛勤换来硕果。我的毕业考试成绩,除了联共党史得了一个4分外,其他课程都得了5分。学院规定,全5分获得者,评为“优等生”。我们班只有吴特同志一人是全5分,当了优等生。军事学院的4年学习,使我受到了系统的军事理论教育,深刻理解了涉及航空兵的各种技术问题,亲身体会了军队正规化的要求,这些对我以后的工作有极大裨益。

这4年,我多次亲聆刘帅的教诲。他坚定的党性原则,对革命事业极端负责的态度,从严治军、治院的精神,他的崇高品德、伟人风范,给我留下深刻的印象,使我终生受益。

帮助鲁玉昆同志恢复飞行

1956年暑期,我被安排到青岛空军疗养院疗养。

有一天在疗养院的医务所检查身体时,突然遇到我过去的警卫班长鲁玉昆。他高兴地双手握着我的手说:“师长,分别六七年了,真想念你啊!”我问他是否也在这儿疗养。因为,我离开陆军后,听说他也调到空军,当了飞行员。这一问,他伤心了,对我说,他所在的部队说他是“叛徒”,把他停飞了,在这儿休息。

他的情况我了解。他原来是中原军区五师的战士。1946年6月,蒋介石撕毁停战协定,大举进攻中原解放区。中原军区部队在李先念、郑位三、王震等同志率领下突围。鲁玉昆在突围战斗中,因病掉队被敌军俘虏,被强迫在国民党部队当了兵。1947年春,我带领先遣部队收复被敌人侵占的关中地区时,在小园子战斗中,把包括鲁玉昆在内的一些被俘战士救了回来。鲁工昆为人忠厚、老实,作战勇敢,后来到警卫班当班长,跟了我好长一段时间,以后又下去当了连长。他在国民党部队只当了几个月兵,我认为不算什么大问题,更不是什么“叛徒”,停飞是不恰当的。他央求我给他证明一下,我同意了。

这时正好空军副司令员兼参谋长王秉璋、空军副政委王辉球等同志和我在一起疗养。我就领着鲁玉昆向他们汇报。我对他们说,鲁玉昆是空九师的飞行员,说他是“叛徒”,停飞了。我又向他们简单介绍了鲁的历史情况,说我了解他,在我的部队里当我的警卫班长,忠诚、老实、勇敢,是可以信任的。这样一个同志被停飞,不仅是浪费,而且会冤枉他背一辈子黑锅。他们听我讲述后,表示同意我的意见。于是鲁玉昆就恢复了飞行。这个同志飞行技术好,组织能力、领导能力都很强,后来当过广州军区空军司令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