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在减轻中小学教师非教育教学负担的呼声下,四川省率先发文,明确提出鼓励安排教师实行“弹性上下班制”,探索“时间银行”等弹性工作模式。
与之形成有趣对照的是,在通常被认为拥有更高工作自主性的高校中,一种反向探索也在进行——部分高校正尝试推行大学教师“坐班制”。
这种转变不仅体现在对教师工作形态的约束上。在一些高校课堂上,对教师质量的评判也正被“到课率”“抬头率”“前排率”等指标量化,且停留于表象,没有进行深度分析。与此同时,要求专业教师承担兼职班主任或辅导员等行政育人工作,也成为许多高校构建“全员育人”格局的普遍做法。
当高校对学生采取更精细化管理时,这种强调过程监督、行为量化的管理逻辑也自然而然地延伸至对大学教师的管理之中。其初衷可能在于提升教学质量与育人成效,但它们也确实对一线教师传统的学术自主与工作模式构成了新的挑战。
01
教师坐班,不得迟到早退
坐班制,这种中小学教师管理的常见形式,近年来在部分高校也出现了类似要求。尤其是新入职的教师要每日到校打卡上班。
浙江一高校发布“新进教师坐班管理的通知”规定:将对2024年以来的新进教师采取坐班化管理和个性化培养。参考学院行政人员管理要求,上午八点半前到岗,下午四点半以后可离岗。
陕西一高校也发布类似通知,“新入职教师严格实行坐班制度。新入职教师自报到之日起一年内,按学校规定时间上下班,按正常工作日进行考勤,不得迟到早退。”
在一些高校,中青年教师每周也需要坐班。2024年9月,湖南一高校发布的“青年教师坐班制度(试行)”提出,进入“成长站”的45岁以下的中青年教师,要求集体坐班。每周坐班时间不少于3个工作日(每个工作日累积8小时,含上课时间)。集体坐班期间,开展有组织学习和科研活动,推进学术沙龙等活动。
各校制定相关规定的原因,初衷也大都出于通过规范考勤,促进师生互动,教师之间也将有更多机会与同事进行面对面的学术交流与合作。尤其对新入职教师的培养和管理而言,学校希望类似举措可以帮助新入职教师尽快适应工作岗位。
但也有反对的声音认为,要求大学教师坐班,将可能挤压他们的核心工作时间,将备课、科研所需的整块“沉浸时间”碎片化,影响学术产出。而且坐班制的监督管理也存在一定难度。如果教师人在岗位,但并未真正投入工作,这就使得坐班制在某些情况下可能流于形式,无法真正达到提高工作效率和质量的目的。
目前一些主流的建议是反对“一刀切”,倡导分类施策、弹性管理。比如将教师区分教学为主型、教学科研并重型、科研为主型、社会服务型等不同岗位,制定差异化的工作时间要求。教学为主型可安排更多固定在校时间用于指导学生;科研为主型则应保障其自主科研的时间。”
02
课堂抬头率低,教师通报批评
在今天的大学课堂里,“到课率”“抬头率”“前排率”,正在成为任课教师的重要“KPI”。这些精细化管理指标普遍被纳入考核体系,成为衡量教师教学效果的依据。如同中学阶段重视学生是否“认真听讲”、“遵守课堂纪律”一样,大学也开始将对学生的过程行为监督,进而转化为对教师教学责任的量化考核。
山东一高校发布的开展学生到课率、前排入座率、抬头率专项检查的通知,明确提出将这“三率”检查与日常教学督导相结合,列入教学检查内容。
在媒体报道中还举例一些高校规定,如果一个班级的“抬头率”较低,将对任课老师进行通报批评。
“抬头率”到底是不是教学效果好坏的最直接体现?考虑到那些授课方式“照本宣科”,讲解内容与现实应用脱节,无法激发学生的学习兴趣的课堂,确实很难让学生有抬头听讲的动力,将“抬头率”作为衡量学生的学习投入度与课堂教学的吸引力的指标,有其合理性。
但是如果管理手段过度依赖量化指标,譬如将“抬头率”作为唯一追求,可能会陷入“为抬头而抬头”的形式主义误区,错误引导教师将教学简化为“表演”,且忽视了课程内容深度与学生长期收获。还有的教师可能要耗费大量精力提醒学生抬头,反而打断了教学连贯性。
因此,如何让以“三率”为代表的量化指标超越表现分析,进一步与教学内容、教学方法等指标结合形成更注重教学内涵的分析,推动从现象描述到教学能力诊断的数据价值重塑,这是是未来AI技术进入课堂后高校更应该关注的核心议题。
03
专业教师,兼职班主任
近些年,新入职教师担任或兼任辅导员(班主任)等学生管理工作的情况逐渐增多。专任教师肩上增加了行政事务职责。
山东一高校在2024年公开招聘工作人员简章提到,根据相关要求,新聘人员聘用后须承担教育教学和辅导员等学生管理工作。天津一大学制定《新入职教师担任辅导员和班主任管理办法》明确,除特殊情况外,新入职教师原则上须担任一年辅导员或班主任工作。
政策层面也有相关引导。《普通高等学校辅导员队伍建设规定》中明确要求,青年教师晋升高一级专业技术职务(职称),须有至少一年担任辅导员或班主任工作经历并考核合格。高等学校要鼓励新入职教师以多种形式参与辅导员或班主任工作。
从积极角度看,新入职教师担任班主任,有助于青年教师更好地了解学生、熟悉学情,锻炼其管理能力。而且让专业教师兼职班主任,还能发挥其专业优势,在专业认知、学业规划、科研创新等方面为学生提供指导,但却让一些教师感到其工作重心从学术引领向纪律管理与生活督导偏移。
由于青年教师本身就面临“非升即走”的科研压力和教学适应任务。兼任行政工作将挤占他们职业成长最关键的“科研黄金时间”。而且这类工作往往投入大、认可度低、在学术评价体系中权重小,很容易消耗新教师们的职业热情。
在这种情况下,如何帮助教师平衡学术工作与班主任工作,就尤为重要。
大连理工大学针对担任兼职辅导员和专业班主任的教师制定有保障与激励机制。考核合格的教师兼职辅导员按1000元/月核发基础绩效;对考核合格的专业班主任根据考核结果分3档确定奖励绩效发放方案(1400元/人·年;1000元/人·年;800元/人·年)。此外,该校还鼓励各学部(学院、部)根据实际为教师兼职辅导员和专业班主任酌情增加奖励绩效。
兰州财经大学明确,青年专任教师担任校内兼职辅导员且年度考核合格,其一年的工作折合成48学时的教育教学工作量,在教师年度考核中予以减免。
总之,如何平衡教师身上的工作量,提升其工作积极性,增加职业认同感,还需高校不断完善相关措施。
主要参考文献:
[1]晋浩天. 高校教师该“坐班”吗?[EB/OL]. [2026-02-03]. 光明日报.
[2]赵恺. 上课必须抬头的大学里没有人快乐[J]. 《南方人物周刊》,2025-10-10.
声明:麦可思研究原创内容全面开放非盈利目的的转载授权,转载请留言或添加编辑微信获得长期白名单授权(电话或微信搜索18602824882)。
转载要求——
1.文首注明“转载于麦可思研究”。
2.转载请在文章发布的24小时后进行。
关注“麦研文选”,获取更多数据——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