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很多朋友看到标题,第一反应是想知道这里说的是哪群人。咱们直接说透,这群人不是近代才出国的华侨华人,而是俄罗斯联邦卡尔梅克共和国的主体民族卡尔梅克人,也就是当年土尔扈特部东归时,没能回到祖国的卫拉特蒙古后裔。
卫拉特蒙古就是明朝史料里记载的瓦剌,明末时期,卫拉特四部中的土尔扈特部,因为和准噶尔部产生矛盾,在1628年带着部众西迁,最终定居在伏尔加河下游的草原地带。从这一年算起,他们离开中华故土的时间已经超过390年,完全符合脱华300年的说法。西迁之后,他们并没有和中原王朝断了联系,从康熙到乾隆年间,土尔扈特部多次派使者跨越万里回国朝贡,中原的年节习俗、文化传统,也在这个过程中不断传入他们的聚居地。
1771年,因为受不了沙俄的长期压迫和征兵盘剥,土尔扈特汗渥巴锡率领东岸的主力部众东归,历经千难万险回到祖国,被乾隆皇帝妥善安置在现在的新疆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但当时伏尔加河西岸一直没有封冻,西岸的部众没能接到东归的消息,也没法渡河跟随,最终被沙俄扣留在当地,这就是现在卡尔梅克人的直系祖先。从这时候算起,他们在俄罗斯的统治下,又生活了250多年,中间经历了沙俄、苏联、俄罗斯联邦三个完全不同的历史时期,和祖国的直接联系一度完全中断。
很多人都觉得,在完全陌生的文化环境里生活300多年,早就被当地文化同化了,但卡尔梅克人偏偏没有。他们至今仍然严格按照农历过新年,时间和咱们国内的春节完全同步,没有任何偏差。我给大家说几个真实的习俗细节,大家就能明白他们的汉化程度有多深。过年之前,他们会把家里彻底打扫干净,和咱们的扫尘习俗完全一致。除夕当天,他们一定会准备丰盛的年夜饭,全家聚在一起吃饭守岁。大年初一,晚辈要按辈分给长辈磕头拜年,长辈会给晚辈发红包,也就是咱们说的压岁钱。整个年节期间,他们会走亲访友,互相拜年祝福,流程和咱们国内北方地区的过年习俗几乎没有区别。
这里我必须说一句,之前很多历史叙事,只关注了土尔扈特东归的壮举,却很少有人关注留在伏尔加河的这批卡尔梅克人。很多人对他们有误解,觉得他们身处俄罗斯,就完全被俄罗斯化了,甚至用一些带有偏见的标签称呼他们,但实际上,他们的文化根脉从来没有断过。哪怕是在苏联时期,他们的传统信仰和节日习俗被严格禁止,很多习俗只能偷偷在家里进行,他们也没有把过年的传统丢掉。苏联解体之后,他们第一时间就恢复了所有的年节习俗,而且过得越来越隆重。
我一直认为,文化认同从来不是靠地域绑定的。300多年,十几代人,在万里之外的异国他乡,在完全不同的文化包围中,能把过年这个最核心的文化符号完整保留下来,这本身就是一件非常了不起的事。很多人觉得文化输出要靠强制或者宣传,但实际上,真正能穿越时间和空间的文化,从来都是靠骨子里的认同,靠一代代人的口耳相传和坚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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