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亿”到手那天，昭煦专门剃了胡子换上长衫，跑去前门拍了一张照片——半年后，这笔钱连一张底片都冲不起。
不是段子，是1948年的真事。老郑亲王的后人把“凶宅”电影公司告上法庭，法院判了13亿法币赔偿，数字听着能买下半个北平，结果金圆券一出台，300万法币才换1块钱，13亿直接打成一叠草纸。最惨的是，诉讼费、律师费先按“亿”收，执行拖了三个月，等钱到手，只够给全案人马买几斤烧饼。昭煦拎着麻袋去银行，柜台小哥连点钞机都懒得开，直接上秤：九斤四两，换算成金圆券——37块。老贝勒当场愣住，37块连他当年赏戏子的小费都不够。
更魔幻的是，制片方因官司免费上了头条，《十三号凶宅》加印两轮，票房翻了三倍。昭煦赢了面子，输了里子，还被小报写成“自带票房的活招牌”，气得他回家砸了一对乾隆青花——那是府里最后两件整器。
要说他咋混成这样，还得回头看祖坟。1931年，昭煦长子金恩润带着工兵和炸药去海淀恩济庄“自助盗墓”，把郑亲王历代攒的陪葬珠宝全刨了，连骨头都扬了。报纸标题写：“铁帽子王后人自掘坟，火药味混合骨殖味，现场堪比战场”。昭煦告到法院，法官反问：“您老最近不是也卖地吗？祖产变现金，方式不同，本质一样。”一句话把老贝勒怼到静音。
卖地都算体面的。早前王府的“惠园”号称“京师大观园”，回廊连假山，引的是玉泉山水，夏天荷花一开，慈禧都过来赏莲。可宣统一退位，园子就开始“掉血”：1915年先把东路租给教堂，1922年西路划给学堂，到了1928年，中路大门洞开，直接变成“中国大学”操场。吴玉章上台演讲，背后就是郑亲王家的祖宗神堂，学生鼓掌，牌位跟着晃，画面要多穿越有多穿越。
现在去大木仓胡同，能看到的是教育部灰楼和中国大剧院，门口小牌一行小字——“郑王府旧址”。游客拍照打卡，没人提昭煦。1950年冬天，有人看见一个瘦老头在胡同口拉胶皮，穿件旧狐皮坎肩，嘴里念叨“爷当年……”话没说完，被车把戳了一趔趄。几天后，他在破庙里咽气，身上只剩半张13亿法币的判决书，字迹模糊，摸上去沙沙作响，像王府花园里最后一捧残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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