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万历年间,是个很奇怪的时代。皇帝几十年不上朝,朝廷里党争不断,文官要么忙着站队,要么忙着捞钱,要么忙着骂皇帝博取名声,朝堂像个戏台,人人都在表演,人人都有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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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样一团乱麻里,有一个人,始终站在角落,不吵不闹,不站队,不依附,不贪一分钱,不做一件亏心事。他叫吕坤。 提起明朝名臣,大家张口就是张居正、海瑞、于谦、王阳明,很少有人会第一个想到吕坤。可在真正读明史的人眼里,他是万历朝少有的、从头到脚都干净的士大夫。

他没有惊天动地的改革,没有权倾朝野的势力,没有悲壮到载入教科书的死法。他有的,只是一辈子的清醒、克制、良知与底线。

吕坤是河南宁陵人,生于嘉靖十五年,万历二年进士。他的家庭很普通,不是豪门望族,没有祖辈当大官,没有靠山,没有背景。在那个非常看重门第、人脉、师门的明朝官场,他这种人,本来最容易被淹没。

但吕坤从一开始,就走了一条最笨、也最稳的路:只靠本事,只凭良心。 他中进士之后,被安排到地方做官,山西襄垣知县。

那是个穷地方,乱地方,赋税重,官司多,豪强横行,百姓日子很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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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新官上任,要么先拜码头,要么先立威风,要么先捞点好处。吕坤不一样,他到任第一件事,是把县衙里所有多余的排场全部撤掉。

不摆仪仗,不搞欢迎,不吃宴请,不住装修好的官舍。他住最简陋的屋子,吃最简单的饭,出门不坐轿,常常一个人走到乡下。百姓一开始不信:哪有当官的这样?肯定是装样子。 可吕坤一装,就是一辈子。 在襄垣,他做的事很实在:清理积压多年的冤案,不偏袒豪强,不欺压百姓;整顿赋税,把地方官暗中加派的苛捐杂税一一废除;兴修水利,劝课农桑,让荒田重新种上粮食;兴办学校,教穷人子弟读书,不搞形式主义。

史书里记了一件小事:当地有豪强侵占民田,买通了前几任官员,百姓告状无门。吕坤接了状子,对方送来重金,被他直接扔出去。对方又找京城的关系写信施压,吕坤看都不看,直接按律法把田还给百姓。

在明朝,这种官太少见了。大家都在钻营,他在做事;大家都在捞钱,他在清账;大家都在站队,他站在百姓这边。 因为政绩实在太好,吕坤一路从知县、知府、按察使,一直做到刑部侍郎。

全程,无贿赂,无结党,无依附。 这在万历官场,近乎奇迹。

万历朝最可怕的,不是皇帝懒政,是党争。 东林党、齐党、楚党、浙党,互相攻击,互相拆台,朝廷大事不管,专门揪人小辫子。一个人能不能做官,不看能力,看你是哪一派的。

吕坤从始至终,不属于任何一派。 谁拉拢他,他都拒绝。谁想拉他骂对手,他都不理。谁想拉他一起攻击皇帝、博敢言之名,他更不参与。

在党争眼里,不站队,就是敌人。 于是,麻烦来了。 万历二十五年,天下不太平:旱灾、水灾、兵变、民乱接连不断,万历皇帝依旧深居宫中,不理朝政,不补官员,不批奏章,国库空虚,百姓流离。

满朝大臣要么不敢说话,要么说话只为攻击对手。吕坤忍无可忍,上了一道震动朝廷的奏疏《忧危疏》。这篇东西,没有华丽辞藻,没有激烈谩骂,全是实在话:天下百姓已经穷到卖儿卖女,皇上还在搜刮珠宝;

地方官员缺了一半,政务荒废,盗贼四起;军队缺粮缺饷,边境随时会出事;皇室花费无度,百姓怨声载道。 他最后写得非常重:“今天下之势,已如大病之人,气息奄奄……” 这不是骂皇帝,是哭着提醒皇帝。可在万历眼里,这是冒犯;在党争眼里,这是把柄。

立刻有人跳出来弹劾吕坤,说他“妖言惑众”“非议朝廷”“暗中结党”。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吕坤的反应很平静。他没有辩解,没有反击,没有拉帮结派给自己撑腰。

他直接写了辞呈:我不干了。 不是赌气,是失望。他看清了:这个朝廷,已经容不下只想做事、不想演戏的人。 万历皇帝也没挽留,很快批准。

吕坤收拾简单的行李,离开北京,回到河南老家。这一年,他61岁。此后20年,他再也没有踏入官场一步。 很多明朝官员辞官后,要么置田产,要么收门生,要么继续遥控官场。吕坤回家,只做三件事:读书、教书、写书、救济穷人。其实是三件:治学、教书、行善。

他家里不富裕,一生清廉,没有积蓄,却把自己仅有的田产、粮食,不断拿出来分给乡里穷人。遇到灾年,他把家里能卖的东西都卖了,换粮食煮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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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坤晚年,名声极大,朝廷多次派人请他重新出山,甚至要升他做尚书。他一律拒绝。他回信说:我老了,也看透了,我只想守住良心,不与乱世同流合污。 万历四十六年,吕坤在家中去世。临终前,他嘱咐家人:丧事从简,不接受馈赠,不麻烦地方,不立碑夸耀。一生干净,走得也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