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那部叫《太平年》的电视剧爆火,不少人追剧的时候,也把目光投向了五代十国这段乱哄哄的历史。可别被“太平”两个字骗了,放在五代十国的背景下,这俩字简直是扎心的讽刺。那时候的人,能平平安安活下来,真的已经是天大的福气了。
那时候当皇帝根本不是什么光宗耀祖的美事,纯纯是刀口舔血的玩命活。短短五十三年换了十三个皇帝,横跨五个姓氏,其中八个都死于非命,平均下来每个皇帝在位才三四年。
暴力是那个时代唯一的硬通货,可你光能打还不够,得一直能打,稍微放松就会被掀翻。后唐开国皇帝李存勖,打天下的时候是公认的战神,坐了天下就沉迷享乐,没多长时间就死在了兵变里。
后唐末帝李从珂,因为生病没法亲自带兵出征,转眼就被石敬瑭推翻了统治。后晋少帝石重贵连自己手下的军队都控制不住,直接被手下将领打包卖给了契丹。
就连手握重兵的节度使,每天都活得提心吊胆。功劳越大,受到的猜忌就越深,很多时候你不想反都不行。比如李嗣源,本来是奉命去平叛,结果叛军反倒拉他入伙,硬把他推上了皇帝位,不反都没有活路。
更底层的士兵日子也不好过,要么去前线当炮灰,要么去做节度使的亲兵牙兵。牙兵看着待遇不错,风险却高得离谱,只要主帅倒台,这帮人基本都会被集体屠杀。
最惨的永远是普通老百姓。五代十国就是个彻底失控的丛林社会,没有规则也没有底线,劫掠、屠城甚至吃人都是家常便饭。军队缺军粮的时候,直接拿老百姓当军粮,史书记载不少地方数州百姓都被屠食殆尽。
国家管不住地方军阀,老百姓的生存选项就两个,要么进地狱,要么进更深的深渊。
这一团乱局的根源,得追溯到唐朝中期的制度崩坏。过去中原王朝维持秩序靠三支军队,中央军、边防军、地方军,本来的设计是中央军最强,能压住地方。
到了唐朝中期,中央军常年不打仗,日渐腐化堕落,边防军天天打实战,战斗力越练越强。一旦边军势力超过中央,造反就是迟早的事,安史之乱就是这么来的。
唐玄宗为了对外扩张,把节度使和采访使的位置合二为一,等于把军权、财政权、人事权全交到了一个人手里。安禄山一个人身兼三镇节度使,掌控了全国三分之一的边军,还能自己铸钱、管屯田,要钱有钱要兵有兵,不造反反倒不正常。
安史之乱平定后,唐廷病急乱投医,又在全国广设节度使,还给了这些人完全的自治权。最后大唐没亡在外敌手里,反倒碎成了三十多个大大小小的割据小国。
藩镇割据能顽固存在一百多年,核心就是节度使的私兵牙兵。这些人大多是活不下去的破产农民,为了活命参军,只认自己的节度使,根本不认朝廷。河朔三镇能跟中央硬扛一百多年,靠的就是这支武装。
朝廷想收拾一个藩镇,其他藩镇立刻抱团自保,找别的“忠臣”帮忙,人家也怕下一个轮到自己,根本不肯出死力。就算真打赢了,获胜的将领直接吞了败者的地盘,反倒养出了更大的新藩镇,一直到唐朝灭亡都没解决这个问题。
进入五代之后,局面才慢慢开始逆转。那时候战争规模不断升级,河朔三镇那点牙兵,在朱温、李克用这种大军阀面前,根本就是待宰的肥肉。天佑三年,朱温突袭魏博,一夜之间就屠空了魏博的牙兵,称霸百年的魏博就此覆灭。五代统治者也摸出了规律,想削藩,第一步就得废掉牙兵。
光靠肉体消灭还不够,统治者还想出了更聪明的办法,就是拆解重组。后周的大臣以征讨北汉、伐蜀为名,从各个藩镇抽调精锐牙兵,直接编入中央禁军。
郭威本身就是牙兵出身,靠着被收编一步步爬上权力顶峰,最懂这里面的门道。这么一调整,本来是藩镇手里尖刀的牙兵,直接变成了朝廷手中的利剑。
真正把藩镇割据连根拔起的,是一整套系统性的改革。五代朝廷从四个方面下手,彻底铲除了地方割据的基础。
行政上分割大藩镇,把关键的州县划归中央直接管理,有的还升格成陪都或者畿县,名义上是提拔,实际上是收走权力。人事上禁止节度使任人唯亲,州县主官必须由朝廷任命,还派京官监军,随时给朝廷汇报情况。
还建立了刺史直接奏事的机制,允许地方官绕过藩镇直接给皇帝递消息,同时明确军政分离,带兵的只管打仗,管民政的只管民政,不让任何人一家独大。
最狠的还要数军械和财政两招。周世宗柴荣以地方造的兵器质量差、浪费大为理由,关闭了各州的兵器作坊,把所有工匠都调到京城,把军械制造权完全收归中央。
同时严禁武将插手税收,所有赋税都由中央派出的转运使、通判直接掌控。藩镇没了钱,发不出军饷养不起兵,自然就翻不起什么风浪。
这套组合拳打下来,延续了近两百年的藩镇割据终于被连根拔掉。宋朝在这套制度的基础上进一步强化文官制度,虽然换来了内部的稳定,却也埋下了积弱的隐患,那就是另一个故事了。
五代十国用几十年的无尽杀戮告诉我们,真正的太平,从来不是靠谁拳头硬,而是靠权力有序运行。真正的强盛,也不是占地盘割据称雄,而是国家统一、百姓安居。
唯有经历过秩序崩塌的至暗时刻,人们才真正懂得,“太平”这两个字,有多沉重,又有多珍贵。
参考资料:人民网 《五代十国藩镇割据的形成与终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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