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十七分,闹钟没响,人先醒了。窗缝里透进一缕青灰色的光,像被谁用指甲掐出来的。心口压着点东西,说不上是盼着什么,还是怕错过什么。就那么睁着眼,听空调外机嗡嗡地喘气——这感觉,你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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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不单是属龙的人。但今年立春刚过、年味还没散尽的这个节骨眼,有人在朋友圈发了张照片:茶几上三杯凉透的枸杞水,手机屏幕还停在微信未读99+,底下配文“龙年第一场硬扛,还没打完”。底下点赞的,清一色带龙字ID,或者头像里藏着条墨色小蛇(别笑,真有人这么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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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初七,不是个玄乎日子。就是日历翻到正月初七那天,老黄历写着“宜启程,忌争执”,菜市场卖春卷的大叔多送你一根葱,说“沾点龙气”。可偏偏就是从这天起,一些事开始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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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攒了七八年的客户资料,突然被一个十年前顺手帮过修电脑的年轻同事主动拉进新项目群;你总在饭桌上默默接住所有沉默的那双手,有次发烧到38.7℃,发现家里冰箱贴下压着三张没拆的退烧贴,字迹潦草写着“妈放的,说你上次烧糊涂还回她微信”。这些不是天上掉的,是你在无数个“算了我来吧”的瞬间,把脊梁骨一寸寸磨成了青铜器。

还有那个写了三年没投出去的剧本,年前发给大学老师随便看看,初六晚上对方语音过来,声音发颤:“你写李大钊在北大图书馆擦玻璃那段……我反反复复看了十七遍。”你愣住,原来自己当年为查1918年图书馆窗框尺寸翻烂的三本档案,早把某个看不见的伏笔,钉进了别人心里。

高处不是非要站上去才叫高。是某天整理旧书,翻出二十年前的日记本,里头歪扭写着“想做导演”,旁边画了个戴王冠的卡通龙。你笑出来,顺手把那页撕下来,折成纸飞机,从阳台上轻轻一推——它没飞远,卡在楼下香椿树杈上,晃悠悠的,像一面小小的、没人认领的旗。

那天傍晚你路过小学门口,看见一群孩子追着一只断线的风筝跑,有个穿红棉袄的小姑娘突然站定,仰头看着天,小脸被夕阳镀成金边。你忽然觉得喉咙发紧。不是感动,是认出了那点不肯落地的劲儿。

香椿树还没发芽,但树皮裂开了细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