擀好的饺子皮在盖帘上列队，我往馅里加了第三遍水，门被撞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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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外甥。“姨，我舅让车撞了，医院让家属去。”

围裙没摘，手在裤子上蹭了两下，钱包、钥匙、拖鞋没换。

九年了。头三年他提过领证，我说领那干啥，现在这样挺好。

后来他就不提了。每月转五千，备注一直是“买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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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症室外的，灯白得晃眼。他姐在，还有几个不认识的人。

我站最边上，听医生说话，颅内出血，多处骨折，要家属签字。

“家属”两个字落地上，没人捡。

他姐看我一眼，又看别处。我往前站一步。“我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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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不好使，划了两道才出水。护士要关系，“我是他……”卡住了。

九年，我是什么。

手术做了六个钟。他姐一家先走了，说孩子明天开学。

我坐在，走廊塑料椅上，脚上还是那双拖鞋，脚趾头冻木了。

凌晨三点，手术灯灭。医生说什么，没全听进去，只抓住最后一句，命保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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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时，我给他手机充电，开机，微信弹出来。九点零三分，他发的：

“给闺女（他外甥女）包个大红包，我今年不回去吃了。”

下面还有一条，语音。

走廊里太安静，我把声音调到最小，贴在耳朵上。

“菜多买点好的。”

十七秒的语音，就这一句。背景音是车流声，然后很闷的一声响，语音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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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攥着手机，低头看见围裙上。沾的那块干面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