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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顾言昭偏偏选了戚月影?陆婉君晚年揭秘:她并非善缘,而是孽缘
世间男女,缘法二字,究竟是前世的引渡,还是今生的迷障?《圆觉经》有云:“一切众生,皆因无始以来,种种恩爱贪欲,故有轮回。”一场看似风花雪月的相逢,背后牵引的,或许是几代人的恩怨纠葛。
都说燕都督军府的少帅顾言昭,是北地万里山河中最璀璨的明珠,他文韬武略,英姿勃发,是无数名门闺秀的梦中良人。可他为何偏偏舍弃了与他青梅竹马、家世匹配的结发妻子陆婉君,而将一颗真心,捧到了来历不明的孤女戚月影面前?
有人说,是英雄难过美人关。有人叹,是情深不寿,慧极必伤。然,白发苍苍的陆婉君,在晚年孤灯清茶相伴的日子里,却缓缓摇头,道出了一个足以颠覆世人认知的真相:那戚月影,从来就不是什么善缘,而是顾家,乃至她陆婉君命中注定,躲不过、挣不脱的孽缘。
燕都的秋风,总是比别处来得更早,也更烈。
卷起的黄沙,拍打在督军府厚重的朱漆大门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像一声声不祥的预兆。
那天,我,陆婉君,正坐在暖阁里,对着一幅刚绣了一半的《百鸟朝凤图》出神。
府里的下人脚步匆匆,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惊慌与好奇,在廊下交头接耳。
我的贴身丫鬟云珠快步走了进来,脸色煞白,欲言又止。
“夫人……”
我放下手中的绣绷,心里没来由地一沉,“出什么事了?可是少帅他……”
“少帅回来了,”云珠的声音都在发颤,“只是……他还带回来一个女人。”
我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言昭他,不是去了城西的校场巡视兵马吗?怎么会带一个女人回来?
我强自镇定地站起身,理了理衣衫上的褶皱,作为顾家的主母,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能失了分寸。
“人在何处?”
“就在……就在前厅。”
我深吸一口气,迈步向厅堂走去。
还未走近,便听到言昭那焦急又带着几分从未有过的温柔嗓音:“别怕,已经到家了,我这就让府医来给你瞧瞧。”
我的脚步,在那一刻,僵住了。
家?
哪个家?
走进厅堂,我看见了那个女人。
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素色衣裙,衣裙上还沾着泥土和血迹,此刻正虚弱地靠在言昭的怀里。
她有一张极美的脸,那种美,不是牡丹的雍容,也不是兰花的清雅,而是一种带着破碎感的、楚楚可怜的、能瞬间激起男人保护欲的美。
她的发髻散乱,几缕青丝贴在苍白的额头上,一双水汪汪的杏眼,此刻正含着泪,怯生生地望着我。
言昭见我进来,眉头微微一蹙,但还是扶着那女子,对我解释道:“婉君,这位是戚姑娘,方才在西山脚下被惊马所伤,我恰巧路过,便将她带回府里救治。”
他的解释,听起来合情合理。
可我的目光,却落在了那女子的手上。
那双手,虽然此刻沾着尘土,但指节纤细,皮肤白皙,没有一丝一毫干过粗活的痕迹。
而且,她的眼神,看似惊恐怯懦,但在我望过去的那一刹那,我分明从她眼底深处,捕捉到了一丝一闪而过的、冰冷的审视。
我的心,又是一沉。
这个女人,不简单。
我压下心中的异样,端出主母的仪态,温和地对言昭说:“夫君救人危难,是仁义之举。云珠,快去请府医过来,再收拾一间干净的客房,让戚姑娘好生休养。”
言昭的脸色缓和了些,似乎对我的通情达理很是满意。
那名叫戚月影的女子,则在我面前盈盈一拜,声音弱得像风中的柳絮:“多谢……多谢少帅夫人,月影给您添麻烦了。”
她这一拜,身子晃了晃,又软软地倒向了言昭的怀中。
言昭立刻紧张地将她抱住,那呵护备至的模样,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而我,这个他的结发妻子,就站在一旁,像个局外人。
府医很快就来了,诊断说戚月影只是受了些惊吓,腿上有些擦伤,并无大碍。
可言昭却不放心,亲自抱着她去了客房,又嘱咐下人要用最好的伤药,熬最滋补的汤品。
那晚,他一夜未归。
我坐在空荡荡的房里,对着摇曳的烛火,一夜无眠。
我与言昭,自幼相识,成婚三载,虽无轰轰烈烈的激情,却也相敬如宾,琴瑟和鸣。
他是天之骄子,我是名门闺秀,我们的结合,在世人眼中是天作之合。
我也一直以为,我们会这样平淡而安稳地走下去,直到白发苍苍。
可戚月影的出现,像一颗石子,投进了我平静无波的心湖,激起了一圈又一圈,名为不安的涟漪。
戚月影在督军府住了下来。
她很安分,伤好之后,每日不是在房中静养,就是到我这里来请安,言语间对我恭敬有加,处处透着寄人篱下的卑微和感激。
她很会说话,三言两语就能哄得平日里不苟言笑的婆母笑逐颜开。
她也很会“示弱”,风大些,她会咳嗽;天冷些,她会蹙眉。
府里的下人们,都说戚姑娘是个可怜人,身世凄苦,无依无靠,幸好遇到了心地善良的少帅和宽宏大量的少夫人。
就连言昭,也常常对我说:“月影她孑然一身,很是可怜,你平日里多照拂她一些。”
我点头应着,心中却越来越冷。
因为我发现,言昭留在书房处理公务的时间越来越长,回到我们房里的时间,却越来越短。
而他身上,也开始出现一丝若有若无的、不属于我的、清甜的香气。
我开始不动声色地观察戚月影。
她似乎对花草有着异乎寻常的喜爱。 府里后院有一片我精心打理的兰圃,里面种着几株从岭南寻来的名贵墨兰,是我父亲在我出嫁时送给我的,珍贵无比。
一日,婆母邀了几个贵妇人来府里赏花。
戚月影也陪在一旁,她看着那些墨兰,眼中流露出的喜爱之情,让婆母很是高兴,当场便笑着说:“你这孩子若是喜欢,便挑一盆去养着吧。”
我心中一紧,刚想开口说这墨兰娇贵,不易养活。
戚月影却抢先一步,受宠若惊地推辞道:“老夫人,这怎么使得?这可是夫人最心爱的花,月影不敢夺人所好。”
她越是推辞,婆母便越是觉得她懂事,硬是让花匠将长势最好的一盆‘铁骨素心’,搬去了她的客房。
我站在一旁,看着她那张感激涕零的脸,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果然,不出三日,那盆‘铁骨素心’便枯萎了。
戚月影哭着跑到我面前,跪下请罪,说都怪自己笨手笨脚,没有照顾好夫人心爱的兰花。
言昭闻讯赶来,看到她哭得梨花带雨,立刻将她扶起,反而对我说道:“婉君,不过是一盆花而已,何至于此?月影也不是故意的。”
我看着他,心口像是被针扎了一样疼。
他不知道,那盆花,是我父亲留给我唯一的念想。
他只看到戚月影的眼泪,却看不到我眼中的失落。
从那以后,府里开始接二连三地出一些“小意外”。
我养在池塘里的几尾名贵锦鲤,无缘无故翻了白肚。
我最信任的陪嫁嬷嬷,在台阶上摔了一跤,摔断了腿,不得不送回老家休养。
我亲手为言昭缝制的披风,被不知哪里来的野猫抓破了一个大口子。
每一件事,看起来都像是意外。
每一次,戚月影都会在第一时间出现,或自责,或安慰,将一个善良无辜的角色扮演得淋漓尽致。
而我,只要稍稍流露出一点不满,言昭便会觉得我小题大做,斤斤计较,甚至会说出“你以前不是这样的”这种伤人的话。
我渐渐发现,自己正在被孤立。
在这个我生活了三年的家里,我越来越像一个外人。
而戚月影,那个来历不明的女人,却在慢慢地取代我的位置。
我不能再坐以待毙了。
我必须查清楚,这个戚月影,到底是什么人!
我以回娘家探亲为由,秘密派出了陆家最得力的管家,陆伯,让他去戚月影口中所说的家乡——青州府的一个小山村里查探。
我叮嘱陆伯,此事万万不可声张,一定要秘密行事。
陆伯是我从小看到大的,忠心耿耿,办事稳妥,我信得过他。
等待的日子,是漫长而煎熬的。
府里的气氛越来越压抑。
言昭对我的态度,也从最初的疏离,变成了后来的不耐烦。
他开始彻夜不归,即便回来,也是一身酒气,倒头就睡。
我知道,他去了哪里。
整个督军府,上至婆母,下至扫地的丫鬟,都知道少帅对那位寄住的戚姑娘,动了真心。
只有我这个正妻,成了整个燕都最大的笑话。
我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陆伯身上。
我相信,只要揭开戚月影的真面目,言昭就一定会清醒过来。
半个月后,陆伯终于回来了。
可他回来的方式,却让我心惊胆战。
他是被人用门板抬回陆家的,浑身是伤,奄奄一息,陷入了深度昏迷。
大夫说,他这是从山上滚下来的,五脏六腑都受到了震荡,能不能醒过来,全看天意。
我看着躺在床上,面如金纸的陆伯,浑身冰冷。
这绝不是意外!
陆伯武艺不弱,为人谨慎,怎么可能无缘无故从山上滚下来?
一定是他在调查的过程中,发现了什么,被人灭口了!
戚月影!一定是她!
我的心中,第一次涌起了滔天的恨意。
这个女人,她不仅要抢走我的丈夫,她还要害我身边的人!
我冲回督军府,第一次不顾下人的阻拦,闯进了戚月影的院子。
她正在院子里,悠闲地给一株新得的芍药浇水。
看到我怒气冲冲地闯进来,她没有丝毫意外,只是放下水瓢,慢条斯理地用手帕擦了擦手,对我微微一笑。
那笑容,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也格外阴冷。
“夫人,何事如此动怒?”
“是你!陆伯是你害的,对不对?”我死死地盯着她,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
戚月影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夫人,您在说什么?月影听不懂。陆管家出了什么事吗?哎呀,这可真是太不幸了。”
她那副惺惺作态的模样,让我再也无法忍受。
我冲上前,扬手就想给她一巴掌。
可我的手,却在半空中被人抓住了。 是言昭。
他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院门口,此刻正用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冰冷失望的眼神看着我。
“陆婉君!你疯了吗?”
他一把将我甩开,我踉跄着后退几步,撞在了廊柱上,后背生疼。
戚月影立刻扑到他怀里,嘤嘤地哭了起来:“少帅,不怪夫人,都是月影的错,月影不该留在府里,惹夫人不快……”
“不关你的事!”言昭心疼地搂着她,转头对我怒吼道:“婉君,我真没想到,你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善妒,多疑,狠毒!你太让我失望了!”
失望?
我看着他,看着他怀里那个梨花带雨的女人,忽然就笑了。
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善妒?多疑?狠毒?
是啊,我怎么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还不是因为你们!因为你们这对小可爱!
我的心,在那一刻,彻底死了。
那天晚上,我大病一场。
高烧不退,整日里说着胡话。
迷迷糊糊中,我好像又回到了和言昭大婚的那天。
他穿着大红的喜服,骑着高头大马,满脸笑意地将我迎进顾家的大门。
他说:“婉君,此后一生,我定不负你。”
誓言犹在耳边,可那个说要与我白头偕老的人,却早已变了心。
病好之后,我整个人都瘦了一圈,也沉默了许多。
我对言昭和戚月影的事,不再闻,不再问,仿佛彻底死了心。
府里的人都以为,少夫人这是认命了。
就连言昭,看到我这副模样,眼神里也闪过一丝愧疚。
只有我自己知道,我没有认命。
我在等。
等一个机会,一个能将戚月影彻底打入地狱的机会。
陆伯虽然昏迷不醒,但他在昏迷前,曾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在我手心里写下了一个字——“蛊”。
这个字,像一根毒刺,深深地扎进了我的心里。
我开始偷偷翻阅各种古籍。
终于,在一本被列为禁书的南疆秘闻中,我找到了相关的记载。
有一种蛊,名为“牵情蛊”。
此蛊无形无色,以施蛊者的精血喂养,种入男子体内。
中蛊之人,会对自己见到的第一个异性产生无法自拔的爱恋,痴迷癫狂,至死方休。
而被当做“引子”的那个异性,则可以轻易地操控中蛊者的心神,令其言听计从。
更可怕的是,这种蛊,还会慢慢吸食中蛊者的精气神,乃至整个家族的气运。
直到家破人亡,气运耗尽,方才罢休。
书上描写的症状,与言昭近来的种种反常行为,一一对应。
我的心,如坠冰窟。
原来,言昭对戚月影的爱,根本不是爱,而是一种恶毒的诅咒!
这个女人,她要的,根本不是言昭的爱,她要的,是整个顾家的命!
我必须救言昭,必须救顾家!
可那本禁书上也写明了,牵情蛊的解法,只有一个——除非施蛊者自愿,否则,一旦强行解蛊,中蛊者必会心脉断裂,当场暴毙。
让戚月影自愿解蛊?
这无异于痴人说梦!
难道,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我不甘心!
我带着那本禁书,去拜访了城外白云观里一位避世多年的道长。
这位清虚道长,是我外祖父的至交,据说精通奇门遁甲、阴阳五行之术,道法高深。
他看到我的时候,只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我将禁书呈上,将府里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他。
清虚道长捻着花白的胡须,脸色越来越凝重。
他看着我,缓缓说道:“夫人,你家少帅中的,确实是牵情蛊。而且,此蛊,是以血脉为引,怨念为食,乃是蛊中最阴毒的一种。”
“道长,求您救救他!”我跪在地上,泣不成声。
清虚道长扶起我,摇了摇头,“此蛊,乃是宿怨所结,非贫道之力所能解。除非……”
“除非什么?”我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除非,能找到施蛊者最在意的东西,以此为要挟,逼她交出解药。”
施蛊者最在意的东西? 戚月影,她会在意什么?
她孤身一人,无牵无挂,似乎没有任何软肋。
不,一定有!
一个人,处心积虑地布下如此大局,所图必然不小。
她的背后,一定隐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
我回了府,开始更加细致地观察戚月影的一举一动。
她看似与世无争,每日只是侍弄花草,陪伴婆母,或是与言昭吟诗作对。
可我发现,她有一个习惯。
每到月圆之夜,她都会将自己关在房里,一整夜都不出来。
而且,每次从她房里,都会飘出一股若有若无的、奇异的香气。
那种香气,很淡,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我心中疑窦丛生。
这个月圆之夜,我让云珠在府里放了一把火。
火势不大,只是在柴房那边,但足以引起整个府里的骚动。
所有人都跑去救火。
我趁着混乱,悄悄潜入了戚月影的院子。
她的房门紧锁,从里面传出阵阵低沉的、如同念咒般的声音。
那股诡异的香气,也比往日浓烈了许多。
我从怀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迷香,从门缝里吹了进去。
很快,里面的声音就停止了。
我推门而入。
只见戚月影趴在桌上,似乎已经昏睡过去。
在她的面前,点着三支猩红的蜡烛,烛火幽幽,映得她半边脸忽明忽暗。
桌上,还摆放着一个黑色的木制牌位。
牌位上,没有刻字。
这引起了我的警觉。
我仔细地在房中搜寻起来。
这间客房,我来过许多次,对里面的陈设了如指掌。
可这一次,我却感觉有些不对劲。
墙上那副山水画,位置似乎比之前高了那么一寸。
我走上前,伸手摸向那副画。
画的后面,竟然是空的!
我心中一动,将画取下,一个暗格赫然出现在我眼前。
我的心,狂跳起来。
我知道,戚月影所有的秘密,一定都藏在这里面!
我颤抖着手,伸向了那个暗格。
我曾以为,戚月影处心积虑地接近言昭,谋害顾家,无非是为了荣华富贵,为了那滔天的权势。我只当她是个心机深沉、不择手段的蛇蝎美人。直到我打开那个暗格,看到里面藏着的那幅画卷时,我才终于明白,我错了,错得离谱。她要的,从来不是言昭的爱,也不是顾家的财。她真正想要的,是顾家上下一百七十三口的命!她根本不是什么偶遇的善缘,她是我顾家三代人血债累累,纠缠不清的……孽缘!那画上,到底画了什么?这个看似柔弱无辜的女子,又与顾家有着怎样骇人听闻的血海深仇?
我深吸一口气,将手伸进暗格,从中取出了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长条状物体。
解开层层油布,露出来的,是一幅卷轴。
画卷的卷轴,是用上好的紫檀木制成的,上面还雕刻着繁复的云纹,显然是被人精心保存着。
我的指尖触碰到冰冷的卷轴,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仿佛预感到了什么。
我将画卷缓缓展开。
当画中的景象映入眼帘时,我只觉得一股刺骨的寒意从头顶灌下,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这根本不是什么山水画,而是一幅描绘着杀戮与死亡的人间地狱图!
画的背景,是一座气派的府邸,但此刻却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府邸的庭院里,跪满了上百口人,男女老少,皆被绳索捆绑,脸上写满了绝望和恐惧。
在他们面前,一排排身穿铠甲的士兵,手持着明晃晃的钢刀,刀尖上,还在滴着血。
一个身穿银色铠甲、威风凛凛的大将军,正骑在一匹黑色的骏马上,冷漠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他的身后,一面黑色的大旗迎风招展,旗帜上,一个用金线绣成的、龙飞凤舞的“顾”字,刺痛了我的眼睛。
那是……那是顾家的帅旗!
而那个高高在上的将军,虽然面容有些模糊,但我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那是言昭的祖父,上一代镇北督军,顾啸天!
我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这幅画,画的竟是顾家军在抄家灭门!
我的目光,颤抖着移向那些跪在地上的人。
在人群的最前方,跪着一个身穿官服的中年男人,他昂着头,脸上满是悲愤和不甘。
在他的身边,一个美貌的妇人,紧紧地抱着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儿,泪流满面。
那妇人的容貌……竟然和戚月影,有七八分相似!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我脑中轰然炸开。
戚月影……她是这画中被灭门的家族的后人!
她接近言昭,是为了复仇!
我踉跄着后退几步,撞翻了身后的椅子,发出一声巨响。
趴在桌上的戚月影,身子动了动,缓缓地抬起了头。
她并没有昏迷!
我的迷香,对她根本不起作用!
她的一双眼睛,在幽暗的烛光下,亮得吓人,里面没有了平日的柔弱和怯懦,只剩下冰冷刺骨的仇恨。
“你……都看到了?”她的声音,沙哑而阴沉,像淬了毒的刀子。
我握紧了手中的画卷,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到底是谁?”
戚月影缓缓地站起身,一步一步地向我走来。
她脸上带着一丝诡异的微笑,“我是谁?我是从地狱里爬回来,向你们顾家索命的恶鬼!”
“二十年前,我姓林,我父亲,是前朝的户部侍郎林文正。”
林文正!
这个名字,我曾在顾家的族谱旁注中看到过。
据说,当年他勾结外敌,意图谋反,证据确凿,被当时还是大将军的顾啸天,奉旨满门抄斩。
“谋反?”戚月影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疯狂地大笑起来,笑声凄厉而尖锐,“好一个谋反!好一个证据确凿!”
“我父亲,一生清廉,忠君爱国,却因为发现了顾啸天私吞军饷、与敌寇交易的秘密,被他反咬一口,扣上了通敌叛国的罪名!”
“顾啸天!他为了掩盖自己的罪行,伪造证据,骗取圣旨,将我林家上下一百七十三口,尽数屠戮!”
“那天,火光冲天,血流成河。我被忠心的家仆藏在井里,才侥幸逃过一劫。”
“我亲眼看着我的父母,我的兄嫂,我所有的亲人,倒在你们顾家军的屠刀之下!”
“从那天起,我林月影,就死了。活下来的,只有一心复仇的戚月影!”
她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充满了血与泪的控诉。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真相,震得说不出话来。
如果她说的是真的,那顾家如今的荣华富贵,都是建立在林家的白骨之上!
言昭的祖父,那个被世人敬仰的大英雄,竟然是一个构陷忠良、滥杀无辜的刽子手!
“你……你说的这些,可有证据?”我的声音,干涩无比。
“证据?”戚月影冷笑一声,“我,就是活生生的证据!而顾言昭对我的痴迷,就是你们顾家偿还血债的开始!”
“你以为,那牵情蛊,只是为了让他爱上我吗?”
“不,那是以我林家的血脉为引,以我一百七十三口冤魂的怨念为食,专门为你们顾家准备的‘破运咒’!它会一点一点,吸干顾言昭的精气,败光你们顾家的气运!”
“等到他为你休妻,将我扶正的那一天,就是我林家冤魂,彻底吞噬你们顾家之日!到那时,你们顾家,上上下下,鸡犬不留!”
她的话,像一条毒蛇,钻进我的耳朵,让我不寒而栗。
我终于明白,清虚道长那句“宿怨所结”是什么意思了。
这桩孽缘,因是顾家种下的,果,自然也要顾家来尝。
“你疯了!”我看着她那张因仇恨而扭曲的脸,厉声说道,“冤有头,债有主!当年之事,是顾啸天一人所为,与言昭何干?与顾家其他人何干?他们都是无辜的!”
“无辜?”戚月影仰天长笑,眼中流出血泪,“我林家一百七十三口,难道就不无辜吗?我那尚在襁褓中的侄儿,难道就不无辜吗?”
“你们享受着我林家的血肉换来的富贵,你们就是罪人!你们顾家的每一个人,都该死!”
她状若疯魔,向我扑了过来。
我下意识地将手中的画卷挡在身前。
就在这时,房门被人一脚踹开。
言昭手持长剑,冲了进来。
他看到了屋里的景象,看到了我手中的画卷,看到了戚月影那张充满恨意的脸,整个人都愣住了。
“月影……婉君……这……这是怎么回事?”
戚月影看到言昭,眼中的疯狂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悲伤和委屈。
她哭着扑向言昭,“少帅!你救救我!夫人她……她不知从哪里找来这幅伪造的画,污蔑我的家世,还要……还要杀我灭口!”
她又一次,使出了她最擅长的武器——眼泪和示弱。
言昭看着她,又看看我,眼中充满了挣扎和痛苦。
我的心,凉了半截。
到了这个时候,他竟然还在犹豫。
那牵情蛊,早已深入他的骨髓,蒙蔽了他的心智。
我惨然一笑,将手中的画卷,扔到了他的面前。
“顾言昭,你好好看看!看看你的祖父,都干了些什么好事!看看你心心念念的女人,是带着怎样的血海深仇,来到你身边的!”
言昭捡起画卷,当他看清画中的内容时,他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他握着画卷的手,不停地颤抖。
“不……这不可能……这不是真的……”
“是真的!”戚月影撕心裂肺地哭喊道,“顾言昭,你的祖父,是我的杀父仇人!我接近你,就是要让你们顾家,血债血偿!”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彻底劈醒了言昭。
他踉跄着后退几步,不敢置信地看着戚月影,又看看我。 他的眼神,痛苦,迷茫,悔恨,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原来……是这样……”他喃喃自语,“难怪……难怪我一见到你,就觉得心痛不已,原来……是祖辈的罪孽在纠缠……”
牵情蛊,引动的,不仅仅是虚假的爱恋,更是深埋在血脉里的愧疚和孽债。
“言昭,杀了她!”我指着戚月影,对他喊道,“她要毁了顾家!你快杀了她!”
然而,言昭却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他手中的剑,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不……我不能杀她……”他摇着头,声音嘶哑,“是我顾家,欠了她的……”
看到他这副模样,戚月影笑了。
笑得得意,又凄凉。
“顾言昭,你现在是不是很痛苦?是不是觉得肝肠寸断?这就对了!我要的,就是你生不如死!我要你亲眼看着顾家,在你手上,走向覆灭!”
说完,她从怀中掏出一把匕首,毫不犹豫地刺向了自己的心脏。
“月影!”言昭惊呼一声,想要上前,却为时已晚。
鲜血,从戚月影的胸口喷涌而出,染红了她的素衣。
她倒在地上,眼睛却死死地盯着言昭,嘴角带着一抹解脱的笑容。
“我林月影……终于可以……去见我的爹娘了……”
“顾言昭……我在地狱里……等着你们顾家全家……”
她死了。
用最惨烈的方式,结束了自己的一生,也给言昭,种下了永世无法摆脱的心魔。
从那以后,言昭就变了。
他不再是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帅,变得沉默寡言,终日将自己关在书房,以酒为伴。
顾家的气运,也仿佛真的被戚月影的死咒所影响,急转直下。
先是镇守边关的顾家军,遭遇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大败,死伤惨重。
接着,婆母因为忧思过重,一病不起。
偌大的督军府,一时间,愁云惨雾。
我看着日渐消沉的丈夫,和摇摇欲坠的家族,心如刀割。
我知道,戚月影虽然死了,但她种下的“蛊”,却并未解除。
那以怨念和血债为根的诅咒,正在慢慢吞噬着顾家的一切。
我再次找到了清虚道长。
道长看着我,长叹一声:“孽缘已成,死结难解。施蛊者以身殉咒,此乃最毒的法子。如今,除非有大功德、大气运之人,甘愿以自身为鼎炉,承接这所有的因果业障,将这孽缘,转化为自身的劫数,方能为顾家求得一线生机。”
“我愿意!”
我没有丝毫犹豫。
“道长,请您告诉我,该怎么做?”
清虚道长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眼中满是悲悯,“夫人,你可想好了?此法,名为‘嫁业’。一旦施法,你将代顾家,承受这所有的罪孽和诅咒。从此以后,你会百病缠身,福禄尽散,一生孤苦。而你所做的这一切,顾少帅,却永远不会知道。”
我笑了,笑得坦然。
“知道与否,又有什么关系呢?我是他的妻子,是顾家的主母。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我岂能各自飞?”
“我只求,能换他一世安稳,顾家一脉平安。”
那夜,我在白云观,设坛作法。
以我陆婉君之名,以我毕生之福运,承接顾家与林家三代之宿怨。
当法事完成的那一刻,我只觉得浑身一轻,又好像有什么沉重的东西,压在了我的命格之上。
我回到督军府,写下了一封和离书。
然后,在一个清晨,带着云珠,悄然离开了这个我爱过,也恨过的地方。
我走之后,听说,言昭醒了。
他像是做了一场大梦,将关于戚月影的一切,都忘得干干净净。
他只记得,他的妻子陆婉君,无故离家,不知所踪。
他派人找了我很多年,却始终没有找到。
顾家的运势,也慢慢地好了起来。
后来,我听说,他终身未再娶,将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保家卫国的事业中,成了百姓口中真正的大英雄。
而我,则隐居在江南的一座小镇上,青灯古佛,了此残生。
正如清虚道长所言,我此后的人生,百病缠身,孤苦无依。
但我从未后悔过。
每当午夜梦回,想起那个曾经鲜衣怒马的少年,想起他曾许下的“一生不负”的诺言,我都会觉得,这一切,都值得。
世人皆说,情爱里,最苦是求不得,最痛是已失去。
可他们不知道,有一种爱,叫成全。有一种缘,叫放下。
那场惊天动地的孽缘,是我顾家的劫,也是我陆婉君的命。
我用我的一生,偿还了这场血债,也为这段情,画上了一个不算圆满,却足够清白的句号。
佛说,万法皆空,因果不空。
种下什么因,便得什么果。
顾家的荣耀,始于一场杀戮,那血债,便总要有人来偿还。
或许,从我嫁入顾家的那一刻起,我的命运,便早已注定。
我不求来世,只愿今生所做的一切,能化解这段绵延三代的恩怨。
愿来世,再无这般,以血泪纠缠的孽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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