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前21世纪,禹建立夏朝——这个被司马迁记载在《史记》开篇的第一个王朝,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被西方学界视为“神话传说”。甚至有学者断言:夏朝不过是周人杜撰出来的“政治想象”。
然而,2026年的今天,当我们站在山西青铜博物馆“夏时期的中国”特展现场,面对来自全国31家文博单位的250余件珍贵文物时,那个疑问有了最坚实的答案:夏朝,是真实存在的中国第一个世袭制王朝。
一、考古实证:从“哥德巴赫猜想”到“信史”
1959年,著名史学家徐旭生先生率队在豫西进行“夏墟”调查时,发现了二里头遗址。此后60余年的考古发掘,让一个恢弘的王朝气象逐渐浮出水面。
距今3800年至3500年的二里头遗址,是当时中国乃至东亚地区规模最大的都城遗存。最新的考古研究表明,二里头都城呈现出“宫城居中、显贵拱卫、分区而居”的多网格式布局。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二里头工作队队长赵海涛指出:“这种严格有序的城市规划,体现出社会结构等级分明、统治制度发达,是判断二里头进入王朝国家的最重要标志。”
换句话说,这不是一个普通的部落聚落,而是一个具备成熟统治体系的广域王权国家。
二、文明气象:礼乐制度与青铜文明的奠基
夏朝的意义,远不止于“存在”二字。
走进“夏时期的中国”特展,你会看到那个时代的文明高度:精美的青铜爵,是中国青铜文化中最早出现的青铜容器之一;带翼铜铃,奠定了商周青铜乐器造型的基础;白陶盉、玉璋、绿松石龙形器……这些文物无声地诉说着:礼乐制度在此发轫,青铜文明由此肇始。
正如展览前言所写:“夏时期的中国,孕育礼乐文明,奠定青铜之基,既是部落联盟走向早期国家的关键时期,也是传说时代迈入信史时代的里程碑。”
三、多元一体:中华文明的第一次强力整合
更值得我们深思的是,夏朝并非孤立存在。
山西陶寺遗址的巨型城垣、最早的天文观象台,陕西石峁遗址的巍峨石城,都在告诉我们:早在夏王朝建立之前,黄河流域已经孕育出文明的曙光。而夏朝,将这些分散的区域文明整合起来,开启了以中原为核心的历史发展趋势。
香港故宫文化博物馆的“中华文明溯源”展览对此有过精准的总结:“夏朝吸收各地文明因素,加以融合创新,开启新一轮文明发展,并向周遍文化辐射,奠定了中华文明多元一体的格局。”
四、当代回响:让夏文化“活”起来
今天的夏文化研究,早已走出象牙塔。
在二里头夏都遗址博物馆,沉浸式数字馆让游客“穿越”回3800年前的“赫赫夏都”;“夏都不夜城”文旅综合体正在建设中,研学课程一票难求,文创产品年收入逾百万元。2024年,仅二里头夏都遗址博物馆就接待游客130万人次。
更令人振奋的是,国家夏商文明考古研究中心正在建设中,其屋顶轮廓被设计成汉字“源”的形状——寓意中华王朝文明的起源。到2035年,这里将成为集考古研究、文化传播、国际交流于一体的国际性科研平台。
曾几何时,夏朝的存在被质疑、被争论。而今天,当60余位专家学者齐聚二里头,系统梳理“考古中国·夏文化研究”五年成果时,我们可以自豪地说:
夏朝,不是传说,是信史;不是虚构,是源头。
从二里头的夯土城墙,到青铜器的斑驳绿锈,从“夏墟”调查的第一铲,到国家考古研究中心的崛起,一代代考古人用实证回答了“我们从哪里来”的根本之问。而这,正是中华文明五千多年连绵不绝的底气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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