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开封万岁山武侠城的综合营收12.7亿元,堪称创造了奇迹。
但是,全国各地却纷纷出现两极分化的诡异景象,一些耗资数十亿打造的古镇却在寒风中空空荡荡,有的长满荒草,有的被大型机械推倒,只留下一地建筑垃圾和天文数字般的投资亏空。
根据最新统计数据,全国已开发或在建的古城镇数量达到2800多座,这一数字比五年前翻了近一番。
但光鲜数据背后是残酷现实:近一半古镇沦为没人去的“空城”,白天少见游客身影,夜晚只剩路灯照亮空荡荡的石板路;4成与古镇开发相关的企业,不是进入清算流程,就是早已停业退场,曾经被视为“香饽饽”的文旅项目,如今成了不少地方的负担。
而原因,就是“雷同”。
很多人逛完倒闭边缘的古镇,都会有一个共同感受:逛一个等于逛全部。
这就是古镇批量倒闭的核心症结之一——同质化严重到让人审美疲劳,看似古色古香,实则是没有灵魂的复制品。
这些失败的古镇,几乎都遵循着同一套开发模板:批量定制的青砖灰瓦、整齐划一的石板路、千篇一律的仿古建筑,连店铺招牌都像是出自同一家广告公司之手。
开发商们误以为堆砌这些元素就是“古镇”,却忘了真正的古镇魅力。
那种随时间沉淀的烟火气,是流水线生产的仿古建筑永远模仿不来的。
更让人失望的是文化内核的缺失。
人造古镇里,只有循环播放的古风背景音乐、商家招揽生意的叫卖声,偶尔夹杂着网红直播的嘈杂,刻意营造的“古意”,反而暴露了文化的苍白。
为了填补文化空白,不排除有些古镇会杜撰历史传说,或者搬来与本地无关的“伪民俗表演”,结果被游客一眼识破,反而反噬了信任感。
比如有的南方古镇硬加西北腰鼓表演,北方古镇摆上江南乌篷船,这种不伦不类的搭配,只会让游客觉得虚假,自然不会再来第二次。
原住民的缺失,更是让古镇彻底沦为“空心舞台”。
为了方便统一开发和管理,很多古镇在建设初期就把原住民全部迁走,原本世代居住的家园,变成了只有商家和游客的交易场所。
没有孩子在巷子里奔跑嬉戏,没有邻居串门聊天的烟火,没有老人守着老宅的坚守,古镇就成了没有温度的布景。
一旦节假日的人流退去,剩下的就只有冰冷的建筑和死寂的街道,这样的地方,自然留不住游客。
反观2026年元旦走红的文旅目的地,无论是哈尔滨的冰雪景观,还是成都的双子塔跨年,都抓住了“独特性”和“情绪价值”。
年轻人出游不再满足于单纯打卡拍照,更追求有记忆点、有情感共鸣的体验。而那些千篇一律的古镇,既没有独特的文化体验,又无法提供情绪价值,被市场抛弃或许只是时间问题。
古镇批量倒闭的背后,还有一场资本与政绩的狂欢落幕。
过去几年,古镇开发被视为拉动GDP的“香饽饽”,地方政府想靠它打造城市名片、带动就业,投资方则想借着文旅风口快速回本赚钱,双方一拍即合,大量项目仓促上马。
这种急功近利的开发逻辑,从一开始就埋下了隐患。
很多古镇项目从立项到开工,短短几个月就完成,缺乏充分的市场调研和业态规划。
建成后的招商环节,更是暴露了短视思维。
为了快速回笼资金,古镇招商几乎不设门槛,只要愿意交租金,不管业态是否合适都能入驻。
结果就是一条街能开出十家奶茶店、五家烤鱿鱼摊,文创产品全是从义乌批发来的同质化商品,连臭豆腐摊都是连锁品牌。
这种“赚快钱”的模式,让古镇彻底沦为披着古装的商业街,失去了文旅项目的本质。
过度商业化还催生了宰客乱象,进一步消耗了游客的信任。
不少古镇设置高昂门票,里面的商品定价更是离谱:一把普通油纸伞标价288元,市面上同类产品仅售十几元;一条成本三四十元的编织手串,卖到游客手中就翻了十几倍。
游客花了钱,却没得到对应的体验,口碑自然一落千丈,回头客越来越少,最终陷入“客流减少—涨价止损—客流更少”的恶性循环。
其实古镇开发并非没有成功案例,周庄、乌镇能常年吸引游客,核心就在于守住了文化本质。
它们没有盲目拆迁原住民,而是在保护传统民居、古桥河道的基础上适度商业化,通过举办民俗节、传统手工艺市集等活动,让游客真正感受地域文化。
乌镇甚至引入茅盾文学奖颁奖典礼、戏剧节等高端文化活动,把古镇打造成了文化地标,这或许能给后续的文旅项目提供一些借鉴。
说到底,古镇批量倒闭,不是文旅市场不行了,而是粗放式、短视化的开发模式走到了尽头。
2026年元旦文旅数据显示,县域小城和中式主题乐园凭借高性价比和强文化属性,正在强势吸引游客,这说明消费者对文化类旅游的需求依然旺盛,只是不再买“伪古镇”的账。
那些烧光几十亿却最终荒废、拆除的古镇,不仅是资金的浪费,更是对文化的不尊重。
文旅项目的核心从来不是建多少仿古建筑、招多少商家,而是能否留住文化根脉、提供真实体验。
资本和地方政府或许该冷静下来,摒弃“赚快钱”的思维,多花点时间挖掘本地文化、规划长期运营,而不是盲目跟风上马项目。
光明网:2026-02-09:开封“万岁山”:玩转“江湖情绪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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