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深夜,一颗子弹掀翻鬼子头目,妇孺得以逃生,报复序幕就此拉开。
他叫李殿冰,太行山猎户出身。十二岁挎着土枪进林子,瞄一只獾能憋气两分钟;十八岁赤手搏虎,虎皮卖了十五块银元,又添一杆德国造毛瑟。山里老人说他眼睛带光,五百米外的麻雀只要扇翅就会掉地。可他原想娶媳妇、种谷子、拉毛驴运柴火。直到1939年春,几个日军把那头毛驴牵走,他明白安生日子没了。
猎手的手感,被战争放大为武器。
毛瑟步枪在他手里,第一件事并不是练神枪,而是拆。击针磨短一厘,抹油不留一丝棉絮,晴天温差大时还要在机头抹点牛脂防卡壳。夜里没月亮,他摸出子弹,凭指尖感觉就能判断壳底印字——黄铜还是钢壳,对应的枪口初速差三十米每秒,他心里都要有数。
1941年那一千多名侵略者扫荡太行,他只带两名老乡上山。三个点位呈品字形,相距两百米。五声枪响,先打望远镜、信号旗、侧翼机枪。鬼子惯于炮火覆盖,可炮手得依靠观测手指路。没有望远镜,一千多人便成瞎子。炮弹轰上山顶时,三人已拉开距离,只剩几枚滚烫弹壳当“障眼法”。随后他在另一条山梁重复同样动作——五枪,换地点,再五枪。整整一天,敌军在山沟里兜圈子,补给线绷得像细线,哨兵喝水都得贴着壕沟爬。
文明的对抗里,最原始的炸药也能长出狡猾的牙齿。
土炮筒是他自己糊的:竹节挖空,外缠铁箍,枪管砍下废炮筒再扩膛。黑火药以硝石、硫磺、木炭三七配比,每晚用木臼捣透,配比差一分就可能炸膛。推药杆后面塞四五斤生铁砂,点火索用晒干的猪肠皮裹棉絮。在水潭边,他等到敌兵扎堆抢水,再扣点火绳。轰鸣声像山塌,三十七具尸体跌进浑水,铁砂混粪水进入创口,存活者几日内也化脓身亡。
1943年9月,南北两股日军各两千余人穿插,要在武家湾合围八路军二团。团主力已先行转移,而李殿冰觉得这是“好戏”。他与董长庆先在南口开两枪,引得第一股日军追北;随后在沟底投手榴弹,告诉北路日军“主力埋伏”。两面军官皆以为撞上大部队,炮火对射、机枪互扫,从夜里打到拂晓。山风把喊杀声卷向高空,他掏旱烟蹲在山头,只看两批敌人互啄。五小时后尸横沟底,双方才发现全是同袍,懊悔与怒火夹杂,第二天又返身去围尖地角。
尖地角是李殿冰的家。鬼子扣下扳机前,他已埋下八十七颗自制地雷:绊索拉三寸,拉力触发;踏板下空腔塞碎石,木柄手榴弹雷管装底。敌军冲进院落,爆炸一串串,残肢抛到房檐上。可还是有一队追上了乡亲。谷茬像刀,妇女的膝盖被割开,孩子尿湿破裤。李殿冰埋伏高地,对准挥刀的曹长,一枪开瓢。接着掷弹筒手、机枪手相继倒下。二十七声枪响,二十七个日军卧尸,妇孺爬上坡,血迹却像红线刻进他的心。
四天三夜,他不睡觉。野战口令只有一句:“谁站得住,谁活。”日军运输线被破坏,小队长喝水壶被打穿;张家峪的取水道埋雷,水桶炸上半空;范家庄撤退途中,炸断腿的大队长被一枪掀下担架。二十七场战斗,用掉267发子弹,确认命中同样267名敌兵。弹药从何而来?他拆过缴获机枪,洗净弹链,把7。7毫米子弹一颗颗按进改装弹夹;缺火帽时,他把炮弹哑壳里的底火倒进酒盅晒,再用纸卷成小管塞进弹壳底。
鬼子给他起外号——“太行幽灵”。走山路先抬头,不然脑袋可能开花。
1945年胜利后,他把枪擦得锃亮却再没开火,挂墙上当警示。1955年佩戴十九枚勋章进中南海,按规矩敬礼,却悄悄捻了一下衣角,那里还缝着他媳妇当年补的布片。有人问他何为“麻雀战”,他只是笑:麻雀叼完谷子,拍拍翅膀走了,谷堆却塌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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