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提起张飞,多数人脑子里冒出来的,都是个大嗓门、满脸络腮胡、动不动就吹胡子瞪眼的糙汉,仿佛他这一辈子,就只会两件事:喝酒、打仗。再往细了想,就是长坂坡一声吼,吓退曹操百万兵,还有桃园三结义里,那个拍着胸脯说“俺老张愿随哥哥赴汤蹈火”的憨直汉子。
但说实话,把张飞只当成个“猛夫”,实在是太小看他了。三国乱世,能在刘备身边混到核心,能和关羽、赵云并肩,成为蜀汉的开国功臣,绝不是只靠一身蛮力就能做到的。张飞这辈子,能让刘备记一辈子、能让诸葛亮另眼相看,靠的是三样东西:一身能打硬仗的本事,一颗对兄弟掏心掏肺的赤诚,还有藏在粗犷外表下的谋略。
先说说他的战功,那是实打实拼出来的,半点掺不得假。桃园三结义后,刘备一无所有,张飞变卖了自己的家产,招兵买马,陪着刘备四处流浪、寄人篱下,哪怕吃尽苦头,也从没说过一句退缩的话。虎牢关前,他手持丈八蛇矛,大战吕布,几十个回合不分胜负,一战成名,让天下诸侯都知道,刘备麾下有个猛将张飞;长坂坡一役,刘备兵败逃亡,张飞带着二十多个骑兵,守在当阳桥,一声怒吼“燕人张翼德在此,谁敢来决一死战”,吓得曹操大军不敢前进半步,硬生生为刘备争取了逃亡的时间。
后来刘备入川,张飞奉命攻打江州,面对坚守不出的巴郡太守严颜,他没有硬拼,反而用计诱敌,生擒严颜。最让人佩服的是,严颜被俘后宁死不降,喊出“头可断,不可辱”,张飞非但没有杀他,反而亲自为他松绑,奉为上宾,收服了严颜的心,也收服了巴郡的民心。这一手,绝非莽夫能做到,足见他骨子里的智谋和胸襟——他不是不懂变通,只是不屑于玩那些阴柔的小动作,谋略都用在了刀刃上。
作为刘备最信任的武将,张飞对蜀汉的建立和稳定,功不可没。刘备平定益州后,张飞被封为巴西太守,镇守巴西郡,抵御张郃的进攻。他利用地形优势,巧设埋伏,大败张郃,保住了蜀汉的北方防线,为刘备称帝、建立蜀汉政权打下了坚实的基础。刘备称帝后,封张飞为西乡侯,位列蜀汉重臣,能得此殊荣,全是他一刀一枪、出生入死换来的。
但张飞的短板,也和他的优点一样突出——脾气太暴,性子太急,还爱喝酒,喝醉了就打骂部下。关羽走后,这个短板彻底成了他的催命符。关羽败走麦城,被孙权所杀,消息传到张飞耳朵里,他当场就哭晕了过去,醒来后,日日酗酒,性情变得愈发暴戾,对部下非打即骂,还下令三日之内,打造白旗白甲,准备出兵伐吴,为二哥报仇。
部下范疆、张达实在完不成任务,苦苦哀求张飞宽限几日,可此时的张飞,早已被仇恨冲昏了头脑,不仅不听劝告,反而把两人绑起来毒打一顿,放话说要是完不成,就砍了他们的脑袋。范疆、张达走后,越想越怕,横竖都是一死,不如先下手为强。深夜,两人趁张飞喝醉熟睡之际,潜入营帐,一刀砍下了他的首级,连夜投奔了孙权。
一代名将,没有战死在沙场上,没有马革裹尸,反而死在了自己部下的刀下,这样的落幕,实在是太过悲凉,太过可惜。消息传到刘备耳朵里,刘备当场吐血,痛哭失声,他或许到死都不敢相信,那个陪着自己出生入死、发誓要同生共死的三弟,会以这样的方式离开自己。
有人说,张飞的死,是性格使然,是必然的结果。这话没错,他的勇猛、他的赤诚,让他成为三国名将;可他的暴躁、他的偏执,最终让他身首异处。乱世之中,能打胜仗很重要,能管住自己的脾气,守住自己的底线,更重要。张飞一辈子,护着刘备,护着蜀汉,护着兄弟情义,却唯独没能护住自己。
三国乱世,猛将如云,可像张飞这样,既有赫赫战功,又有赤子之心,既有谋略又有短板的人,寥寥无几。他不完美,甚至有很多缺点,可正是这些不完美,让他变得真实、变得可爱、变得令人动容。他的丈八蛇矛,曾刺穿无数敌人的胸膛;他的赤诚,曾温暖过颠沛流离的岁月;可他的暴躁,最终葬送了自己的一生。
多年后,人们提起张飞,依旧会想起那个长坂坡上怒吼的猛将,想起桃园三结义的赤诚,想起他为兄弟报仇的执念,也会为他的悲惨落幕而唏嘘不已。张飞的故事,告诉我们一个最简单也最深刻的道理:本事再大,也别被脾气裹挟;情义再重,也别被偏执冲昏头脑。一代名将的悲凉落幕,从来都不是偶然,而是性格与执念酿成的悲剧,引人深思,回味无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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