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四平西北角,红嘴路18号那几个斑驳的鎏金大字,像一位沉默的老者,注视着这片土地的风云变幻。谁能想到,48年前这里还是个穷得叮当响的烂摊子,人均年收入只有38元,三分之一的光棍娶不上媳妇;后来却摇身一变,成了响当当的“神州第一屯”;16年前更是挂牌国家级经济技术开发区,上演了一出麻雀变凤凰的现实神话。这不仅仅是一个村子的发家史,更是一部中国农民在盐碱地上改写命运的奋斗史,也是东北老工业基地振兴中最具标本意义的样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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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首往昔,红嘴人的骨头里长满了“闯劲”。1977年,22岁的卢志民接手这个烂摊子,不信邪,带着村民在盐碱地上搭棚子办翻砂厂,硬是在政策的红线上踩出了一条生路。这一脚油门踩下去,红嘴的发展就像高铁飞驰:1984年率先打破人民公社体制,成立全国第一家农工商联合公司;1991年收入破亿,戴上“全国第一村民小组”的桂冠;1994年组建集团,次年就成了四平市的纳税状元;到了2007年,产值突破200亿,纳税超百亿,让那个仅0.8平方公里的小村庄圆了富裕梦。村民年入3.5万,老人领退休金,孩子坐专车上学,取暖物业全免,那是何等的风光!依托这份厚实的家底,2001年红嘴经开区挂牌,2010年更是升级为国家级,装备制造、新型建材、现代物流三大支柱产业拔地而起,农机和换热器两大产业集群更是威震一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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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汉不提当年勇,眼下的红嘴确实遇上了“成长的烦恼”。曾经的荣光像是一道无形的墙,挡住了前行的视线。这里虽然守着实业的根基,却被路径依赖的枷锁困得死死的。看看园区的家底,钢铁、啤酒、建材这些“老三样”依然是顶梁柱。金钢钢铁虽是纳税大户,产品却多是大路货,在产能过剩的大潮里步履维艰;曾经引以为傲的金士百啤酒,早在2014年就卖身外资,从自主创新龙头变成了别人的生产基地,这不仅是品牌的流失,更是创新能力的断崖。新兴产业喊了多年,数字科技、医药健康依然雷声大雨点小,没能撑起一片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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产业“大而不强”的痛点更是让人如鲠在喉。农机、换热器看着热闹,实则也是“虚胖”。造农机的,心脏部件得从山东、江苏买,本地配套率不到三成;造换热器的,几十家中小企业各自为战,甚至还搞价格战的内耗,缺乏核心技术的话语权。更让人揪心的是人才“空心化”,吉林师范大学、吉林工程学院的毕业生,留不住,孔雀东南飞,剩下的只有无奈。企业研发投入少得可怜,产学研合作多半停留在纸面上,这种局面不改,拿什么去谈未来?

招商引资这出戏,唱得也不容易。咱既没有省会的区位优势,也没有沿海的政策红利,全靠一股子热情撑着。管委会虽然搞了薪酬改革,精简了人员,80%的人冲在招商一线,可行政化的思维惯性依然像个幽灵。“捡到篮子里都是菜”的粗放模式依旧存在,有些项目签了约却落不了地,2024年还有40多个项目卡在路上,这就成了“夹生饭”。再加上红嘴集团这个老母鸡,背着一身债务和官司,成了发展的包袱,体制机制的改革迫在眉睫。

路在脚下,怎么走?答案只有一个:找回当年那股子“敢为天下先”的精气神!传统产业不是累赘,是转型的基石。金钢钢铁得赶紧往高端特种钢上转,搞绿色制造;农机和换热器得把产业链补齐,别总让钱被外地配套商赚走,得把核心技术攥在自己手里。还得学会“借鸡生蛋”,盯着长春现代化都市圈,承接产业转移,搞飞地经济,把区位劣势变成协同优势。

招商得换个活法,彻底告别“衙门式”思维,搞市场化运作,专业的人干专业的事,瞄准行业龙头精准出击。留住人才更是关键,别光盯着高端人才,技术工人也是宝,得给房子、给票子、给面子,把北部新城建好,让人来了就不想走。体制机制得更灵活,剥离社会职能,让管委会轻装上阵,一心一意搞服务。至于那些闲置的厂房、低效的土地,得来个“腾笼换鸟”,把死资产变成活钱,把历史包袱变成发展财富。

红嘴的历史,从来不是等靠要来的,而是闯出来、干出来的。从盐碱地里的翻砂厂到国家级经开区,哪一步不是在荆棘丛中杀出的血路?今天的困局,不过是下一场辉煌的前奏。只要红嘴人重拾那股子闯劲,打破旧观念的桎梏,这面东北乡镇企业的红旗,一定能再次在风中猎猎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