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根只要几厘钱的吸管,竟然成了发达国家离不开的中国制造?还没法和中国企业竞争?有些生意,看着像是捡芝麻,其实是在挖金矿。而且这矿挖深了,连国外的老牌巨头都得看着你的脸色行事。
大家可能不知道,就在浙江义乌,有一家叫「双童」的企业,硬是把一根不起眼的吸管,做到了全球第一。他们手里握着大量专利,甚至连ISO国际标准都是他们起草的。这意味着现在全世界生产吸管,多长、多粗、什么材质、怎么才算合格,这把尺子,握在义乌人手里。
但你敢信吗?这门生意的利润,薄到让人怀疑人生。
双童的创始人楼仲平曾经算过一笔账:一根普通的塑料吸管,平均售价大概是8厘钱。扣掉原料、人工、设备折旧,剩下来的净利润,只有0.0008元。
万分之八元。现在掉在地上的一分钱都没人捡,义乌人却为了这不到一厘钱的利润,死磕了几十年。
在上世纪90年代,吸管这个东西,高端市场是被日本和欧洲垄断的。那时候的吸管,日本人做得精细,有带弯头的、有带勺子的。而咱们国内的吸管,大多是家庭作坊搞出来的,不仅粗糙,而且甚至还在用废塑料回收料。
楼仲平刚入行的时候,也是个「捡漏」的。
他以前是义乌最早的一批「货郎」,挑着担子走南闯北,卖过牙刷,卖过袜子。后来发现吸管这东西虽小,但只要人还要喝饮料,就离不开它。
一开始,他和大多数中国小老板一样,就是拼价格。你卖一分,我卖八厘。靠着义乌恐怖的物流和产业链优势,很快把那些成本高昂的国外低端产能给挤死了。毕竟,欧洲的工人工资那么高,让他们去生产这种一根只能赚几毫钱的东西,根本不划算。
但是,楼仲平很快发现,光靠便宜是走不远的。
利润0.0008元,这意味着你卖出一万根吸管,只能买个快餐。这种生意,稍微遇到点原材料涨价,或者汇率波动,立马就得赔钱。
怎么破局?楼仲平干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他把吸管当成高科技来做。
大家都觉得吸管就是根管子。但在双童眼里,吸管可以是玩具,可以是工具。他们搞出了「风车吸管」,一边喝饮料,上面的小风车一边转;搞出了「爱心吸管」,两根管子连在一起,专门给情侣用;还有「音乐吸管」,一吸就能发出声音。
最绝的是,他们还把目光盯上了老年人和病人。
比如一种专门给躺在床上的病人用的吸管。它有个特殊的止回阀设计,水吸上来不会流回去,也不会呛到人。就这么一个小小的改进,把一根几厘钱的管子,卖到了几块钱。这一招,直接把维度拉开了。国外那些还在拼工业标准品的巨头,突然发现中国人在吸管上玩出了花。
但真正确立霸主地位的,是那场「禁塑令」危机。
几年前,全球开始反塑料。星巴克宣布停用塑料吸管,麦当劳跟进。一时间,整个吸管行业哀鸿遍野。很多做了一辈子塑料吸管的老板,觉得天都要塌了。当时,国外的很多企业也慌了。他们急匆匆推出的纸吸管,口感极差,甚至有一股胶水味,被消费者骂惨了。
这时候,双童拿出了他们压箱底的宝贝:聚乳酸(PLA)吸管和高品质纸吸管。
原来,早在十几年前,当大家还在疯狂生产塑料吸管赚钱的时候,楼仲平就已经预感到了这一天。他砸了巨资去研究可降解材料。那时候没人理解,觉得他是钱多了烧的。
但当风暴真的来临时,只有双童做好了准备。
他们的PLA吸管,用的是玉米淀粉提炼的材料,能在几个月内完全降解,而且口感跟塑料吸管几乎一模一样,既不软塌,也没异味。这一下,全球的订单像雪片一样飞来。那些曾经高傲的欧美大客户,不得不排着队来义乌求货。因为在那个时间点,能大规模稳定供货、且质量达标的,全球几乎只有双童这一家。
这就像是咱们常说的: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但在工业领域,机会是留给那些愿意在微利时代依然死磕技术的「傻子」。以前,吸管的标准是日本人定的。后来,楼仲平觉得不行,咱们做得比他们好,凭什么听他们的?于是,双童花了几年时间,硬是把吸管的国际标准(ISO)给拿下来了。
很多人对义乌的印象还停留在「小商品城」。其实,义乌真正的核心竞争力,是这种「把毫厘生意做成精细工业」的能力。在义乌,像双童这样的隐形冠军还有很多。做拉链的、做打火机的、做扑克牌的。这些东西在以前都是西方国家的工业产品,现在全被义乌人拿下了。
这背后有一套独特的「义乌逻辑」。
你看吸管,利润这么薄,为什么还能做?如果这根吸管放在美国生产,光是把原料运到工厂,再把成品运到港口,那个物流成本就比吸管本身还贵了。但在义乌,这都不是事儿。在双童的周围,你可以找到全世界最便宜的模具厂,最快的物流公司,最全的包装材料供应商。
而且,义乌人有一种危机感。
「一米宽,一万米深」。什么意思?就是别看着什么赚钱就做什么,要在一个细分领域里,像钻井一样,一直钻到地心。国外很多企业输就输在这里。他们觉得吸管利润低,不值得投入研发,不值得搞数字化。他们把这当成一个「低端产业」。
没有低端的产业,只有低端的企业。哪怕是一根吸管,当你把它做到极致,拥有了几百项专利,制定了国际标准,并且能在环保风暴中率先拿出解决方案时,你就是高科技、高端制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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