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文链接在评论区,全文在主页合集)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晓雨,谢谢你。”

“谢什么谢。”她摆摆手,“等你装好了,请我吃顿大餐就行。我要吃最贵的那家日料,把你吃破产。”

“好,管够。”

我们相视而笑。

装修的日子里,我几乎长在了工地。

每天灰头土脸,跟着工人一起上下班。

但心情是雀跃的。

看着毛坯房一点一点变成想象中的样子,那种成就感,比完成任何项目都强烈。

墙面刷白了,地板铺好了,厨房的瓷砖贴上了。

虽然还空荡荡的,但已经有了家的雏形。

周末,我爸我妈会来“视察”。

我爸背着手,这里敲敲,那里看看,然后指出一堆问题。

“这个插座位置不对,以后用着不方便。”

“这个水管走得有问题,以后会漏水。”

“这个门框歪了,得让工人返工。”

我一边记,一边哄。

“好好好,我让他们改。”

我妈则带着大包小包的食物,给工人发水果,发饮料。

“师傅们辛苦了,吃点东西,休息休息。”

工人们都喜欢她,一口一个“阿姨”,叫得亲热。

有一次,一个年轻的水电工偷偷跟我说:“姐,你妈真好。我妈要是有一半这么好,我就知足了。”

我笑着点头。

是啊,我妈真好。

我爸虽然严肃,但也好。

他们都是天底下最好的父母。

装修到第三个月,最缺钱的时候,我接了个私活。

给一个网红咖啡馆做整体设计,时间紧,要求高,但报酬丰厚。

我几乎不眠不休,熬了整整两周。

交稿那天,甲方很满意,当场结了尾款。

看着银行卡里多出来的数字,我长长地舒了口气。

至少,下个月工人的工资,有着落了。

从咖啡馆出来,天已经黑了。

我站在街边,看着车来车往,突然很想喝酒。

不是借酒浇愁的那种喝。

是想庆祝的那种喝。

庆祝我还活着,庆祝我没被压垮,庆祝我又跨过了一个坎。

我给李晓雨打电话。

“在哪儿?出来喝酒,我请。”

“哟,沈老板发财了?”

“刚结了个私活。来不来?”

“来!地址发我,二十分钟到!”

我们去了常去的那家小酒馆。

地方不大,但气氛好,老板自酿的梅子酒很好喝。

两杯下肚,话就多了。

“说真的,小穗,我挺佩服你的。”李晓雨撑着下巴,眼睛亮晶晶的,“说买就买,说分就分,说装就装。利索,痛快。”

“被逼到那份上了。”我晃着酒杯,“不然怎么办?妥协?那不是我。”

“对!就不能妥协!”李晓雨碰了下我的杯子,“我跟你说,我最近也接了个大单,给一个明星做私服设计。要是成了,我就有钱换工作室了!”

“恭喜!到时候我帮你设计,免费。”

“够意思!来,走一个!”

我们喝到微醺,走出酒馆。

夜风一吹,酒意散了些,但心里的畅快,还在。

“对了,有件事得告诉你。”李晓雨突然说。

“又是周正的消息?”

“不是。是你那个别墅的事,我听说了点八卦。”

“什么八卦?”

“就你买的那套,之前也有人看中,但没买。”

“然后呢?”

“那个人,是周正他妈。”

我愣住了。

“什么?”

“我也是刚知道。”李晓雨压低声音,“就你交定金的前一周,周正他妈也去看过那套别墅。但她嫌贵,又想全款,钱不够,就没买。后来听说你买了,气得在家躺了三天。”

我站在原地,半晌没说话。

怪不得。

怪不得周正和他妈反应那么大。

怪不得他妈会说“那钱是我妈留着给我们以后生娃换学区房”。

原来,他们早就看中了那套别墅。

只是钱不够。

而我爸给的两百万,正好够。

所以他们理所当然地认为,那笔钱,该用来买他们看中的房子。

“我去……”我喃喃。

“震撼吧?”李晓雨拍拍我的肩,“所以说,你这房子买得值。不光是为了自己,还为了出这口恶气。想想他们现在的心情,是不是爽多了?”

我没说话。

但心里,确实有那么一点,微妙的舒坦。

不是幸灾乐祸。

而是觉得,冥冥中自有天意。

他们没买成的房子,我买了。

用我爸我妈给我攒的嫁妆。

用我自己的名字。

这大概就是,最好的反击。

“走吧,送你回家。”李晓雨拦了辆车。

车上,我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霓虹灯。

突然想起很久以前,周正说过的一句话。

他说:“小穗,我们以后一定要买个大房子,带院子的,种满花,养只狗,周末就在院子里晒太阳。”

那时我以为,那是我们的共同梦想。

现在才知道,那是他和他 妈的梦想。

只是顺便,加上了我。

而我真正的梦想,是有一个完全属于我的空间。

不必太大,但每一寸,都由我说了算。

现在,这个梦想,实现了。

虽然过程有点坎坷,结果有点意外。

但终究,是实现了。

回到家,我洗了个热水澡。

站在花洒下,水汽氤氲。

镜子里的自己,瘦了点,黑了点,但眼睛很亮。

那是为自己而活的眼睛。

擦干头发,我走到书桌前,打开电脑。

桌面上,那个名为“我的家”的文件夹,已经存了几百张图片,几十个文档。

我点开最新的设计图。

是我自己画的,虽然不专业,但每一处,都是我想要的样子。

客厅要有大大的书架,放满我喜欢的书。

厨房要开放式的,因为我喜欢做饭,也喜欢在做饭时跟人聊天。

卧室的床要朝东,这样每天早晨,都能被阳光叫醒。

院子要种月季,要种桂花,还要放一把摇椅,周末可以躺着晒太阳,看书,发呆。

我一点一点地画,一点一点地改。

直到眼睛发酸,才关掉电脑。

躺在床上,却睡不着。

干脆爬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

城市已经睡了,只有零星几盏灯还亮着。

其中一盏,是属于我的。

虽然现在,那盏灯还没亮起。

但很快,就会亮了。

我拿出手机,给我爸发了条消息。

“爸,房子快装好了。等你和妈来温锅。”

几分钟后,我爸回复。

“好。你妈腌了腊肉,说给你带去。”

我看着那行字,笑了。

然后关掉手机,躺回床上。

这一次,很快就睡着了。

一夜无梦。

尾声 灯火可亲

入冬的时候,房子装修好了。

最后一遍保洁做完,我站在门口,看着这个从毛坯一点点变成“家”的地方。

墙壁是我选的暖白色,地板是浅木色,阳光照进来,整个空间温暖又明亮。

家具还没到齐,但基本的都有了。

沙发,餐桌,床,书架。

书架空着,等着被我那些书填满。

厨房的锅碗瓢盆还没买,但灶台已经可以用了。

浴室的热水器装好了,我试了试,水很热,很快。

最满意的是院子。

虽然现在是冬天,花草还没种,但土地已经翻好了,施了底肥,等着春天来临。

我在院子一角摆了把摇椅,虽然天冷坐不了,但看着就开心。

李晓雨是第一个来参观的。

她里里外外转了三圈,最后得出结论。

“可以,很有你的风格。简单,舒服,一看就是你的地盘。”

“那必须的。”我得意。

“不过……”她指着空荡荡的书架,“书呢?你不是号称书虫吗?”

“搬家公司明天来。我的书,可有好几十箱呢。”

“啧啧,文化人。”李晓雨摇头晃脑,“对了,温锅的日子定了吗?我可等着吃大餐呢。”

“定了,这周六。你来吗?”

“来!必须来!我还要带礼物,很大很大的那种!”

“什么礼物?”

“保密!”

周六,我爸我妈一早就来了。

大包小包,拎了一堆东西。

腊肉,香肠,我妈自己做的辣酱,我爸种的萝卜白菜。

还有一套崭新的床上用品,大红色,绣着鸳鸯。

“妈,这也太……”我看着那套床品,哭笑不得。

“喜庆!温锅就得喜庆!”我妈不容分说,铺床,挂窗帘,摆果盘。

我爸则背着手,到处检查。

水电,门窗,墙面,地板。

一边看,一边点头。

“还行,没偷工减料。”

“那当然,我盯着呢。”我挽着他的胳膊,“爸,您就放心吧。”

中午,李晓雨来了。

果然带了“很大很大”的礼物——一棵半人高的金桔树,上面挂满了黄澄澄的果子。

“恭喜乔迁!大吉大利!”她笑嘻嘻地搬进来。

“你这是……让我开果园?”

“象征意义,象征意义!”她把树摆在客厅角落,“多好看,多喜庆!”

然后是陆陆续续来了几个朋友。

有以前的同事,有现在的合作伙伴,还有李晓雨工作室的小姑娘。

小小的房子里,一下子热闹起来。

我妈在厨房忙活,我爸帮忙打下手。

我负责招呼客人,李晓雨负责活跃气氛。

笑声,聊天声,锅碗瓢盆的碰撞声,混在一起。

是这个家,第一次有了“人气”。

开饭前,按老家的习俗,要“暖灶”。

就是在新房子里,开火做第一顿饭。

我妈主厨,做了一桌子菜。

红烧肉,清蒸鱼,白灼虾,炒时蔬,还有一锅鸡汤。

“来,都坐下,吃饭!”我妈招呼。

大家围坐在餐桌旁,举杯。

“恭喜小穗乔迁新居!”

“恭喜恭喜!”

“以后常来玩!”

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站起来,看着这一屋子的人。

我爸,我妈,李晓雨,朋友们。

还有这个,从无到有,一点一点建起来的家。

鼻子突然有点酸。

“谢谢大家。”我举起杯,“谢谢爸妈,谢谢晓雨,谢谢所有朋友。这杯,敬你们,也敬这个新家。”

“干杯!”

一顿饭,吃了很久。

笑声不断,菜也光盘。

饭后,大家三三两两坐着聊天。

我爸和李晓雨下象棋,杀得难分难解。

我妈和朋友们聊育儿经,虽然我还没孩子,但她听得津津有味。

我收拾碗筷,站在洗碗池前,听着身后的喧闹。

水是温的,碗是油的。

但心里,是满的,暖的。

洗到一半,李晓雨溜达过来,靠在水池边。

“怎么样,沈老板,有自己的地盘了,感觉如何?”

“感觉……”我擦干手,想了想,“像终于,脚踏实地了。”

“说得好。”李晓雨拍拍我的肩,“以后,这就是你的根了。不管外面风多大,雨多大,回到这儿,你就安全了。”

“嗯。”

“对了,有件事得告诉你。”她压低声音。

“又是八卦?”

“算是吧。周正要结婚了,就下个月。”

我擦碗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

“哦。”

“就‘哦’?”

“不然呢?”我把碗放进橱柜,“祝他幸福?”

“你倒是大度。”

“不是大度。”我关上柜门,转身看着她,“是觉得,他幸福与否,已经跟我没关系了。就像我的幸福,也跟他没关系了一样。我们各自有各自的路,挺好的。”

李晓雨盯着我看了几秒,然后笑了。

“沈穗穗,你是真长大了。”

“不然呢,永远当傻白甜?”

“那不行,傻白甜活不过三集。”

我们都笑了。

晚上,送走所有人,家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但那种热闹过后的安静,不冷清,反而有种温暖的余韵。

我妈在厨房收拾最后的残局,我爸在阳台抽烟。

我走过去,和他并肩站着。

夜色很好,星星很亮。

远处城市的灯火,像倒过来的星河。

“爸,谢谢你。”我轻声说。

“谢什么。”我爸弹了弹烟灰,“你自己的本事。”

“那笔钱……”

“那钱就是给你的。”我爸打断我,“给你,就是你的。你怎么用,爸都支持。”

我没说话,只是靠在他肩膀上。

像小时候那样。

我爸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用没拿烟的那只手,轻轻拍了拍我的头。

“以后,好好过。”

“嗯。”

“受委屈了,回家。”

“嗯。”

“缺钱了,说话。”

“嗯。”

“别老嗯,说话。”

“爸。”我抬起头,看着他,“我会过得很好。特别好。”

我爸看着我,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皱纹舒展,眼睛里闪着光。

“那就行。”

那晚,我睡在新家的床上。

床垫是硬的,枕头是新的,被子有阳光的味道。

窗外偶尔有车经过的声音,远远的,闷闷的。

我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回想这大半年。

从拿到那张红色存折,到买下这套房子,到分手,到装修,到今天。

像做了一场很长的梦。

梦里有过挣扎,有过眼泪,有过自我怀疑。

但更多的是,一次又一次的,把自己从泥潭里拉出来的力量。

那力量来自我爸那句“买得好”。

来自我妈偷偷塞给我的私房钱。

来自李晓雨无条件的支持。

也来自我自己心里,那个微弱但从未熄灭的声音。

它说:沈穗穗,你可以的。

你可以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

你可以拒绝你不想要的安排。

你可以,为自己活一次。

现在,我做到了。

虽然只是开始。

虽然前路还长。

但至少,我走在了自己想走的路上。

这就够了。

我翻了个身,抱住被子。

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一夜无梦。

安稳,踏实。

像漂泊已久的船,终于靠了岸。

而岸上,灯火可亲。

未来可期。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