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8年的秋风刚吹过徐州城头的时候,国民党军的士气其实就已经散了。

大家通常觉得,是1949年初三大战役打完,国军的士气才彻底崩盘。但其实早在那之前,国民党的高层心里就跟明镜似的,清楚这军事上的烂摊子,早就解不开了。

后来的三大战役,说白了就是把这具本来就已经僵硬的尸体,连最后遮羞的裤衩子都给扒了个干净,让溃败的真相彻底暴露在世人面前。

咱们把时间倒回1945年,日本投降那会儿。

那时候的蒋介石,腰杆硬得能戳破天。国民党正规军加上地方保安团队、特务武装,总兵力号称430万,海陆空三军样样齐全,美国人给的装备更是顶呱呱。

美制M1加兰德步枪、卡宾枪,还有当时亚洲最强的重炮团,全都握在国军手里。

再看咱们,八路军、新四军,加上地方游击队,满打满算也就127万人。手里拿的多半是汉阳造、老套筒,甚至还有大刀长矛,没有海军,空军也只有几架缴获的破教练机。

这实力差距,简直就是天上地下,云泥之别。

蒋介石当时是真飘了,把胸脯拍得震天响,放话“三个月解决关内战事,六个月肃清全国共军”。

这话现在听着像个天大的笑话,但在当时,不管是国军的将军们,还是南京的美国顾问,真没几个人觉得他在吹牛。毕竟实力摆在那儿,钢铁撞鸡蛋,谁都觉得国军不可能输。

可结果呢?才过了两年,也就是到了1948年,这账就彻底没法算了。

国民党军死伤、被俘、跑路的加起来,超过了300万。这300万人手里的武器装备,成建制地送给了解放军——光步枪就丢了100万支,轻重机枪7万多挺,山炮、野炮、重炮更是丢了1000多门。

最要命的是,解放军这边,从来没有一个纵队、一个师被国军全歼过。哪怕是被包围了,也能成功突围,最多也就损失点兵力。

反观国军,整编师、整编军被包饺子那是家常便饭。中将军长、中将师长被活捉的,两只手都数不过来,跟抓蛐蛐似的,一抓一大把。

这里头最标志性的一仗,就是1948年6月的豫东战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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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仗,华东野战军在中原野战军的配合下,硬是把区寿年兵团给全歼了。区寿年是老牌粤军将领,手下好几万人,还有坦克、大炮加持,实力不容小觑。

可结果呢?在睢县、杞县一带,他被粟裕指挥的华野,像切豆腐一样切成了碎片。区寿年本人被活捉,底下9万多人,一个都没跑掉。

这一仗最狠的地方,就是打破了国军的一个迷信:以前国军总觉得,自己一个兵团好几万人,共产党就算牙口再好,也啃不动。可这一仗,彻底把这个幻想撕得粉碎,给了国军一记响亮的耳光。

区寿年被围的时候,黄百韬兵团也被华野死死咬住,邱清泉兵团拼了老命去救援,结果在桃林岗、许家岗,被中野的部队死死顶住,前进一步都难。

蒋介石彻底急眼了,像个输红了眼的赌徒,急急忙忙把胡琏、吴绍周兵团从别处调过来增援。

这招当时被白崇禧骂得狗血淋头,白崇禧直言,这就是“挖肉补疮”——这边的窟窿补上了,那边的防线就彻底烂了。

白崇禧还真没说错。

胡琏一率军离开,襄阳、樊城一带的防线就空了。中原野战军刘邓大军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立马发起襄樊战役。

这一仗打得那叫一个漂亮,解放军直接“刀劈三关”,顺利拿下襄阳、樊城,还把第十五绥靖区司令康泽给活捉了。

康泽是谁?那是特务头子,更是蒋介石的心腹大将。他一被抓,南京国民政府的脸,算是被彻底打肿了。

豫东、襄樊两仗打完,国军在中原战场就彻底陷入了被动。

他们被迫缩在徐州、武汉、郑州这几个大城市里,像几座孤立无援的孤岛。而广大的农村和中小城市,全成了解放军的天下。

共产党在这些地方搞土改、征兵、征粮,势力越来越强,越打越有底气;国军则困在城里,补给线被彻底切断,连喝口水都费劲,士气一天比一天低落。

蒋介石这人,平时也爱看书,还研究点哲学,心里清楚量变引起质变的道理。

以前,一个整编74师,就能在山东战场横冲直撞,无人能挡;可到了1948年,国军部队不仅要几个兵团抱成团一起走,还得时刻提防解放军的伏击。

蒋介石心里明白,再这么下去,不用解放军动手,国军自己就得散架。

于是,1948年8月3日,南京召开了一场隆重的军事检讨会议。

国民党的实权派,白崇禧、何应钦、顾祝同,还有一线的军长、司令官,全都被召回南京参会,场面堪称空前。

蒋介石搞这么大的动静,其实有两个心思:一是想压住内部的不满情绪,不让将领们互相指责、内斗;二是想集思广益,看看能不能找出什么妙招,挽回败局、实现翻盘。

可谁也没想到,这会开得比不开还糟糕,简直就是一场荒唐的闹剧。

会议第一天,蒋介石亲自做检讨,承认自己指挥有问题,态度还算诚恳,会场气氛勉强过得去。

可到了第二天,大家开始算具体的账,讨论战役得失,会场瞬间就炸锅了。

前线的将领们一个个开始甩锅,你说我不救援,我说你不抵抗,吵得脸红脖子粗,差点就在会场打起来。蒋介石一看这架势,赶紧宣布散会——再谈下去,恐怕真的要出人命了。

第三天,国防部长何应钦硬着头皮上台,念国军的损失报告。

这一念不要紧,台下直接炸了锅。报告里说,虽然国军总兵力还有360万,但这其中,有一半是刚抓来的壮丁,连枪都不会放;还有20%是地方杂牌军,比如川军、滇军、西北军,装备破烂不说,还根本不听指挥,打起仗来只知道看热闹。

真正能打仗的中央军嫡系,也就100来万人。

何应钦还没念完,底下就有人喊开了:“共产党在江西的时候才几个人?打了十年都没灭掉,现在发展成这样,我们损失这么大,这仗还怎么打?”

更有人直接指着鼻子骂陈诚——因为国军的大部分损失,都是陈诚当参谋总长的时候造成的。还有人甚至喊出了“杀陈诚以谢国人”的口号。

陈诚的土木系将领也不是吃素的,立马反击:“豫东之战,区寿年兵团9万人被全歼,这账又该算谁的?”一句话,就把皮球踢给了何应钦。

何应钦站在台上,脸涨得跟猪肝色一样,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当天蒋介石不在会场,顾祝同看着场面失控,又赶紧宣布散会。

第四天,蒋介石亲自坐镇会场,压阵助威。

刚从新疆调回来的宋希濂,站起来发了言,说了一段大实话。他说,自己在路上碰到很多团营级军官,这些军官问他,我们到底为什么打仗?他根本答不上来。

他还提到了士兵们的惨状:当时物价飞涨,金圆券跟废纸一样不值钱,士兵们吃不饱饭,冬天连件厚棉袄都没有,一个个面黄肌瘦,很多人因为营养不良,甚至饿死在军营里。而军官们那点薪水,连自己都养不活,更别说养家糊口了。

宋希濂的话一出,全场瞬间陷入共鸣,没人再吵了。

这时候,白崇禧站起来,提了几条建议:第一,别再发金圆券了,直接发银元或者黄金,至少能让官兵们吃饱饭;第二,别再搞什么绥靖区了,把部队整编成机动兵团,这样才能快速反应,应对解放军的进攻;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条,蒋介石别再越级指挥,别直接给前线的军长打电话下命令,打乱前线的部署。

傅作义也在旁边帮腔,说华北战场应该单独统筹,别让南京这边瞎指挥,越指挥越乱。

底下的将领们小声嘀咕:“这才是人话啊,早该这么说了。”

可谁都知道,让蒋介石不越级指挥,那比杀了他还难受。

他这辈子最信不过的就是手下的将领,总觉得每个人都想造他的反,夺他的权。所以,白崇禧、傅作义的建议,全被他扔进了垃圾桶,根本没当回事。

最后,会议只通过了几个不痛不痒的决定:黄河以北采取守势,黄河以南发起进攻;撤销几个实力较弱的绥靖区;组建几个机动兵团,应付战场局势。

现在回头看,这场军事检讨会,还不如不开。

不开会,大家还能当鸵鸟,浑浑噩噩混一天是一天;可开了会,把所有的问题都摆在台面上,却一个也不解决,失败的情绪就像瘟疫一样,在国军部队里快速蔓延开来,再也压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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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8年9月24日,济南丢了。

许世友指挥华野攻城集团,只用了8天时间,就顺利拿下了济南城,全歼守军10万多人,连第二绥靖区司令官王耀武都被活捉了。

王耀武是什么人?那是国军里少有的能打仗、会打仗的将领,连他都被抓了,其他国军将领心里更是没了底,士气再一次遭受重创。

济南一丢,国军最后一点“大兵团能守住大城市”的信心,也彻底没了。

就连邱清泉、黄百韬这种平时天天喊着要跟解放军决战的猛将,也开始躲着解放军走,能不打就不打,再也没了之前的嚣张气焰。

为了提振士气,稳住局势,蒋介石决定梭哈一把——他盯上了国统区中产阶级手里的那点黄金白银,这就是著名的“金圆券改革”。

这事儿说起来,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国民政府没有任何准备金,就凭空印了一堆纸,然后强制老百姓用手里的黄金、白银,去兑换这些毫无价值的金圆券。

为了推行这项改革,上海的蒋经国还搞了一场“打虎”运动,抓了不少囤积居奇的商人,甚至连孔祥熙的儿子孔令侃,都差点被他抓起来。

可结果呢?孔令侃一个电话打到南京,宋美龄出面说情,蒋经国立马就软了,只能放过孔令侃。

这一下,市场彻底乱套了,物资奇缺,物价一天涨好几倍,金圆券贬值的速度,比印刷机的速度还快,到最后,连擦屁股都嫌硬。据统计,到1949年5月,上海物价指数已是币改之初的500多倍,9个月的涨幅接近前12年的总和。

那老百姓手里换来的黄金、白银这些“硬通货”,最后都去哪了?

全都被蒋介石偷偷运到台湾,给自己留后路去了。这场币改,最终让除官僚豪门外的所有阶层都成了牺牲品,短短七八十天,升斗小民的血汗钱就化为了废纸。

时间回到1948年9月12日,辽沈战役正式打响。

蒋介石飞到北平,亲自指挥锦州争夺战。闲着没事的时候,他跟傅作义聊天,说自己算过命,八年之内美苏必有一战,而且美国肯定会赢。只要美国赢了,咱们国军就能翻盘。

这话听着像是在给傅作义打气,其实不过是蒋介石在给自己壮胆罢了。

傅作义当时还真信了,他觉得只要守住天津,等美国扔几颗原子弹,或者派兵来支援,解放军和苏军就彻底完了。

可美国人不是傻子。

杜鲁门政府看得很清楚,国民党就是扶不上墙的烂泥,就算给再多的钱、再多的装备,也改变不了溃败的命运。把希望寄托在美国身上,说白了就是等死。

1948年10月9日,也就是国军进攻塔山的前一天,蒋介石已经感觉到不对劲了,他密召央行总裁俞鸿钧,偷偷商量怎么把国库里的黄金、白银运到台湾。

这事儿做得极为隐秘,只有蒋家父子、宋子文、俞鸿钧几个人知道。在蒋介石心里,大陆已经不安全了,他必须给自己留一条后路,而这些黄金白银,就是他后路的保障。

辽沈战役一结束,东北全境就被解放军解放了,国军彻底丢了东北这块战略要地。

紧接着,华野、中野立马发动淮海战役,直逼徐州。蒋介石心里跟明镜似的,就算徐蚌战场侥幸赢了,国军也不过是多活几个月而已。

等东北野战军百万大军入关,解放军兵力就达到了160万,而国军能调动的兵力也就80万,160万对80万,这仗根本没法打。

黄百韬兵团覆灭的那天,蒋介石在日记里写了一句话:“另选单纯环境,缩小范围,根本改造,另起炉灶不为功,现局之败,不以为意矣。”

这话翻译过来很简单:大陆我不要了,咱们去台湾那个“单纯环境”里,重新开始吧,现在的失败,我根本不在乎了。

1948年11月30日,杜聿明带着邱清泉、李弥、孙元良三个兵团,放弃徐州,往西南方向逃窜。华野30万大军在后面猛追不舍,不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机会。

12月1日,蒋介石一边空投手令,命令杜聿明掉头去救黄维兵团,一边偷偷命令俞鸿钧,把上海外滩央行金库里的200万两黄金、400万银元,全部装船运到台湾。

在他看来,杜聿明能不能救出黄维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些黄金必须安全运到台湾,不能有一点闪失。

到了1949年1月,又是150万两黄金、3000万银元、7000万美元,被秘密运到了台湾。

与此同时,被运走的还有大量的机器设备、故宫文物。陈诚被派去台湾当省主席,蒋经国去当党部主任,蒋介石这是要把台湾,打造成蒋家的私有领地。

直到蒋介石下野,李宗仁出任代总统,这老小子还在偷偷运黄金。

1949年2月17日,李宗仁发现国库已经空了,连一点黄金白银都没有了,他急得跳脚,立马命令陈诚把运到台湾的黄金运回来,还让桂系的立法委员施压。

可蒋介石根本不理他。黄金运到台湾,就是他蒋家的东西了,想让他吐出来?门都没有。

大家可以想一想,最高统帅都在卷款跑路,一门心思给自己留后路,底下的将领们,谁还愿意卖命打仗?

俗话说,皇帝还不差饿兵呢,你蒋介石把全国老百姓的血汗钱,都搬到自己的“老家”台湾了,却让我们这些将领、士兵在前线喝西北风、送命,谁能心甘情愿?

1949年4月23日,解放军炮轰南京,南京国民政府的统治彻底摇摇欲坠。李宗仁心灰意冷,再也无心恋战,直接飞回了广西老家。

这时候,白崇禧手里还有40万兵力,看着挺多,其实一半都是刚抓来的新兵蛋子,没经过任何训练,根本不能打仗。真正听他指挥、能打仗的桂系老兵,也就20万人。

白崇禧曾在青树坪设伏,阴了解放军一把,抓了几千人。但这也只是回光返照而已,根本改变不了国军溃败的大局。

白崇禧的问题,其实跟蒋介石一样——他也总想着美国介入,把希望寄托在外国人身上。可这种战略,本身就不靠谱,美国根本不可能真心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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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9年10月,蒋介石让吴忠信带话给李宗仁,让他“知难而退”,赶紧让出代总统的位置,别再占着茅坑不拉屎。

李宗仁不甘心,把白崇禧叫到重庆,商量对策。可谁也没想到,白崇禧这个“小诸葛”,关键时刻居然犯了浑。

他居然跟蒋介石谈条件,说只要蒋介石让他当行政院长兼国防部长,他就出面逼李宗仁下台。

李宗仁气得差点吐血。他心里清楚,就算蒋介石给白崇禧个大总统当,胡宗南、汤恩伯、宋希濂那些黄埔系将领,也不可能听白崇禧的指挥——他们只认蒋介石,不认别人。

结果可想而知,蒋介石稍微动了点心思,挑拨离间了一下,白崇禧就傻眼了。

最后,李宗仁被迫流亡海外,白崇禧也没捞到任何官职,只能去了台湾,被蒋介石软禁起来,直到去世。

有了白崇禧的例子,卢汉、刘文辉、邓锡侯这些地方实力派,心里彻底明白了——跟着蒋介石混,根本没有任何前途,最后只会落得个兔死狗烹的下场。

所以,他们干脆纷纷起义,投靠了解放军,彻底抛弃了蒋介石和国民政府。

1950年5月19日,第三野战军解放舟山群岛。

至此,大陆上的大规模战争基本结束,国民政府在大陆的统治,彻底覆灭,蒋介石只能困在台湾,苟延残喘。

回头看这段历史,不得不说,蒋介石这人,虽然权术玩得溜,擅长挑拨离间、控制人心,但国民党本身,就是一个大拼盘,一个松散的联盟。

各地军阀、派系林立,蒋介石就像是那个粘合剂,他在的时候,靠着威逼利诱、恩威并施,还能把大家勉强聚在一起,凑合过日子。

可一旦他下野,或者心思不在打仗上,一门心思给自己留后路,这盘散沙,就会瞬间崩塌,再也聚不起来。

1949年的那个冬天,风特别冷。

那阵风,吹垮了国民政府的统治,吹走了蒋介石的野心,也吹来了一个全新的时代,一个属于中国人民的新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