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94年9月17日,黄海大东沟海域。

“开炮!”,北洋水师提督丁汝昌一声令下。

“定远”舰右舷那门305毫米的克虏伯巨炮,随即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怒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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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一团巨大的火球从炮口喷薄而出,炮弹划破长空,直奔5300米外的日本联合舰队旗舰“松岛”号。

黄海海战,这场决定中日国运的钢铁碰撞,就此拉开序幕。

战前

然而,如果我们把时间往回倒一下。

你会发现中日两国的备战状态,简直就是钻石和青铜选手的区别。

日本那边,自打6月起,天皇就亲自坐镇,成立战时最高指挥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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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陆军参谋本部、海军军令部,各司其职。

海军联合舰队也完成整编,本队、第一游击队、第二游击队、第三游击队,分工明确。

侦察的、主攻的、掩护的、补刀的,一应俱全。

甚至,人家连“观战团”都安排好了。

海军军令部长桦山资纪,坐着商船改装的“西京丸”号,亲临前线督战。

再看大清这边,哪怕是刚刚经历7月底的丰岛海战,日本率先挑衅也依然没有引起清廷的足够重视。

作为决策中枢的军机处,一帮科举出身的文官,每天在这里开盲盒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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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战报时有时无,决策全靠脑补和猜测。

任何御史言官,哪怕完全不懂军事,都能风闻上奏,对战事指手画脚,动不动就要求“斩某某以谢天下”。

北洋水师的真正指挥核心在天津,可李鸿章是用他那套传统的幕僚班子,指挥现代战争。

头号亲信盛宣怀,身兼海关、招商局、电报局数职,因为管着电报,居然成了北洋事实上的“信息中枢”兼“参谋长”。

外交罗丰禄,前敌事务周馥,军械供应是李鸿章的外甥张士珩……

整个北洋水师,没有参谋部,没有作战司,更没有情报分析。

举一个可能不是不恰当的例子,这指挥系统就像是微信群办公。

而且,还是领导密集@所有人,但谁该干嘛,得全靠自己悟。

更魔幻的是,黄海海战爆发前一天,北京城一片祥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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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禧太后从颐和园回宫,准备给光绪过生日。

帝师翁同龢悠哉游哉去通惠河郊游,日记里写着“徜徉野店看闸,水声如雷鼓”,好不惬意。

而北洋水师的最高指挥官丁汝昌,一个骑兵出身的陆军将领,却统领着曾经亚洲第一的钢铁舰队。

丁汝昌私下曾坦言:我是海军提督,我能够假装知道关于军舰和航海的一切事吗?

一个敢问,一个敢用,这就是大清的魔幻现实主义。

接战

9月17日清晨,完成护送陆军登陆任务的北洋舰队,锚泊在大东沟外。

上午10时,“镇远”舰的瞭望哨报告:在西南方向,发现了军舰的烟柱。

这个烟柱,正是来自来此寻找决战的日本联合舰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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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海军元帅伊东祐亨的战术,清晰明确。

他利用第一游击队吉野、高千穗、秋津洲、浪速等舰,航速快,火力猛的优势,在前突击,本队六舰呈单纵队紧随其后。

这是一套标准的“机动穿插、分割包围”打法。

北洋水师这边,丁汝昌下令迎战。

北洋舰队最初以“五叠小队”编队前进,试图变阵为“夹缝雁行阵”(双横队)迎敌。

这是个大胆的战术,源于1866年利萨海战,奥匈舰队曾用楔形横队冲垮意大利的单纵队。

然而,由于北洋水师各舰航速不一、训练水平参差,变阵过程中侧翼舰只渐渐落后。

当双方进入目视距离时,北洋舰队呈现出的,是一个尴尬的“人字形”排列方式。

整个舰队,中央突出,两翼拖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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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时50分,“定远”舰率先发炮。

5分钟后,日本联合舰队旗舰“松岛”舰中弹。

中日海军史上最大规模的舰队决战,随即进入血腥的互相炮击时间。

海战的残酷,在最初一小时就展现得淋漓尽致。

日舰第一游击队凭借高速,直扑北洋舰队右翼最薄弱的“超勇”、“扬威”二舰。

北洋水师这两艘舰,是1881年下水的旧式巡洋舰,木质舱壁、火力贫弱,但官兵死战不退。

“超勇”舰在熊熊烈火中坚持炮击,重伤“吉野”,最终在下午1时30分沉没。

而管带黄建勋落水后,拒救殉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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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扬威”舰重伤后向大鹿岛方向撤退,搁浅焚毁,管带林履中蹈海自尽。

几乎同时,北洋舰队主力咬住了日本本队中的弱舰“比睿”和“赤城”。

“比睿”号慌不择路,竟然从“定远”和“经远”之间穿过,遭到交叉火力痛击,后甲板被炸烂,拖着浓烟逃出战列。

战场另一端,开战之初,“定远”舰桥就遭到炮击。

丁汝昌深受重伤,最重要的旗舰信号装置也被摧毁。

这意味着,北洋舰队在一开始,就失去了指挥。

各舰只能各自为战,陷入被动态势。

鏖战

下午3时,战况白热化。

北洋舰队核心“致远”号,在管带邓世昌指挥下已多处中弹。

”致远号“的船体水线以下被撕开数个破洞,海水汹涌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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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致命的是,船内水密门的橡胶封条年久失修,根本挡不住海水蔓延。

“致远号”,整个船体开始右倾。

邓世昌当机立断,做出了那个载入史册的决定。

他下令舰艏对准日本第一游击队的旗舰“吉野号”,开足马力,决死冲锋!撞沉吉野!

致远全舰官兵同仇敌忾,一面用抽水机疯狂排水,一面将所有火力砸向“吉野”。

这悲壮的一幕,后来被无数艺术作品渲染,成为了我们民族不屈的象征。

但是,现实是残酷的。

在接近”吉野“时,“吉野”的速射炮形成弹雨,一发炮弹击中“致远”水线。

本就重伤的”致远“再也支撑不住,舰首首先扎入水中,舰尾高高翘起,露出仍在旋转的螺旋桨,随后沉入黄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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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世昌与士兵们同沉,壮烈殉国,时年45岁。

“致远”沉没后,“济远”管带方伯谦转舵逃跑。

紧接着,“广甲”管带吴敬荣效仿。

随后,“靖远”、“经远”、“来远”也因伤势过重,相继退出主战场。

日本第一游击队抓住机会,集中火力围攻掉队的“经远”号。

管带林永升已中弹阵亡,大副陈策、二副陈京莹接替指挥,先后战死。

下午5时29分,“经远”也在老人石附近倾覆沉没,全舰200余名官兵,仅16人生还。

至此,北洋舰队十艘主力舰,沉没四艘,逃跑、重伤多艘。

海面上,只剩下“定远”、“镇远”两艘铁甲巨舰,陷入日本五艘主力舰的包围圈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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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两艘让日本海军寝食难安多年的铁甲舰,展现了可怕的韧性。

“松岛”、“严岛”、“桥立”三舰,是日本专门为对付“定、镇”二舰设计的新舰,均装备320毫米巨炮,号称可击穿任何装甲。

但实战中,日舰炮弹在“定远”、“镇远”的装甲上留下了密密麻麻的弹坑,却始终无法击穿。

下午3时30分,“定远”舰一发305毫米巨弹命中“松岛”号4号炮位,引爆堆放在甲板上的弹药。

”松岛号“随即爆发了惊天动地的大爆炸,瞬间丧失战斗力。

日军旗舰死亡28人,负伤68人,伊东祐亨不得不将旗舰转移到“桥立”号。

尾声

下午5时45分,夕阳西垂,战斗也进入了尾声。

伊东祐亨见无法击沉“定、镇”二舰,且己方弹药消耗严重,下令撤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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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远”舰见“定远”桅楼被毁,主动升旗集合剩余舰只。

6艘伤痕累累的北洋水师军舰,进行了象征性的追击后,转向旅顺。

就这样,持续了5个小时的黄海海战,至此落幕。

战后清点,北洋舰队损失“致远”、“经远”、“超勇”、“扬威”、“广甲”5舰,死伤八百余人。

日本联合舰队一舰未沉,但“松岛”、“比睿”、“赤城”、“西京丸”均遭重创,死伤三百余人。

从战术上看,日军实现了“聚歼清国舰队于黄海”的目标,夺取了黄海制海权。

但从战略上看,他们未能达成最重要的目标:击沉“定远”、“镇远”。

9月24日,方伯谦在旅顺黄金山下被斩首,临阵脱逃,罪有应得。

清廷对邓世昌、林永升等烈士优抚褒奖,丁汝昌、刘步蟾等将领也获嘉奖。

但是所有赏罚,都已无法挽回北洋舰队脊梁被打断的事实,更无法改变大清国运的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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