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9年2月18日大清早,班赛谷口突然冲出来个大家伙,那是代号02的62式轻型坦克。
这会儿,这辆大家伙的模样简直惨不忍睹,说它是“废铁堆”都算是抬举。
右边的轮子掉了,履带就剩半边在那儿干磨,车身上全是窟窿眼——后来查车载记录才知道,就这短短800米的路,它硬是挨了17发火箭弹。
有个细节让人看了直起鸡皮疙瘩:车停稳后,大伙儿发现炮塔盖子上居然卡着半把越军的工兵锹,在那晨风里头还晃悠呢。
开这辆车的驾驶员叫王铁柱。
那会儿他浑身早就湿透了,全是冷汗,手里的操纵杆滑溜得根本抓不住。
而在他身后那条800米长的峡谷里,41军坦克团1营刚从鬼门关转了一圈回来。
不少人读战史,爱看那种“横推一切”的爽文。
可今儿咱们要聊的这事儿,是一场实打实的“绝地求生”。
对面为了这个坑,足足挖了三个月;咱们的车组呢,满打满算只有27分钟来翻盘。
这笔账,到底咋算的?
咱们把时针往回拨24个小时。
1979年2月17日大半夜,越军346师10连的连长范文雄,拍板做了一个决定。
当时,他的连队在半道上被解放军的炮火给覆盖了。
按说这时候,要么找地儿藏,要么撒丫子跑。
但这范文雄是个老油条,打过南寮战役,对这一带的地形熟得跟自家后院似的。
他一眼就相中了班赛这块地界。
这地方简直就是天生用来打伏击的:海拔240米的谷地,地皮皱皱巴巴,老榕树的根盘得到处都是,那凤尾竹密得跟堵墙似的。
范文雄心里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中国人的坦克是猛,可一旦钻进这竹林子,那就成了瞎子。
他二话不说,不跑了,掉头回班赛,扎了一个“口袋阵”。
这个口袋有多阴损?
头一个,火力搭配那是相当针对。
他手头攥着12具RPG-7火箭筒,24枚德制反坦克雷,外加美制的M60通用机枪。
再一个,工事藏得严严实实。
暗堡全用竹子盖着,搞成了三点交叉火力。
反坦克小组也不露头,全缩在涵洞和断墙背后。
还有最损的一招——他在必经之路上摆了竹签阵。
这玩意儿虽然炸不坏坦克,但能把履带给卡死。
范文雄赌的就是:只要把头车干趴下,把尾车切断,中间那些装甲车就是案板上的肉。
2月18日一大早,雾气蒙蒙。
41军坦克团1营的车队轰隆隆开进了班赛峡谷。
队形那是标准的战斗样板:三辆62式轻型坦克打头阵,中间夹着五辆拉步兵的63式装甲车,屁股后面还有两辆坦克压阵。
车长赵卫国后来回想起来,当时唯一觉得不对劲的,就是履带缝里卡着昨晚过封锁线时带的红土,除了这个,别的也没啥两样。
直到7时08分。
尖刀车刚爬过第一道缓坡,机枪手李大山猛地喊了一嗓子:“有埋伏!”
他瞅见左边竹林子里的鸟群惊飞了,而且飞得不对劲,是炸窝似的那种乱飞。
李大山反应快得吓人,高射机枪立马开火,12.7毫米的子弹瞬间就把一片竹林给削平了。
可这物理规律是没法改的——人反应再快,也快不过人家早就瞄好的火箭弹。
三枚RPG-7从好几个方向砸过来,头车的炮塔当场就冒起了黑烟。
这一瞬间,整个车队算是彻底掉坑里了。
要是换成一般的遭遇战,这时候就是比谁火力猛。
可现在麻烦大了,你在明处,人家在暗处。
越军暗堡里的M60机枪开始疯狂扫射,步兵想跳车根本抬不起头。
最惨的一幕发生在车队中间:一辆63式装甲车的后门刚开了一道缝,越军的爆破筒顺着缝隙就滚进来了。
这一秒,绝对是整个战场最让人绝望的时候。
这爆破筒要是炸了,这一车人谁也别想活。
三班战士张建军干了一件违背求生本能的事儿。
他没往外躲,反而猛地扑上去,用钢盔死死扣住那个冒烟的爆破筒,连人带筒滚到了车外头。
二十米开外,战友们后来找到了他那具焦黑的遗体,身子底下还压着半截没炸完的雷管。
这种牺牲换来了几秒钟的喘息,可战局还是在一路滑向“全军覆没”。
这会儿,营指挥所必须立马拿主意。
摆在营长面前的只有两条道:
第一,各跑各的,仗着皮厚硬冲。
这看着挺猛,但在竹签阵和反坦克雷面前,那就是去送死。
第二,停车,原地设防。
但这更悬,死靶子比活靶子好打多了。
营长下了一道听着特别不靠谱的命令:“全体车组!
拉开距离,步坦协同!”
这命令翻译成大白话就是:别乱跑,步兵下车清障,坦克负责掩护。
在枪林弹雨里下车?
这听着跟找死没两样。
其实呢,这才是唯一的活路。
根据战后《装甲兵战例研究》里的记载,从挨打到重新组织起来,咱们只用了27分钟。
这27分钟里,到底发生了啥?
说白了,就是一场教科书式的“拆盲盒”。
既然坦克看不见,那就让步兵当眼睛。
步兵连长在电台里吼:“坦克兵兄弟撑住!
我们正在清理右边的小山包!”
步兵排长周振国带着人直接爬上了大榕树——这一手越军压根没想到。
居高临下,周振国扛着40火箭筒,一发就把越军藏在东南角的暗堡给端了。
坦克这边呢?
03号车的炮长陈建国,眼睛已经受伤看不见东西了。
换做旁人这时候早就没法打了。
可老兵厉害就厉害在肌肉记忆。
他凭着最后那一眼的印象,闭着眼操纵火炮,冲着疑似火力点连轰三炮。
这三炮,是瞎猫碰死耗子?
不,是硬生生把一座藏着两挺机枪的竹楼给炸塌了。
另一边,卫生员王秀兰在弹雨里来回跑。
没担架咋办?
她直接把备用的坦克履带板拆下来,拖着伤员往外撤。
9时20分,三颗绿色信号弹升上了天。
这说明转机来了:失联的2连从侧面杀过来了,他们用集束炸药硬是把越军的雷区给炸开了个口子。
这时候,才是真正突围的好机会。
“冲!
能动的车全速往外冲!”
这下子就回到了文章开头那一幕。
王铁柱开的那辆02号车,这会儿已经没啥火力压制能力了。
他面临的选择是:走直线最快,但容易挨打;走“之”字形安全,但对驾驶技术要求太高,特别是履带还坏了的情况下。
王铁柱选了“之”字形。
他这哪是在开车,简直是在玩命。
他借着那些着火的树干当掩护,每一次转弯都是在跟越军的反坦克手斗心眼。
潜望镜里,五个越军反坦克手扛着德制PzF44火箭筒在排水沟里死命追。
车长赵卫国一脚踹开炮闩,装填手刘二虎把红外大灯打开,甭管有没有目标,制造点混乱也是好的。
最后那800米,这辆坦克就像一头受了伤的野兽,跌跌撞撞,可就是不倒。
直到彻底冲出谷口。
这场仗打了整整四个钟头。
代价那是相当惨重:咱们损失了三辆坦克,烧成架子的残骸在谷底拖了八百米长。
可要是咱们算算交换比,会发现一个吓人的数据。
步坦协同的伤亡比达到了1:3.8。
啥意思呢?
在被人家完美伏击、地形吃大亏的情况下,咱们得付出快4个人的代价才能保住一辆坦克,或者换个说法,咱们用这个代价,把越军精心布置的必杀局给破了。
这个数据,比当时战场的平均水平好太多了。
为啥?
因为在那要命的27分钟里,从营长到大头兵,每个人都选了最正确的路。
张建军选了牺牲自己保全车组;周振国选了上树打死角;陈建国选了盲射压制;王铁柱选了“之”字形突围。
这是一场没有“上帝视角”的乱仗。
每个人都在迷雾里做决定,而这些决定凑在一起,愣是把一张天罗地网给撕开了。
如今,那些卡在装甲缝里的竹片、化成铁水的履带销、还有染了血的地图,都摆在军史馆里。
它们静静地告诉后人一个理儿:
战场上没有什么绝对的死局,只有不敢拿主意的死人。
在1979年2月18日那个血色黎明,中国军人用钢铁和血肉,给大伙儿演示了啥叫“置之死地而后生”。
信息来源:
越南人民军第346师战史档案 战后《装甲兵战例研究》 41军坦克团相关战斗详报及亲历者回忆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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