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参考历史资料结合个人观点进行撰写,文末已标注相关文献来源

(洪亮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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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亮吉)

乾隆五十五年,洪亮吉一甲第二名,中进士了,被授予翰林院编修,充国史馆编纂官。

这一年,洪亮吉已经四十五岁,说实话他这个岁数已经不能算年轻了,他少有大志,蹉跎多年,一心想要报效朝廷,但是很可惜,朝廷对他并不重用。

乾隆五十五年到嘉庆三年,他所担任的职务最高不过是贵州学政,负责地方上的文化教育,还只有短暂的一段时间,大部分时间他都是在翰林院里抄抄写写,整理圣谕,誊抄史书。

这种日子洪亮吉过不惯,也过够了,他还感觉朝廷把自己放在翰林院,是埋没了。

但是就算洪亮吉想要表现自己,想要证明自己,他也没有那个机会。

后来有机会了,怎么说有机会,当时大清朝闹白莲教起义,闹的非常厉害,朝廷下旨,让在京所有官员积极进言,拿出解决白莲教起义的办法来,洪亮吉抓住这个机会,给朝廷上了一封字数很长的奏折,内容不仅有如何平定白莲教,还有他多年来的苦水,他是针砭时弊,说大清朝这也不对,那也不对,这也不好,那也不好,对政治,军事,社会,民生,他都提出了十分严厉的批评,话里话外对皇帝也颇有微词。

当时的皇帝,是嘉庆,但是嘉庆不亲政,实权掌握在太上皇乾隆的手里,洪亮吉的这封奏疏,好在是落到了嘉庆的手里,嘉庆,清仁宗嘛,宅心仁厚,他没太当回事儿,知道这就是一个文人发牢骚,他就搁置不理了,这要落到乾隆的手里,保准洪亮吉是九族消消乐。

洪亮吉写完奏疏之后,想必他的内心是十分兴奋的,这么一封言辞激烈,内容劲爆的文章,无论是太上皇看了还是皇帝看了,必然会有所反应,不管生气也好,开心也好,一定会召自己进宫问话,自己就能被重视起来,可洪亮吉等啊等,等啊等,自己一腔热血般的奏折石沉大海,竟然没有一点点的回音。

洪亮吉很失落,他觉得朝廷把自己放弃了,皇帝也根本没拿自己当盘菜,于是他一气之下辞官回乡,不干了。

可以说这次洪亮吉辞官,他是赌气成分居多,您想想四十多岁好不容易才考中进士,半辈子这就过去了,说不做官就不做官了,一般人没有那个魄力。

洪亮吉还是想做官,做官还有机会证明自己,不做官什么希望也没有了。

一年之后,洪亮吉找到了朱珪。

他和朱珪认识,关系还不错,托朱珪帮忙,洪亮吉又回到了翰林院,还获得了一份比较重要的工作,参与编修《清高宗实录》,就是嘉庆他爸爸乾隆的实录。

说这是很重要的工作,是洪亮吉以为这是很重要的工作,实际上干了一段时间之后,洪亮吉认为不过如此,也是文书工作,还是抄抄写写,没什么意思,而且自己虽然看不上这份工作,但自己扪心自问,编修实录时,自己非常努力,非常认真,对得起自己的工资,谁知道嘉庆皇帝有一次翻阅实录,却说洪亮吉的工作做的不好,编修实录编的稀烂,这让洪亮吉很生气,认为自己被冤枉了。

(清高宗实录 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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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高宗实录 序)

而且吧,随着年岁渐长,洪亮吉的脾气越来越奇怪,他和同僚们相处的并不好,他经常顶撞上司,辱骂同僚,比如朱珪,刘墉都被他骂过。

洪亮吉再一次心灰意冷,于是他再一次决定,自己要辞职,不干了。

但是这次洪亮吉不是一走了之,走之前,他又写了一封奏折,内容和前两年上的那一封差不多,对大清政治进行了猛烈的批评,反正总结来说,是把大清朝说的乌漆墨黑,没一点好地方,不仅如此,洪亮吉还对嘉庆皇帝本人提出了严厉的批评,梳理出来有以下几点:

第一,皇帝不够努力,皇帝不够勤奋,皇帝不够聪明,所以治国还看不到成效。

第二,皇帝您不如您父亲乾隆,皇帝您也不如您祖父雍正,所以您要更加严格的要求和鞭策自己。

第三,我这做臣子的,我很担心皇帝沉迷玩乐,怕你退朝之后和一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

写完之后,洪亮吉一式三份,给了吏部尚书朱珪一份,礼部右侍郎刘权之一份,给了军机大臣永瑆一份,反正三份,洪亮吉认为,总有一份能递上去。

但实际上,朱珪和刘权之拿过洪亮吉的奏折一看,他们发现洪亮吉胆子太大了,这里边完全都是悖逆之词,简直大逆不道,他们决计是不会帮洪亮吉把这封折子递上去给皇帝看的,因为你递这种折子,你也要承担责任,皇帝因此而发怒,收拾洪亮吉不要紧,保不齐连你一起也收拾了。

正常来说,这封奏折是绝对不会送到皇帝手里的,大概率是搁置,反正朱珪和刘权之肯定不送,偏偏剩下的这个永瑆,他连看都没看,直接就转呈嘉庆了。

为什么永瑆不在乎,不害怕连带责任呢?因为永瑆是皇族,他是老先帝乾隆的儿子,嘉庆皇帝的哥哥,他无所谓。

而且永瑆的脾气秉性也很古怪,他对政治不感兴趣,平时交代他的工作他也不上心,他爱搞艺术,尤其酷爱书法,他还不是玩票,他搞书法很厉害,有清一代出其右者也没有几人,他是大家。

永瑆性格也异于常人,虽然出生在钟鸣鼎食的皇族,坐享荣华富贵的生活,但他非常的吝啬,有一次永瑆的王府里死了一匹马,这把永瑆给急的直哭,他哭什么呢?他不是心疼马,他是心疼他的财产损失了,马死了,大家就要拉出去埋掉,永瑆大声哭嚎,拦着不让埋,为什么不让埋,他舍不得,他说他要吃马肉,而且是全府上下一起吃,这样马虽然死了,但是也能顶几天的伙食。

实际上对于永瑆王府里的人来说,能吃上马肉就算是过年了,平时永瑆一毛不拔,别说下人了,永瑆自己天天都喝粥。

您看就这么一个人,他没有政治头脑,也就是他才敢把洪亮吉的折子送上去。

(永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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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瑆)

嘉庆看完之后,他很生气,非常的生气。

洪亮吉说嘉庆能力不行,嘉庆还可以容忍,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洪亮吉抨击朝廷,嘉庆也可以容忍,因为抨击朝廷的也不止他洪亮吉一个。

但是洪亮吉说嘉庆不努力,不勤奋,嘉庆不认可。

实际上嘉庆不仅是有清一代较为勤奋的皇帝,放眼整个古代历史上,他也是排的上号的,这位皇帝勤奋到什么程度?皇帝驾崩的前一天晚上,还看奏折到后半夜,你凭什么说人家不勤奋。

当然勤奋是足够勤奋,但嘉庆的勤奋没有用对地方,方式方法不对,跳出这个故事来评价一下嘉庆,他整体还是平庸。

最关键的是,洪亮吉还妄议皇帝的私生活,说皇帝和不三不四的在一起,嘉庆最受不了的就是这句,这不是往自己头上泼脏水吗?

皇帝马上下令,把洪亮吉逮捕,打入大牢,要把他给处死。

一个小小编修,皇帝说杀,也就杀了,但是,嘉庆还不好杀。

太上皇乾隆病逝之后,嘉庆亲政,他专门下过一个旨意,内容就是说我这刚接班,很多东西都不懂,很多事情也不了解,所以我非常欢迎各个部门的官员给我上书建言,给我提意见。

那么洪亮吉的行为算不算上书建言?那肯定是算的。

那也就是说,不是洪亮吉主动要批评你嘉庆,反而是你嘉庆主动要求臣下们这么做的。

那既然是上书建言,难道都只能说好话?只能歌功颂德?那上书建言也没有意义了,现在跳出一个洪亮吉,积极响应皇帝的指示,只不过说了些难听的话,皇帝就要把他杀掉,这影响很不好,一来说明皇帝没有心胸,二来以后也没有人再敢上书了,言路就堵了。

大家都知道,洪亮吉初心是好的,只不过在言辞上不太妥当,但像他这么勇敢表达的刚正之臣,不应该为此丢了性命。

思来想去,嘉庆是把牙都给咬碎了,把一肚子的气都给压下了,终于免除了洪亮吉的死刑,改判为流放伊犁,军前效力。

洪亮吉被流放走的时候,是冬天,一路上走走停停,到了伊犁,也差不多开春了。

说来奇怪,嘉庆五年的春天,天下大旱,数百天不下雨,情况非常严重,很多老百姓都没有办法种地,这严重的威胁到了本朝的农业经济。

(嘉庆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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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庆皇帝)

嘉庆皇帝非常着急,他用了各种办法来求雨,祭祀,办典礼,各种作法施法,不管用,还是不下雨。

万方有罪,罪在朕躬,老天爷不下雨,这是对人世间的惩罚,老天爷为什么要惩罚人世间?古人认为,一定是封建统治者做的不够好,或者是做了什么错事,触怒了上天,所以才有此祸。

于是嘉庆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自己办了什么坏事儿惹怒了上天,自己要赎罪,皇帝开始大赦天下,普免钱粮,甚至是各种赈灾赈济,把古代先贤明君能做的事情都做了一遍,可还是不下雨。

痛定思痛之后,嘉庆想到,是不是因为自己去年冬天对洪亮吉的处罚过重了?

皇帝很快又决定,免除洪亮吉的所有罪过,不仅不罚了,还要赏赐他,表扬他,还要让他回京述职,还要重用他。

嘉庆皇帝甚至自己打了一波自己的脸,他把洪亮吉的奏折重新拿了出来,大肆表彰,说这写得好,写的真挚,写的到位,只有大忠臣才能写出这样的奏折,皇帝还要求全体大臣都要效仿洪亮吉。

皇帝下令,朝廷赶紧派出一支车队,去伊犁要把洪亮吉接回来,结果到了伊犁,洪亮吉死活不上车,他决意不再做官,从此后游历四方,写了无数著作,成为了清中晚期的著名大学者。

值得一提的是,就在嘉庆写下要免罪并重用洪亮吉的奏折之后,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雷声咔嚓响,大雨倾盆而至,这一幕太过于神奇,太过于灵异,惊的嘉庆皇帝不由得感叹:

天鉴捷于呼吸,益可感畏。

上天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审视这个世界,监督着我,上天的反应快的就像呼吸一样,真是令人感到敬畏啊...

参考资料:

《清实录》

《清史稿》

《守成天子·喻大华评说嘉庆帝》

朱剑虹.漫谈乾嘉诗人洪亮吉.常州文博论丛,2017

常冰霞,冯永明.嘉庆朝的广开言路与洪亮吉上书事件.中南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20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