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秀那天,皇帝冷声道:穿红衣腿的秀女全都赶出去!我环视全场一片绯红,忍不住嘀咕;这皇帝疯了,谁也不娶(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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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秀当日,皇上冷声下令:“穿红裙子的,一个不留,全轰出去!”太监尖利的声音刺破储秀宫晨雾。我跪在青石地上,环顾四周,满目绯红,茜素、朱砂、石榴、胭脂,如泼翻的染缸。

前排一秀女穿着正红蹙金海棠纹宫装,仗着家世显赫,质问大太监:“臣女这身是贵妃娘娘赏的料子!”大太监反手一耳光,皮笑肉不笑:“皇上旨意,姑娘想抗旨?”秀女脸颊红肿,不敢再言。

队伍骚动,穿红秀女被拖走,珠钗散落,哭喊瘫软者皆有。我身侧蓝衣秀女低声道:“听说今日是先皇后忌辰,皇上见不得红色。”我心头微动,想起民间传闻中十六岁入主中宫、十八岁难产薨逝的元后。

大太监的靴子停在我面前,蓝衣秀女吓得一颤。我神色平静道:“回公公,臣女只是在想,皇上圣明。”太监打量我素净衣裙,哼了一声走开。等他走远,我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补了句:“疯皇帝,无理取闹。”蓝衣秀女惊恐,我示意她放心,眼角余光瞥向宫墙拐角处晃动的柳枝。

筛选继续,满院红色褪去,剩下秀女不足三成。大太监唱名,轮到我问:“沈氏静姝,年十七,苏州织造沈如海之女?”“是。”“抬起头来。”我依言抬脸,太监盯许久,久到周围目光各异,最终勾一笔:“留。”

蓝衣秀女赞我镇定,我未接话。沈家需送女儿进宫,我因这张脸和庶出身份最合适。

偏殿验身,嬷嬷发现我腰侧浅褐色旧痕,我称是幼时被树枝划的。这疤是我五岁时自己用簪子划的,真正的沈静姝腰上无疤,她半年前马车坠崖而亡,我顶替她身份。

验身完,我们被带到小院暂歇。蓝衣秀女说皇上今晚会来储秀宫,周围吸气声低低响起,有人补胭脂,有人整理发髻。我摸出清心丸含在舌下,蓝衣秀女问我不准备吗,我反问准备有何用,今日穿红姑娘精心准备却落得如此下场。

晚膳时,我在粥下发现半只胭脂鹅脯,真沈静姝嗜甜,我厌恶甜腻,便把鹅脯拨到一边。

戌时初,鼓乐声近,“皇上驾到——”满院秀女跪倒。皇上萧珩声音年轻且冷,让众人抬头。他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停在我脸上,盯了半盏茶时间,问我名字、身份,让我起身走近些。他问我会不会弹琴、唱曲,我答略通一二、嗓音粗陋,他让我唱《梅花三弄》。

我坐下弹琴,故意在第二段按错一个音,伏身请罪。萧珩让我重弹错音,指出我故意弹错。他走到琴前,问我为何故意弹错,我称不敢。他笑称我敢骂他疯皇帝,还怕什么。我浑身发凉,他听见了且知道是我说的。

萧珩留我牌子,封正七品才人,居长春宫侧殿。满院哗然,我麻木叩首谢恩。他在院门口停步,警告我命是他的,他想让我活我才能活,想让我死我会求他让我死得痛快点。

我回房,拿起刻着“长春宫沈才人”的乌木牌,窗外更鼓声传来。我把令牌扔回桌上,取出淬药的银针,针尖见血封喉,这是最后退路,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萧珩想玩猫捉老鼠的游戏,那我便奉陪到底。老鼠急了,也会咬死猫的。我吹灭蜡烛,在黑暗里无声地笑了。疯皇帝?那就看看最后疯的是谁。

“才人,该起身了。”宫女秋云端着铜盆进来时,我正用指尖蘸药膏涂抹眼下浅青。一夜未眠,脑中全是萧珩那句“你会求朕让你死得痛快点”。

“放下吧,我自己来。”秋云欲言又止,她是长春宫拨来的宫女,生性谨慎,或是有人叮嘱过。

我净了脸,换上淡青色宫装,梳了个简单的圆髻。秋云小声提醒今日要去给贵妃娘娘请安,该隆重些。“隆重?”我冷笑,“越招摇死得越快。”

我前往正殿请安,刚踏进院门,就听见正殿里传来笑语。桃红裙裳的美人倚在门边,凉凉地说:“皇上亲封的才人,一来就住长春宫侧殿,这份恩宠,我们盼都盼不来呢。”赵嫔刻薄地提及我以琴艺打动圣心,殿内顿时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在我身上。

“都少说两句。”陈贵妃终于开口,她约莫二十五六岁,温和中透着威严。她让我走近些,仔细打量后说:“果然是个可人儿,难怪皇上喜欢。只是咱们长春宫有规矩,姐妹和睦是第一要紧的。”她让我每日辰时来正殿请安,酉时来禀报一日事宜,其余时间少去御花园、乾清宫等地,这是禁我的足。赵嫔得意地轻笑,我屈膝遵命。

等人走光,陈贵妃留下我,直言皇上留我是因为我像先皇后,我的眉眼和嘴唇像极了先皇后年轻时的样子。她告诉我先皇后难产而死,一尸两命,之后皇上不再选秀、踏足后宫,今年开选定了三条规矩:不选穿红的、不留太像先皇后的、不留琴艺高超的,而我三条全犯了。她好奇皇上看中我什么,我表示不知。她提醒我在长春宫安分守己才能活得长久,否则她也保不住我。

我回到侧殿,瘫坐在椅子上。秋云端来热茶,我问她在宫里几年了,她答四年。我又问先皇后的事,她脸色一变,跪下不敢妄议。我让她去准备笔墨,推开窗户,看着狭小的院子和高高的院墙,我知道自己被困住了。陈贵妃明着禁足,萧珩暗里监视,还有那些虎视眈眈的嫔妃,想要活下去就必须破局。我摩挲着腕上的银针,觉得只有爬到足够高的位置才行。我提笔写下一个字:等。

接下来的日子,我安分守己,每日辰时去正殿请安,酉时去禀报,其余时间读书、练字、偶尔弹琴。第七日,赵嫔来了。她打量着我的屋子,让我去御花园西边的梅林“偶遇”皇上,因为先皇后最爱梅花,皇上每晚都去那里。我表示不敢违抗贵妃娘娘的命令,赵嫔说我进宫不能在侧殿老死,等皇上新鲜劲儿过了就什么都不是了,还提醒我这张脸终究不是先皇后,等皇上回过神来,我就是个赝品。

赵嫔走后,秋云说赵嫔是想拿我当枪使,还告诉我皇上虽每晚去梅林,但从不让人靠近,上次有个洒扫宫女想凑近伺候,被拖出去打了二十板子。我知道这条路险,但坐以待毙更险。

当晚,我换了身素白衣裙,披上斗篷,对秋云说去院里走走,让她不必跟着。我走出房门,径直走向侧殿后墙的小角门。

常年上锁的门,锁竟是坏的。轻轻一推,我走进狭窄夹道,躲过两拨巡夜太监,约一刻钟后闻到梅香。转过月亮门,大片梅林在月光下美不胜收,林子深处亭中有墨色大氅、身形挺拔的萧珩。他没带随从,仰头看白梅,指尖轻触梅枝,轻声唤“阿婉”,那是先皇后的小名。

我正出神,不慎踩到枯枝。萧珩猛地转身,我无奈走出假山跪地请罪,称自己迷路。他蹲下捏住我下巴,质疑我从长春宫迷路至此,我坦言听说他每晚都来,想看看吸引他的地方。他追问谁告知,我表示无人告知,是自己打听,想知道先皇后究竟多好,让他七年不忘。

萧珩手猛然收紧,我疼得眼眶发红却强忍着,说从进宫就知道自己在找死,他留自己就是想看看怎么死。他让我滚,我起身问先皇后若活着,见他这样会否高兴。他眼神如杀人般,我替他回答先皇后不会高兴,会认为他把思念变成折磨所有人的枷锁。

萧珩暴怒后回归死寂,说要我把所有人都拖下去陪葬,尤其是我,让我穿先皇后爱穿的颜色、弹她爱弹的曲子、说她会说的话,做不好就杀我在乎的人。我称做不到,他说我是能让他暂时忘记痛苦的药,不在乎是否有毒。我握紧拳头,决定做一味让他戒不掉、最后要他命的“毒药”。他让我明日酉时去乾清宫弹《长相思》,我应下。

回到侧殿,我让秋云准备热水沐浴。泡在热水里才觉浑身发冷,心更疼,竟成了替身。想起师父说的毒药用好了也能救命,我写好纸条让秋云明天一早送给赵嫔。

次日请安,赵嫔捏着纸条,似笑非笑,说我让她当挡箭牌,还提及前儿个李美人被皇上轰出乾清宫。我表示姐姐若不愿就当我没说,她却又说愿去。陈贵妃出来,众人行礼,她提醒我好好伺候,不忘长春宫规矩。

请安散后,赵嫔故意走在我身侧,说这宫里像我这样像先皇后的人不是第一个,还讲了三年前采女和两年前宫女因像先皇后而不得善终的事,告诫我这宫里最不能当的就是替身,活人跟死人争永远争不过。

午后,我试了试音,不能练得太熟,要拿捏好分寸。秋云拿来内务府送的海棠红织金凤尾裙,先皇后最爱海棠红,穿就是承认是替身,不穿就是抗旨。我让秋云酉时前半个时辰替我更衣,再准备朱砂。

酉时差一刻,我点上眉心红痣,秋云惊讶先皇后眉心没有痣,我说所以要点,要让萧珩知道我是会反抗的赝品。

到乾清宫偏殿,我抱着琴站在廊下,太监通传后我进去。萧珩坐在窗边紫檀木榻上看书,让我弹琴。我走到琴案前坐下,弹起《长相思》,刻意压低技巧,让琴声生涩,错得恰到好处,让他知道我在“学”但还没学会。一曲过半,萧珩终于放下了书。

我感到萧珩的目光如针般扎在身上,仍继续弹琴,琴声透出压抑悲切。最后一个音落下,许久,萧珩指出我弹错三处,我坦言是故意为之,怕弹得太像先皇后会被他当成她。萧珩暴怒,打了我一耳光,掀翻琴,掐住我的脖子。我毫不退缩,直视他,称自己活着而先皇后已死。他松开手,让我滚,却又说明日再来。

回到长春宫侧殿,秋云见我受伤,吓得脸白,我让她明日去太医院拿药。当晚,我睡得很好,次日辰时去正殿请安,陈贵妃盯着我脸上的伤询问,我直言是求来的,为松动皇上心里的刺,陈贵妃警告我碰刺的手也可能被扎穿。

午膳后,秋云从太医院回来,带来消息,皇上昨夜因一幅画发脾气,赵嫔今早去了梅林。酉时,我抱着琴去乾清宫,萧珩让我弹《广陵散》,我表示不会,他让我明日此时弹。他询问我的身份,我如实相告,他却指出我不是真正的沈静姝,三年前落水后性情大变。他威胁我乖乖做沈才人,否则就查真正的沈静姝“落水”之事。

回到侧殿,我让秋云打听三年前沈家小姐落水之事,得知当时周围没人,救上来后小姐变了个人,沈家捂得紧。秋云还看到赵嫔宫里的丫鬟在我院子外转悠。

次日,小太监送来《广陵散》谱子,我猜测是萧珩亲手抄的。我刻意放慢速度,将原本激昂的起调压得低沉,在“冲冠”一段用了大量滑音和颤音,让杀气里透出悲凉,最后让最后一个音悬在半空,轻轻一抹。

赵嫔突然到来,看到谱子后嘲讽我,还威胁我替身成不了正主,等皇上腻了,第一个要我命的是他自己,甚至会连累沈家。我直言她两头下注,想借我争宠又怕我得宠,还指出昨晚在她院子外转悠的丫鬟是她的人。赵嫔脸色大变,问我到底是什么人,我称人都是会变的,她见我下了逐客令,最终恐惧又忌惮地离开。

原来,三年前,真正的沈静姝在自家后花园荷花池落水,当时周围没人,被巡夜家丁救起后昏迷三天,醒来就性情大变。而萧珩查到了这一破绽,却未揭穿,反而以此威胁我乖乖做他的替身。

我明白,自己身处三方势力夹缝中,萧珩、陈贵妃、赵嫔,稍有不慎便粉身碎骨,但我不能退,退了便只能任人摆布。我决心借萧珩的势站稳脚跟,对付陈贵妃和赵嫔,查清先皇后真正的死因,因为我直觉那场“难产”并不简单,而萧珩心里的刺,或许是愧疚而非思念。

她怕我,怕这个“不像”沈静姝的沈静姝。

门关上后,秋云声音发抖:“才人,您顶撞赵嫔娘娘,万一……”

“她不敢。”我摊开谱子,“她怕我被贵妃处置,下一个被怀疑的就是她。”

午后,我小憩后醒来,秋云端来内务府新领的安神香。我闻了闻,让秋云把香移到外间。酉时差一刻,我换上素白裙衫,抱着琴前往乾清宫。

偏殿里,萧珩正在批折子。“谱子看过了?”“看过了。”“弹吧。”

我闭眼弹奏《广陵散》,到“冲冠”一段加重力度,余光瞥见萧珩停下笔。琴声在高潮处猛地收住,最后一个音用泛音,轻得像叹息。

“你改了谱子。”“臣妾不敢,只是技艺不精。”“不是技艺不精,为什么?”

我抬头:“聂政刺韩王为报仇,可报仇之后呢?他死了,姐姐也死了,韩国依旧。先皇后若在天有灵,看见皇上这些年为她做的事,是会感动,还是会难过?”

萧珩瞳孔微缩:“闭嘴。”“皇上让臣妾弹《广陵散》,是想让臣妾明白‘报仇’的分量,可臣妾只听出了‘无解’。仇恨、生死皆无解,就像皇上心里那根刺……”

“朕让你闭嘴!”萧珩掀翻琴案,揪住我的衣领。“你以为你是谁?能替阿婉原谅朕?”

“臣妾不敢,只是先皇后已死,皇上再折磨自己也活不过她。”“那你告诉朕,朕该怎么办?”“忘不了,但可以放过自己。”

“放过自己?”萧珩笑了,“你知道阿婉是怎么死的吗?难产。可她怀孕那八个月,吃不下、睡不好,半夜惊醒说有人要害孩子。朕当时只当她多思,结果她血崩而亡,一尸两命。太医说是意外,可朕不信,查了半年什么都查不出来。”

他看向我:“你说朕该怎么放过自己?是朕害死了她,若朕不去祭天,留在宫里陪她,她或许就不会死。”

我明白,萧珩心里的刺是愧疚,他认定先皇后死是自己疏忽,这七年是自我惩罚。“就算皇上那晚在宫里,就能救回先皇后吗?太医说血崩来势汹汹,先皇后死是意外,皇上把罪名揽在自己身上,是在折磨自己,也是亵渎先皇后。”

“你胡说什么!”“先皇后若爱皇上,会希望您好好活着,而非活在地狱里。”

萧珩手颤抖着放下,背对着我:“滚出去。”“是。”

我俯身捡琴,琴腹掉出个小纸卷。我迅速攥在手心,抱琴退出。出了乾清宫,我展开纸卷,上面写着:“癸酉年腊月初七,戌时三刻,长春宫侧殿,熏香有异。”

癸酉年正是七年前,腊月初七是先皇后难产之日,戌时三刻是她开始出血时间。这纸条是谁写的?又怎会在我琴里?我检查琴身,发现琴腹内侧有修补痕迹,纸卷应藏在那里。有人在我入宫前动了手脚。

我烧了纸条,若先皇后死有隐情,萧珩会不知?还是有人不让他查?我想起陈贵妃的眼睛,她入宫八年,先皇后死后迅速上位。赵嫔说“这宫里像先皇后的人,你不是第一个”,那些人真都是意外死亡?

次日,我没去乾清宫,让秋云领新琴,打听七年前长春宫侧殿的事。秋云回来说,当时住的是陈嫔,先皇后薨逝后三个月,陈嫔晋为贵妃,搬到正殿。还有个老嬷嬷说,先皇后那晚本在坤宁宫,突然胸闷去御花园,走着去了长春宫侧殿,然后就出事了。

我让秋云再接触老嬷嬷,别让人起疑。这时,秋云又慌张回来:“赵嫔娘娘出事了,今早去给贵妃请安,回来小产了,听说才两个月,在贵妃那儿喝了盏茶就见红了。”

“她何时有的身孕?”“不知道,瞒得死死的。”

我茶盏差点摔了,若真是陈贵妃动的手,是因赵嫔跟我走得近,还是因她知道不该知道的?又或是警告我别查先皇后的事?

我闭眼沉思,这皇宫如巨大坟墓,人人演戏算计,痛苦都可能是假的。

傍晚,秋云脸色惨白地回来:“才人,赵嫔娘娘血崩,没救过来,皇上已下令彻查,长春宫正殿被封,贵妃被禁足。”

我跌坐回椅,死了?赵嫔就这么死了,这是杀人灭口,还是杀鸡儆猴?

“才人,咱们怎么办?”秋云带着哭腔。

“我们要活,就不能当棋子,要当执棋的人。”我起身,从妆匣底层取出小瓷瓶,倒出一粒黑色药丸,“秋云,去请太医,就说我受惊过度,心悸气短。”

药效上来,我躺到床上,心跳加快,呼吸急促,眼前发黑。在彻底失去意识前,我听见秋云慌张的喊声和杂乱的脚步声。

赵嫔死了,棋盘乱了,乱才有机会重新洗牌。

“沈才人这病,来得蹊跷。”王太医收回诊脉的手,身后站着乾清宫派来“探望”的两个小太监。

我靠在床头,气若游丝:“太医……臣妾只是受了惊……”

“惊吓过度,心脉受损。”王太医转身对秋云吩咐抓药静养。小太监退到门外,我闭眼听着外头动静。秋云很快回来,说皇上让好好养病,不必请安和侍琴。

“赵嫔的事,查得怎么样了?”

“说是贵妃宫里的茶没问题,赵嫔是自己身子弱又受惊吓。”

自己身子弱?陈贵妃果然手段高明。

“长春宫正殿解封了吗?”

“还没,贵妃只是禁足,皇上没说要降罪。”

“现在最好的做法,就是病着,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过问。”

秋云把新领的琴抱来,我检查后发现不是原来那把。我取出破琴,撬开琴腹,里面是空的,除了昨天的纸卷,什么都没有。不安越来越重,放纸条的人,只放了那一张,还是原本有更多东西被人拿走了?我想起乾清宫小太监收拾琴,又觉得不是他。

我把琴放回柜子,昏昏沉沉睡过去。再醒来时天已黑,推开窗缝,见一个黑影从竹丛后闪出,翻墙出去,身手极好。

第二天,我的“病”还没好。秋云去内务府领沉香,回来时说皇上昨夜又去了梅林,一个人待了快一个时辰,像是在找东西。

“秋云,想办法打听打听,七年前先皇后出事那晚,御花园有没有人当值,尤其是梅林附近。”

秋云走后,孙嬷嬷来了,说奉贵妃之命来探望,送来补品和点心,又警告我宫里有些事知道得越少活得越久,还提到先皇后、赵嫔和琴里的事。

等人走远,我让秋云把补品和点心收起来别吃。孙嬷嬷亲自来这一趟,绝不是只为送点心。

接下来的几天,我老实“养病”。秋云每天打听消息:贵妃解禁,皇上昨晚去了长春宫正殿用膳;王太医被调去太医院当值,不再负责后宫诊脉;皇上最近脾气很坏,发落了好几个太监;皇上在查七年前先皇后薨逝的旧案,把当年的太医、稳婆、宫女都重新审了一遍。

“查出来什么了吗?”

“不知道,乾清宫口风紧,打听不出来。”

“秋云,想办法让我见王太医一面,就说我病情反复,需要他复诊,单独见。”

两天后,王太医来了。秋云给小太监塞了碎银,让他在外间喝茶。内室里,我问王太医七年前先皇后难产时他是否在太医院。王太医手一抖,眼神惊骇,让我慎言。

“我只问一句,当年的脉案,真的没问题吗?”

“才人,这事……不能提。”

“为什么?”

“提了,会死人。”

我又问赵嫔是怎么死的,王太医浑身一僵。

“不是意外,对不对?您当时去诊过脉,您知道。”

“老臣……什么都不知道。”王太医挣开我的手,几乎是逃出内室。

我坐在床上,心中迷雾渐散,王太医的反应说明,先皇后和赵嫔的死都有问题,且都跟陈贵妃有关。

又过了几日,我的“病”渐渐好转,能下床走动。秋云说皇上问起我的病情,我让她等我“全好了”再去谢恩。

三天后,我让秋云为我梳妆,挑了身淡青色宫装,正要出门,一个小太监匆匆跑来,称皇上传我去乾清宫,且要立刻前往。我心头一紧,深吸一口气,跟着小太监前往。一路上,我猜测萧珩传我的原因,是查到了什么,还是陈贵妃说了什么?

到了乾清宫偏殿,萧珩脸色阴沉,问我琴里的东西从何而来。我浑身血液发凉,却佯装不知。他扔给我一本太医院记档,说七年前腊月初七,长春宫侧殿和坤宁宫领了同一批安神香,但坤宁宫的香里多了一味鸢尾根,孕妇忌用,长期熏闻临产前会导致血崩。原来先皇后的死是人为,有人换了她的熏香。

我询问调香之人,萧珩称是太医院掌院刘太医,可他已病逝,死无对证。赵嫔宫里也搜出一盒同样的香,但她以为是助孕香料,是一个老嬷嬷给的。我猜测是孙嬷嬷,又问皇上打算如何处置贵妃娘娘,萧珩却问我琴里的纸条是谁放的。我称不知,琴是入宫前沈家准备的,摔坏时才发现里面有东西。萧珩不信,认为沈如海没那个胆子,他逼问我到底是谁,还指出沈静姝三年前落水痴傻,不可能学琴藏物。

我后背冒冷汗,问他为何留我。萧珩疲惫地说想知道是谁把我送进来,想借我的手揭开这件事,又是谁在帮他查案。他表示自己这七年并非什么都没做,可每次查到关键处,线索就断,证人死亡,证据消失,连查案的人也失踪或暴毙。我推测纸条或许是先皇后自己留的,她那晚去长春宫侧殿可能是察觉到了什么想去查证,临死前留下线索藏在琴里。萧珩想起先皇后有一把蕉叶式古琴,琴腹有他亲手刻的字,找了很多年都没找到。

此时,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大太监来报长春宫侧殿走水。萧珩脸色一变,得知是我住的侧殿,且屋里发现一具尸体,疑似我身边的宫女秋云。我腿一软,请求回去看看,萧珩决定与我同去。

长春宫侧殿一片狼藉,我冲进屋里,看到烧得面目全非的尸体,从身形和银镯判断是秋云。我指出这不是意外,屋里从不点油灯,屋顶烧得最厉害的地方在床铺上方,是有人纵火,目标是自己,秋云是替我死的。萧珩眼神一凛,下令封锁长春宫,一寸一寸地查。

我跪在秋云尸体旁,泪流满面。萧珩说我很危险,我请求暂时离开长春宫去冷宫,他准了。

当夜,我搬进冷宫最偏僻的屋子,只带了那把破琴和秋云的银镯。借着月光,我在琴底发现刻着“婉,珩”两个字,确定这是先皇后的琴,她留下了线索。可琴为何会到沈家手里,又成为我的“嫁妆”?我抱着琴一夜未眠。

第二天清晨,一个面生的老太监来传话,说一个故人让我“琴在人在,琴亡人亡”,随后消失在晨雾里。我关上门,把琴藏到床底,看着镜子里苍白的脸,决定查出真相,为秋云、先皇后和自己。窗外天亮了,新的一天,新的棋局,我不再是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