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拉回1985年,许世友将军身患重病,住进了301医院的高干病房。
有个小护士照例进去量血压,手刚伸到枕头底下想整理一下,触手冰凉,掀开一看,魂儿都差点吓飞了——那里头竟藏着一把乌黑的手枪,托盘险些砸在脚面上。
这事儿很快传到了医院政委刘贤庭耳朵里。
刘政委是许世友带过的老兵,仗着这层关系,硬着头皮去劝。
老将军脸上挂不住,嘟囔着“少见多怪”,这才极不情愿地把那家伙什收了起来。
可等到最后抢救的紧要关头,大伙儿发现,那把枪不知什么时候又回到了枕头底下。
这回,没人敢再多嘴去动它。
旁边的人心里跟明镜似的:这铁疙瘩现在不是杀敌的武器,是老将军的“定心丸”。
只有手摸着冷硬的枪管,这位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将,心里才能踏实那么一点点。
这就让人琢磨不透了。
一位战功赫赫的开国上将,躺在安保森严的顶级医院里,哪来的这种深入骨髓的不安?
谜底,或许藏在1981年12月22日的一段闲聊里。
那天,许世友用一种平淡得让人心里发毛的语气,提到了长征过草地时的旧事:“我和陈昌浩吵崩了,嘴皮子我不行,当时手都摸到枪柄上了,恨不得毙了他。
要不是任弼时、张国焘拦着,还不知道咋收场。”
话锋一转,他又补了一句:“那时候我真是野得很!”
听着像是在做自我批评,可你要是把《许世友回忆录》翻烂了,把那些藏在字里行间的草蛇灰线串起来,就会明白:这所谓的“野”,根本不是脾气暴躁,而是源于一种极度的恐惧和愤怒。
他对陈昌浩的恨,不是私仇,是公义。
这笔账,是用几千条命填进去的。
咱们把日历翻回1935年12月。
那会儿红四方面军正处在生死关口。
薛岳带着七个师的兵力,联合川军,像铁桶一样围上来,想把红军困死在巴掌大的一块地方。
胜负手就在一个叫峡口的隘口。
就在这节骨眼上,总政委陈昌浩和军长许世友,在“算术题”上吵翻了天。
许世友打仗讲究“底线思维”。
他盯着地图,眼珠子都红了:峡口是命门,丢了全军都得完蛋。
要想守住,五个团最保险。
实在没人,三个团是底线,少一个兵都不行。
陈昌浩呢,脑子里是另一套算法。
他认定薛岳这人打仗像乌龟,讲究“步步为营”,只会修碉堡,绝不敢拿主力来豪赌。
既然对方不敢拼命,那我方派一个团去应景就够了。
这就像买保险。
许世友觉得一旦出事就是家破人亡,必须买全险;陈昌浩觉得出事概率几乎为零,买个意外险意思一下就行。
许世友争得脖子粗脸红,没用。
官大一级压死人,最后只能咬着牙执行命令,派了一个团上去填坑。
结果呢?
薛岳这回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他一口气砸上了九个团,对着峡口发起了疯狗一样的饱和式攻击。
这仗瞬间就没法打了。
许世友派去的那个团,那是他的心头肉,战斗力杠杠的。
可在九倍于己的敌人面前,再硬的铁汉也被磨成了粉。
全团伤亡超过三分之二,团长、政委当场殉国。
峡口一失守,就像推倒了多米诺骨牌,红四方面军被迫全线大撤退,一路被人追着打,那日子过得狼狈不堪。
仗打完了,陈昌浩估计也觉着理亏,摆了桌酒请许世友,想借着酒劲儿道个歉,把这页揭过去。
许世友啥反应?
他冷冷地盯着陈昌浩,突然爆发,一把掀翻了桌子:“打成这个鸟样,还有脸喝酒!”
这不仅仅是发火。
许世友是在滴血。
那个被打残的团是他一手带出来的,那么多生龙活虎的兄弟,就因为上面一个轻飘飘的“误判”,全变成了冰冷的尸体。
在许世友眼里,这哪是失误,分明就是犯罪。
他在回忆录里写得极其决绝:“老子以前从没打过败仗,就因为陈昌浩瞎指挥,害我吃了这辈子最大的亏,这笔账他得认!”
如果说峡口之战让许世友看扁了陈昌浩的“本事”,那后来的一件事,直接让他看透了陈昌浩的“人品”。
西路军惨败后,那是真到了绝境。
红四方面军的干部们面临着生与死的抉择。
像徐向前、李先念这些硬骨头,冒着掉脑袋的风险,一路乞讨、乔装,吃尽了人间苦头,也要爬回延安。
图什么?
图的是队伍还在,魂还在,回去接着干革命。
陈昌浩呢?
这位大领导,转身回了湖北老家。
这一躲就是大半年。
直到1937年8月底,他才姗姗来迟回到延安。
这半年时间差,太要命了。
当时红四方面军的干部因为张国焘的问题,日子本来就难过。
大伙儿一开始都以为陈昌浩牺牲了,或者被抓了,心里还挺难受。
结果最后知道,人家在老家猫着呢。
这种感觉,就像在大海上遇到了暴风雨,水手们在甲板上拼命舀水,回头一看,船长早就坐着救生艇溜回家了。
对于许世友这种把“义气”和“共生死”刻在骨子里的人来说,这不叫软弱,这就叫背叛。
当部下最需要他在前面顶雷的时候,他当了缩头乌龟。
所以,当许世友在草地上手按枪柄想崩了陈昌浩的时候,他眼前浮现的,恐怕不光是两人的争执,而是峡口那一层层的尸体,是西路军败退后那凄凉的景象。
许世友这辈子,最看不上的就是这种“嘴上全是主义,心里全是生意”的人。
他自己带兵,跟陈昌浩完全是两个路数。
1941年3月打牙山。
战前动员,许世友黑着脸,咬着牙,扔下四条铁律:
“动摇军心的,砍!
消极避战的,砍!
见死不救的,砍!
临阵脱逃的,砍!”
听着是不是挺吓人?
像个军阀?
可你要是在战场上待过,你就知道这种“狠”才是最大的“善”。
因为在生死一线的修罗场,只有铁一般的纪律能把人拧成一股绳,才能活下来。
再看1946年打灵山。
部队走到半道,天黑得像锅底,眼瞅着大暴雨要来。
参谋长急得满头汗,跑来请示:“下雨了,这仗还打不打?”
参谋长的算盘打得细:下雨天,黑火药受潮就是哑炮,炸药包也不响,枪栓都得涩,这仗打起来风险系数太大。
这是常规逻辑,就像当年陈昌浩觉得“薛岳不敢拼命”一样,都是按书本推演。
许世友眼皮都不抬,反问一句:“天上是下刀子吗?”
参谋长愣住了。
许世友接着吼:“只要不下刀子,就给我打!
就算是下刀子,顶着刀子也得给我上!”
这是鲁莽?
瞎干?
错。
许世友心里有本更精明的账:既然咱们的参谋都觉得下雨不能打,那敌人肯定睡得比猪还死。
警备最松懈的时候冲上去,哪怕火药湿了,拼刺刀咱们赢面也大。
事实证明,姜还是老的辣。
部队冒雨突袭,敌人还在被窝里就被端了,瞬间崩溃。
许世友在华野9纵当司令时有句名言:“啥叫战术?
打进去就是战术。”
这话常被人拿来笑话他不懂兵法,只会蛮干。
其实这话还有后半句:“别讲起来头头是道,打起来一道不道。”
在他看来,所有花哨的战术最终都得落实到“打进去”这三个字。
能把敌人灭了,就是好战术;讲得天花乱坠,打不进去,全是废纸。
说回开头那把枪。
许世友晚年为啥离不开枪?
因为他这大半辈子,见了太多像陈昌浩这样的人——平时理论一套一套的,关键时刻判断失误害死一堆人,甚至大难临头自己先抹油溜了。
他信不过这号人。
他只信手里那把枪,信那些敢跟着他冒雨冲锋、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兄弟。
有人说许世友像李逵,粗鲁莽撞。
这话不对。
骨子里,他更像关羽。
“傲上而不辱下”。
他对陈昌浩这种位高权重却“拉胯”的人,那是真不客气,敢拍桌子敢拔枪。
可对底下的兵,对医院里的小护士,他心软着呢。
护士被枪吓跑了,老部下来劝一句,他也就顺坡下驴收起来了。
嘴上嫌弃人家“大惊小怪”,其实是怕真把小姑娘吓出个好歹。
但他绝不会把枪交到陈昌浩那样的人手里保管。
因为他太清楚了,把命交到那种人手里,是要出天大的乱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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