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光绪年间,豫东平原上有个叫十里铺的小村子,村里住着个年轻货郎,姓嵇,单名一个安。嵇安家道普通,父母早亡,二十出头,为人老实本分,手脚勤快,平日里挑着货担走村串巷,卖些针头线脑、胭脂香粉、糖块糕点,挣些微薄银钱度日。

嵇安娶了个媳妇,姓柳,名唤柳玉娘,是邻村柳家的小女儿,生得眉目清秀,身段窈窕,说话柔声细气,乍一看,是个再贤惠不过的媳妇。十里铺的人都说,嵇安这孩子命好,穷小子娶了个标致媳妇,往后日子定然红火。嵇安自己也这么觉得,对玉娘百般疼爱,但凡挣了钱,总要给她买些头油、绢花、糖果,从舍不得让她受半分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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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这日子过了大半年,村里渐渐有了些细碎闲话。

有人说,柳玉娘看着温柔,性子却冷,平日里极少出门,见了乡邻也只是淡淡点头,从不与人多说一句话。

有人说,夜里常常听见嵇安家有奇怪动静,像是女子低低的啜泣,又像是有人在屋里轻轻走动,可第二日问起,嵇安只说是自己睡梦中翻身,或是老鼠乱窜。

还有人说,柳玉娘来路有些蹊跷,说是邻村柳家的女儿,可真去打听,柳家根本没有这么一个女儿,只说当年灾年逃荒时丢过一个孩子,可丢的那个,比玉娘要小上好几岁。

这些闲话传到嵇安耳朵里,他只当是村里人多嘴杂,见不得他好。他护着媳妇,每每都要替玉娘辩解:“我娘子性子内向,不爱说话,身世可怜,你们莫要胡乱编排。”

久而久之,旁人也就不再多言,只是看他的眼神里,总带着几分说不清的同情。

这年深秋,天气转凉,眼看就要到霜降,地里的庄稼收完,农户们闲了下来,正是货郎挣钱的好时候。嵇安想着多挣些钱,给玉娘做件新棉袄,再添些过冬的炭,便打算去远一些的李家集赶大集。李家集离十里铺足有三十多里路,一来一回,定然要赶夜路。

出发前一晚,玉娘端来一碗热腾腾的姜汤,柔声叮嘱:“相公,路上小心,早些回来,夜里路滑,莫要走得太晚。”

嵇安喝着姜汤,心里暖烘烘的,握着玉娘的手笑道:“放心,我赶完集就往回走,尽量不赶夜路。”

可事与愿违。

第二日李家集人潮涌动,嵇安的货卖得格外好,等到货担里的东西卖得差不多时,天色已经擦黑。他想着早点回家,便抄了一条近路,这条路要经过一片乱葬岗,一片荒林子,平日里少有人走,只有赶急事的人才会路过。

深秋的夜,风冷得像刀子,刮在脸上生疼,路边的枯草被风吹得沙沙作响,远处时不时传来几声乌鸦怪叫,听得人心里发毛。嵇安挑着空货担,脚步匆匆,心里只想着早点到家,见到玉娘。

走到荒林子边上时,月光被乌云遮住,四下里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嵇安正想摸出火折子点亮,忽然听见前方不远处,传来一阵轻轻的咳嗽声。

他心里一紧,壮着胆子喊了一声:“谁在那里?”

咳嗽声停了,紧接着,一个苍老的声音缓缓响起:“行路的小哥,借个火。”

嵇安松了口气,原来是个老人家。他摸出火折子,吹亮,借着微弱的火光往前一看,只见路边的老槐树下,坐着一位白发老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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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穿着一身灰布旧衣,须发皆白,脸上布满皱纹,眼神却异常清亮,不像寻常乡下老人。他手里拄着一根枯木拐杖,脚边放着一个小小的布包,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仿佛已经等了许久。

“老人家,这么晚了,怎么还坐在这里?”嵇安走上前,把火折子递过去。

老者没有接火,只是抬眼细细打量了嵇安一番,那眼神看得嵇安浑身不自在,像是能把人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老者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带着几分凝重:“小哥,你是十里铺的人吧?”

嵇安一愣:“老人家认识我?”

“不认识,只是看你面相,听你口音。”老者淡淡道,“你走村串巷,是个货郎,对不对?”

“正是。”嵇安点头,越发觉得这老者不一般。

老者又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叹了口气,语气沉重地说了一句让嵇安浑身发冷的话:

“小哥,你赶路回家,我只劝你一句——小心你的娘子。”

这话一出,嵇安手里的火折子差点掉在地上。

他心头一震,又惊又怒,当即皱起眉头:“老人家,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娘子贤惠温柔,您莫要胡说八道,坏人名声!”

他以为老者是听信了村里的闲话,故意来挑拨离间,心里顿时生出几分不满。

老者却不恼,只是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几分怜悯:“小哥,我与你无冤无仇,何必害你?我看你为人忠厚老实,才出言提醒。你家中那位娘子,并非你想的那般简单,你若不信,早晚要吃大亏,甚至丢了性命。”

“我不信!”嵇安提高声音,“我与我娘子相敬如宾,她待我极好,你凭什么这么说?”

老者缓缓站起身,拐杖在地上轻轻一点,声音冷了几分:“信不信,由你。我只再告诉你三句话,你记在心里,回家仔细观察,自然明白。”

嵇安咬着牙,没说话,却不由自主地竖起了耳朵。

老者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第一,夜里睡觉,莫要睡得太沉,听听你家娘子,半夜是否起身,去院中做些什么。

第二,你家中墙角、床下,莫要随意翻动,看看是否有奇怪的东西。

第三,你若发现异常,莫要声张,更莫要当面质问,悄悄离开村子,来找我。”

嵇安听得心头乱跳,嘴上却依旧强硬:“我不会信你的鬼话!”

老者淡淡一笑,笑容里带着几分悲凉:“信与不信,三日之内,必有分晓。我就在这棵老槐树下等你,你若真明白了,再来找我。”

说完,老者挥了挥手,像是驱赶蚊虫一般:“走吧,回家去吧,记住我的话,小心你的娘子。”

嵇安心里又乱又怕,又气又疑,他不想再跟老者多说,转身挑着货担,快步往家里赶。身后,老者的咳嗽声渐渐远去,可那句“小心你的娘子”,却像一根针,狠狠扎在他的心上。

一路上,嵇安脑子里乱糟糟的。

他想起村里人的闲话,想起玉娘平日里的冷淡,想起夜里那些奇怪的动静,想起玉娘模糊不清的身世……往日里只当是巧合、是误会,此刻被老者一句话点醒,桩桩件件,都变得诡异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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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又不愿意相信。

玉娘那般温柔,那般体贴,每天为他洗衣做饭,端茶送水,怎么会是坏人?怎么会害他?

一定是老者疯了,一定是村里人挑拨离间。

他拼命给自己打气,可脚步,却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

等回到十里铺,已经是深夜,家家户户都熄了灯,只有零星几点灯火,在黑暗中闪烁。嵇安轻轻推开家门,院子里静悄悄的,屋里还亮着一盏微弱的油灯。

玉娘还没睡,正坐在灯下缝衣服。

听见动静,玉娘抬起头,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声音软软的:“相公,你可算回来了,冷不冷?饿不饿?我给你留了饭菜。”

说着,她起身走上前,想要接过嵇安肩上的货担。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洒在玉娘脸上,她的笑容依旧温柔,可嵇安不知为何,竟莫名想起老者的话,心里猛地一哆嗦,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玉娘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相公,你怎么了?可是路上累了?还是遇到了什么事?”

“没……没有。”嵇安连忙掩饰,放下货担,勉强笑了笑,“就是走得太久,有些累了,没事。”

玉娘看着他,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温柔:“那就快吃饭吧,饭菜还热着。”

那一晚,嵇安吃得心神不宁。

玉娘依旧像往常一样,给他夹菜,嘘寒问暖,可嵇安却总觉得,她的笑容背后,像是藏着什么东西,看不透,摸不着。

夜里睡觉,嵇安躺在床上,身边躺着玉娘。往常他沾床就睡,这一晚,却翻来覆去,毫无睡意。老者的话,一遍又一遍在耳边回响:“莫要睡得太沉,听听你家娘子,半夜是否起身。”

他闭着眼睛,假装熟睡,耳朵却竖得高高的,留意着身边的动静。

夜越来越深,外面的风声渐渐停了,屋里静得能听见针掉在地上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嵇安都快要迷迷糊糊睡过去的时候,身边的玉娘,忽然轻轻动了一下。

嵇安瞬间清醒,心脏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他屏住呼吸,一动不动,只感觉玉娘慢慢坐起身,轻手轻脚地穿好衣服,没有发出一点声音,然后悄悄掀开帘子,走出了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嵇安浑身冰凉,冷汗瞬间浸湿了内衣。

老者说的是真的!

玉娘真的半夜起身了!

他不敢出声,悄悄挪到床边,透过窗户缝隙,往外看去。

月光正好,把院子照得清清楚楚。

只见玉娘站在院子中央,背对着房门,抬头望着天上的月亮,一动不动。她的身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单薄,却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过了一会儿,玉娘缓缓抬起手,对着月亮,轻轻比划着什么,嘴里还念念有词,声音极低,嵇安一个字也听不清,只觉得那声音又细又尖,不像平日里玉娘温柔的嗓音。

又过了片刻,玉娘转身,走到院子角落的老枣树下,蹲下身,不知道在挖什么,或是在埋什么。动作很快,神情专注,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冷漠得像变了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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嵇安躲在屋里,吓得浑身发抖,牙齿都在打颤。

这哪里是他那个温柔贤惠的娘子?

这分明是个陌生人!

他想起老者的第二句话:“你家中墙角、床下,莫要随意翻动,看看是否有奇怪的东西。”

等玉娘忙完,悄悄回到屋里,重新躺回床上,闭上眼睛,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嵇安却再也不敢合眼,睁着眼睛,一直等到天亮。

第二日,玉娘依旧像往常一样,早起做饭,笑容温柔,对嵇安体贴入微。可嵇安看着她,只觉得毛骨悚然,不敢再像往日那般亲近。

他借口货郎担需要整理,躲在屋里,心神不宁。

白天,他趁玉娘在厨房做饭,壮着胆子,悄悄检查屋子的墙角、床底。

床底干干净净,没什么异常。

可当他挪开墙角的旧柜子时,赫然发现,柜子后面的泥土,被人翻动过,上面还盖着一层浮土。

他心里一紧,用小木棍轻轻拨开浮土,往下挖了没几下,便摸到一个冰凉坚硬的东西。

掏出来一看,嵇安吓得差点瘫坐在地上。

那是一个小小的木头人!

木头人雕得栩栩如生,眉眼依稀有些像他,身上穿着小小的红布衣裳,胸口位置,赫然扎着七根银针!

针尾还在微微颤动。

民间最忌讳的就是扎小人、下厌胜,这是害人的邪术!扎在胸口,是要人心脉尽断,不治身亡!

嵇安手脚冰凉,浑身发软,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

原来,老者说的都是真的。

原来,玉娘真的在害他!

他一直捧在手心里疼爱的娘子,竟然一直在用邪术诅咒他,想要他的命!

巨大的恐惧和心寒,让嵇安几乎崩溃。他不明白,自己到底哪里对不起玉娘,她为何要如此狠心害他?

他想立刻冲出去,质问玉娘,跟她拼命。

可刚跑到门口,他又想起老者的第三句话:“你若发现异常,莫要声张,更莫要当面质问,悄悄离开村子,来找我。”

嵇安猛地回过神。

玉娘既然会扎小人这种邪术,定然不是普通人,他若是当面揭穿,以她的手段,自己恐怕当场就会遭遇不测。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他必须活下来,去找那位老者,只有老者,能救他。

嵇安强压下心中的恐惧和愤怒,把木头人重新埋好,把柜子挪回原位,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现,脸上努力挤出平静的表情。

玉娘端着饭菜进来,笑着问:“相公,你刚才在做什么?怎么脸色这么白?”

“没什么,就是有点累。”嵇安低下头,不敢看她的眼睛,“我下午再出去一趟,看看能不能再卖点货,挣点钱。”

玉娘眼神闪烁了一下,柔声说:“昨日刚赶夜路回来,今日就别出去了,好好歇歇。”

“不行,眼看要过冬,得多挣点钱。”嵇安坚持道。

玉娘没有再拦着,只是淡淡说了一句:“那你早些回来。”

嵇安胡乱吃了几口饭,背起空货担,匆匆离开了家。

走出家门,阳光照在身上,他却依旧觉得浑身冰冷。他不敢停留,一路快步,直奔昨晚遇到老者的那片荒林子,那棵老槐树下。

老者果然还在那里。

依旧是灰布旧衣,拄着拐杖,坐在树下,像是早就知道他会来。

看见嵇安慌慌张张跑来,老者没有意外,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小哥,你终究还是来了。”

嵇安跑到老者面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哽咽,浑身发抖:“老丈,救我!救我!您说的都是真的,我家娘子,她……她真的在害我!”

他把夜里看到的情景,还有在柜子后面挖出扎针木头人的事,一五一十,全都告诉了老者。

老者听完,缓缓点头,伸手扶起他:“起来吧,我既然提醒你,自然会救你。你可知,你娶的根本不是人。”

嵇安浑身一震:“不是人?那……那她是什么?”

“她是借体还魂的精怪,不是你这凡夫俗子能招惹的。”老者眼神凝重,“多年前,这一带曾有一个狐妖,害人无数,被道长打回原形,打落修为,可她执念太深,没有魂飞魄散,而是附在了一个死去女子的身上,化作人形,四处寻找阳气旺盛的男子,吸取阳气,恢复修为。”

“你年轻力壮,阳气充足,为人又老实,没有心机,正是她最好的目标。她嫁给你,不是为了跟你过日子,而是为了慢慢吸取你的阳气,等你阳气耗尽,就会虚弱而死,到时候,她再换一个地方,继续害人。”

嵇安听得心惊胆战,后背全是冷汗。

难怪玉娘身世不明,性格怪异,难怪夜里总有奇怪动静,难怪她要扎小人害他——原来从一开始,就是一场骗局,一场阴谋!

“老丈,那我该怎么办?她会不会追来害我?”嵇安吓得声音都在颤抖。

老者淡淡一笑:“莫怕,我既然在这里等你,自然有收服她的办法。我本是云游至此的道人,前些日子就察觉到这一带妖气不散,一直暗中观察,昨夜见你路过,才出言提醒。”

“那……那我们现在就去收服她?”嵇安问道。

“不急。”老者摇了摇头,“她吸了你不少阳气,如今正是得意之时,防备松懈。我们等到夜里,月上中天,妖气最盛的时候,再去你家,一举将她收服,免得她日后再祸害旁人。”

嵇安连忙点头,对老者恭敬不已。

老者带着嵇安,在林子里简单休息,等到傍晚时分,天色渐渐黑了下来,月亮慢慢升上天空。

老者站起身,拿起拐杖,从布包里取出一道黄色符咒,递给嵇安:“你把这个带在身上,她的妖气伤不了你。记住,等会儿到了家里,你只管站在我身后,不要出声,不要乱动,一切有我。”

嵇安紧紧攥着符咒,只觉得符咒入手温热,心里安定了不少。

两人趁着夜色,悄悄回到十里铺,来到嵇安家门外。

院子里静悄悄的,屋里亮着灯。

老者示意嵇安不要出声,轻轻推开院门,径直走了进去。

屋里的玉娘,正坐在灯下,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冰冷,哪里还有半分平日的温柔?看见老者和嵇安走进来,她脸色骤变,猛地站起身,声音变得又尖又细,不再伪装:“好你个嵇安,竟然敢带道人来抓我!”

嵇安吓得躲在老者身后,不敢说话。

老者冷冷看着她:“妖物,你害人无数,罪孽深重,今日我便收了你,免得再害无辜之人!”

玉娘脸色狰狞,原本清秀的面容,渐渐变得诡异,眼睛泛起绿光,嘴角露出尖尖的獠牙:“臭道士,多管闲事!我吸取他的阳气,关你什么事?今日我连你一起收拾!”

说完,她双手一挥,屋里顿时刮起一阵阴风,吹得灯火忽明忽暗,桌子上的碗筷纷纷掉落,摔得粉碎。

老者不慌不忙,举起拐杖,口中念念有词,随手一挥,一道金光从拐杖顶端射出,直逼玉娘。

玉娘尖叫一声,化作一道黑影,想要从窗户逃走。

可老者早有准备,抬手扔出一张符咒,符咒在空中化作一道金光网,将黑影牢牢困住。

黑影在网中挣扎嘶吼,声音凄厉,渐渐缩小,最后化作一只小小的黑色狐狸,躺在地上,奄奄一息,妖气尽散。

老者收起符咒,看着地上的狐狸,淡淡道:“念你修行不易,今日不取你性命,只废你修为,从此不可再入人间害人,否则,定让你魂飞魄散。”

狐狸趴在地上,瑟瑟发抖,连连点头,不敢再反抗。

老者挥了挥手,狐狸化作一道黑烟,消失在夜色中,再也不见踪影。

屋里的阴风瞬间停止,灯火恢复明亮,一切恢复如常,仿佛刚才的诡异情景,只是一场梦。

嵇安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这一切,半天回不过神。

直到老者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才猛地惊醒,对着老者深深一拜:“多谢老丈救命之恩!若不是您,我今日早已命丧妖物之手,死不瞑目!”

老者扶起他,微微一笑:“举手之劳,你本性善良,本分老实,这是你应得的善报。日后娶妻嫁人,莫只看外表容貌,要看人心品性,切莫再被表象迷惑。”

嵇安连连点头,铭记在心。

第二日,嵇安遇到狐妖的事,在十里铺传开了。

村里人这才明白,原来之前的闲话,并非空穴来风,都为嵇安捏了一把冷汗,又敬佩那位神秘老者的本事。

嵇安把家里收拾干净,扔掉了所有和狐妖有关的东西,重新开始过日子。他依旧走村串巷当货郎,为人更加老实厚道,待人真诚。

后来,有人给嵇安介绍了一个邻村的姑娘,姑娘性子淳朴,勤劳善良,两人成亲后,相敬如宾,日子过得和和美美,再也没有发生过怪异之事。

而那位深夜提醒嵇安“小心你的娘子”的老者,再也没有人见过。

有人说,他是云游四方的得道高人,路过此地,为民除害;有人说,他是天上的神仙,见嵇安忠厚,特意下凡点化救度。

这个故事,一代又一代传了下来,提醒着世人:看人看心,莫被表象迷惑,心存善念,天必佑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