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锅在灶火上发亮,她戴着黄色针织帽,握着木铲站在厨房里,圆框眼镜后的眼睛始终带着笑意。红薯粉丝在锅中翻炒到半透明,蒜香冒出来,芝麻油的气味随之散开。她不急不躁,不多油、不猛火,永远将蔬菜留到最后一刻才下锅。
这一幕发生在上海市中心的一家韩餐小店里。掌勺的人叫孙哈娜,一位来自韩国、在上海开店的老板。用她的话说,她既是创始人,又是厨师,兼带做了店面装修。
最近一段时间,孙哈娜几乎把全部精力都放在了店里。每天进厨房,是她的固定日程:试菜、调整口味、盯着每一道菜出锅。遇到熟客,她会顺手聊两句近况;看到第一次进门的客人,也会耐心解释为什么菜做得清淡、为什么几乎不放味精。她不急着说服别人,只是相信,味道和吃完后的身体感受,自然会给出答案。
她的菜单里,很多菜看起来并不张扬,却都有清楚的做菜原则:不追求重油重辣的刺激感,而是把重点放在食材本身;不靠调料“堆味道”,而是靠步骤和比例把味道慢慢做出来。炒粉丝就是其中的代表——粉丝要炒到半透明,蔬菜一定最后下锅,芝麻油只在收尾时点到为止,吃起来清爽,却不单薄。哈娜原本并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开餐厅。她在韩国读大学期间,学的是美术专业,曾梦想当画家,也热衷时尚打扮。毕业后为了生计,她辗转多个行业,最忙时一天打几份工连轴转。后来,她到中国留学,先在北京学中文。后来,朋友介绍她到上海一家公司工作,却因文化差异和沟通问题,不久她就辞职了。
走进哈娜的店,很难忽略墙面上那些脸谱——表情各异,有笑、有愁。颜色明亮,装饰品大多是闪闪的,却并不浮夸。孙哈娜说,她希望不论是第一次来的客人,还是老朋友,走进来时心情都能被“点亮”一点。
这种设计并非随意。她学美术出身,店面的风格都是亲自设计的。她希望店铺有自己的灵魂,让走进店里的客人都能感受到与众不同的温暖氛围。这种“情绪设计”延伸到了服务上。她习惯站在前台或厨房口,记住客人的偏好,提醒第一次点盖饭的人可以加一点辣酱,让层次更丰富。慢慢地,盖饭从无人问津的普通快餐,变成了店里的招牌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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