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沈阳晚报)
转自:沈阳晚报
□朱秀坤
伏日昼永,午睡怡神。一觉之后,于清风袅袅的树阴下,看旧得泛黄的纸页绢帛上,形态各异的古人睡姿纷呈,自在,洒脱,睡得沉,睡得香,梦中怡然自乐,一派惬意天真,深觉有趣,原来古人午睡也成风景。
唐代陆曜的《边韶昼眠》,出自其所绘《六逸图》,曾因画中人的奇葩睡姿引来数万网友的围观。画上的边韶是个大白胖子,他仰躺在竹席上,头枕一捆书轴,睡梦中双手还握着一册书卷。夸张的是,双腿高翘在隐几上,肚皮鼓得像皮球,想必是满腹经纶。如此完全放松舒适的睡姿,梦乡里定是充满了书香。边韶,字孝先,官至尚书令,是东汉时的大学问家。因不拘小节,时常昼眠,曾遭学生作诗嘲笑。他当即还诗曰:“边为姓,孝为字。腹便便,《五经》笥。但欲眠,思经事。寐与周公通梦,静与孔子同意。”因了边韶昼眠的典故,后来就有了成语“大腹便便”,不少古画中也出现过边韶的形象。
南宋佚名的《荷亭消夏图》,则是全景式的山水林亭午睡图,苍松绿槐,青峰危岩,凉亭临水,廊榭蜿蜒。亭下是参差莲叶,粉荷飘香,远处是洲渚蒲荇,板桥垂杨,夹带着江风浩荡,凉气荐爽,置身如此所在,何等快活。一位袒腹文士就熟睡在重檐凉亭里,任谁见了也会暑意消散,艳羡不已。细看,有僮仆六人分布于不同位置,或备果品,或扛了掌扇,或抱了古琴,正走向凉亭。画风挺健颇有南宋李唐风格,每一处都描绘得严谨细致。也许一觉之后,主人就会面对山光水色,飒爽清风,弹上一曲,笑傲江湖——那也是无边清凉中的至乐。
元代刘贯道有一幅《梦蝶图》,取材于成语“庄周梦蝶”,老松树下,庄子躺在大木榻上,敞胸,执扇,一只光脚搭在隐几上,一只脚还穿着鞋,困意袭来,马上就入了梦乡。画上一对蝴蝶翩然而飞,点明了主题。有意思的是,听着主人的醉人鼾声,童子坐在松树下,也睡着了。画中有书,在案头,在枕后,一片书香萦绕,其安宁之意让人非常舒适。
元代名画《竹榻憩睡图》也颇有趣味,竹床,布枕,一位浓须老者,侧了身子正安然而眠。他全身裹在薄被中,身下还铺了含有“豹隐”之意的豹皮。如此炎夏,他不热不热?再看,竹榻三面围着的屏风上,全画的是滚滚清流,裹着浓浓的凉意,只怕会冻着他老人家,因此要盖上被子,铺了豹皮了。此处的清流象征着画中人的清高品格,“豹隐”则比喻洁身自好,隐居不仕。细品此画,漂浮于碧水清波之上,不觉间就会物我两忘,被带入一个远离尘嚣、宁静自由的清凉世界。
古人常描仕女图,也绘睡美人。明代唐寅有一幅《蕉叶睡女图》,面容姣好的女子侧卧在一张芭蕉叶上,云鬓高耸,只手支颐,纨扇丢于一边,飘带压在身下,女子睡意正浓,酣梦香惬,让人不忍打扰。其用笔自由挥洒,墨痕浓淡适宜,勾勒晕染,无拘无束,笔笔精到。罕见的是,画上没有题诗,倒是卷后有人写了一首词:“……欲教梦向高唐巘,云水茫茫,何处寻得见”。在浓绿的芭蕉叶上流溢出丝丝惆怅,更添一抹清凉。
午睡不但是生活习惯,也是养生之道,更是古代文人墨客的高情雅致,不但诗文中出现,书画中也有不少佳作。在欣赏那些悠然自得、恬静安逸的午睡图的同时,我们也要寻一处纳凉之所,好好午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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