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光宪1920年11月7日出生在浙江绍兴,1940年考进上海交通大学化学系,同班就有高小霞。两人1944年一起毕业,1946年徐光宪拿到公派自费留学资格,1948年先到美国华盛顿大学化工系,很快转到哥伦比亚大学读量子化学。
那时候朝鲜战争打响,美国快要出台限制中国留学生回国的法案。徐光宪和高小霞商量后,决定以华侨探亲名义办签证。1951年4月15日他们登上戈登将军号邮轮,这是法案生效前开往中国的倒数第三艘船。
5月1日到广州,很快经唐敖庆介绍,两人一起进北京大学化学系任教。徐光宪先教物理化学,后来根据国家需要转到配位化学,再到核燃料萃取化学,这已经是第三次调整方向。
高小霞专注电分析化学,发展极谱催化波方法,先后建立几十种微量元素的高灵敏分析技术。夫妻俩从1951年回国后,就把全部精力放在教学和科研上。徐光宪编写了全国第一本物质结构教材,还为教育部办物质结构进修班,培养了新中国第一批相关师资。
核燃料研究阶段,他提出萃取机理分类法,测定大量稳定常数和平衡常数,数据被国际手册收录。这些基础工作为后来转向稀土领域做了准备。
到1972年,北京大学化学系接到紧急军工任务,要分离稀土元素里性质最接近的镨和钕。52岁的徐光宪接了下来,这成了他第四次为国家需要改变研究方向。高小霞也把自己的分析化学研究暂时配合到这项任务中,两人从此共同投入稀土分离工作。
中国当时稀土储量居世界前列,可是提纯技术落后,只能出口初级矿产品,再高价买回深加工成品。徐光宪和高小霞决定从基础理论和工艺入手,彻底改变这种被动局面。
镨和钕化学性质极像,国际上传统离子交换法速度慢、成本高,不适合大规模生产。徐光宪放弃跟风,选了当时还不成熟的萃取法,提出推拉体系思路。
他选择合适萃取剂和络合剂,配成季铵盐-DTPA体系,让分离系数从原来的1.4-1.5提高到4以上。整个过程靠串级萃取理论支撑,把上百次萃取串联起来,实现连续操作。
高小霞负责成分分析验证,用改进的极谱仪提供精确数据,确保每一步参数可靠。她还利用分离后的剩余物,在江西红土地上研发稀土微肥,把废渣变成农用产品,显著提高贫瘠土壤的作物产量。这种物尽其用的做法,让稀土资源发挥更大价值。
1974年9月,包头稀土三厂进行工业规模试验,徐光宪亲自参与流程调试,一次就获得成功。镨钕分离纯度达到99.99%,生产周期大幅缩短,效率明显提升。这项成果首次把推拉体系用于稀土工业生产,打破了西方在该领域的技术壁垒。
之后徐光宪继续完善理论,提出极值公式、分馏萃取三出口工艺设计原则,建立串级萃取动态数学模型和回流启动模式,还在上海跃龙化工厂实际验证成功。
1975年8月第一次全国稀土会议上,徐光宪提出串级萃取理论,得到广泛认可。1978年,他在上海跃龙化工厂办起全国串级萃取讲习班,把全套理论和工艺免费教给全国国营工厂的技术人员。
学员来自二十多家工厂,课程讲了一个月,骨干基本都参加了。技术迅速在全国铺开,中国稀土分离工艺从实验室走向工业化,实现了从研制到生产的一步放大。
这些工作让中国稀土产业发生质变。原来西方少数国家垄断高纯单一稀土生产,现在中国掌握了核心技术,产品纯度和产量都领先。夫妻俩的配合特别关键,徐光宪抓理论和工艺总体设计,高小霞抓分析支撑和资源综合利用,两人合力把难题一个个解决。
1980年,中科院学部委员评选结果出来,徐光宪和高小霞双双当选,成为科学界一对院士夫妻。高小霞继续在分析化学领域深耕,晚年还关注稀土在植物生理中的应用,撰写相关综述直到1998年9月9日去世。徐光宪则把精力转向成果推广和人才培养。
从90年代初开始,中国高纯单一稀土大量出口,国际市场单一稀土价格大幅下降到原来的近四分之一。国外一些垄断企业减产甚至停产,国际稀土产业格局被改写,这就是后来所说的中国冲击。
中国从稀土资源大国变成生产大国和出口大国,产业链覆盖从分离到功能材料全流程,占据全球主导地位。
徐光宪培养了近百名博士硕士,还有一大批稀土行业工程技术人员。全国稀土专业的博士大多出自他的门下或他的学生门下。他创建北京大学稀土化学研究中心和稀土材料化学国家重点实验室,编写多本教材,影响几代人。
2005年,他根据高小霞遗愿,用两人名字各取一字,在北大化学学院设立霞光奖学金,帮助家境困难的学生完成学业,已经资助上百人。
这对夫妻一辈子专注科研和教育,从不张扬个人名利。他们的工作让中国稀土技术整体领先西方三十年,每克高纯稀土产品都凝聚着他们的贡献。
全球稀土领域人才储备也因此大幅提升,中国高校培养的专业人才成为行业主力。他们的故事说明,科技进步靠的是实打实的理论创新和工业实践结合,靠一代人接一代人坚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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