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滚动播报
(来源:邯郸晚报)
□马以让
孩子们回老家过年,吃什么,可让老伴犯了愁。面对如今“吃穿不愁、日日如年”的生活水平。一闪念,童年时期母亲做的红薯炸糕勾起了我的回忆……
那是20世纪60年代初,我刚记事儿。春节前的一天,我正在邻居家和小伙伴玩耍,大街上传来:“糖糕,大糖糕,五分钱一个”的喊声。小伙伴跑进屋里向他娘要了五分钱就往外跑,我也跟着跑了出去。当靠近卖糖糕筐子时,一股香甜的味道扑鼻而来。馋得我直想流口水,我急忙跑回家。进门就喊:“娘,俺想吃糖糕?”娘从屋里迎了出来说:“乖孩子,咱没钱,我给你炸,自己做的比买的还好吃。”娘说着就走进厨房掂出油罐子放在煤火边。烤了一会,倒出有半勺头棉油根儿。娘又拿出一块煮熟了的红薯揭去红薯皮,抓了一把面粉撒在红薯表面。用两只手掌使劲地挤压了一会,拍成像糖糕一样大的小饼,放进坐在煤火上盛油的勺头里。只听“哧啦”一声红薯小饼变成了金黄色,娘用筷子翻了几下就捞了出来,娘怕烫着我的手就将炸糕放进碗里递给我。我抓起炸糕狠狠地咬了一大口,感到香甜滑润,有一种特别爽口的味道。刚吃到一大半,哥哥放学回来了。进门闻到香味,看着我问:“嘴里吃的啥?”我拿起剩下的少半块红薯炸糕就跑。一不小心拌到凳子上摔了个嘴啃地,手中的炸糕扔出老远。那时,我也忘记了疼痛,爬起来捡起扔在地上的炸糕一下子全塞进了嘴里。娘挡住哥哥说:“让着弟弟,等生产队分了油炸一锅给你们吃个够。”
果然,没隔几天,生产队长在大街上喊着:“分油了,分油了。”我跑回家告诉娘,娘掂着油罐子排在了长长的队列里。当轮到娘分油时,生产队会计翻了一下帐本说:“恁家该分七斤二两油,但年终决算恁家工分少,该向生产队拔二十六块钱,现在是一手交钱一手分油两清。”娘掂着油罐子找到队长说:“能不能先取走油,等他爹回来了再把钱交上?”队长板着脸说:“不行,这是队里的规定。”娘掂着空油罐子往回走时,眼泪流了出来。
父亲在外任教,回来只发了十几块钱过年钱。无奈母亲拿出全家人一年分的七丈布票步行四公里到县城市场上卖了二十多块钱才取回了油。大年三十,娘煮了一锅红薯。全家人围坐在一起揭红薯皮,娘用吃饭勺子在面盆里将红薯碾压成泥。又掺入少许的白面粉揉到一起,和成光滑的面团。将面团分成小剂,用手拍成一个一个的小饼,放进热油锅里炸。娘一边炸,一边将两面金黄色的炸糕往外捞。一家人围坐着吃着笑着,呈现出无比的开心。
那个时期,每年春节娘都要做一锅红薯炸糕给我们吃。后来,随着人们生活水平的不断提升,更多的美味佳肴将红薯炸糕取而代之。还记得1996年春节边,母亲病倒在床,我从县城买了几个糖糕给娘吃。娘说:“儿啊,你也吃一个吧?”我说:“不吃,俺还想吃娘做的红薯炸糕呢?”娘脸上露出丝丝笑意说:“那好,等我能起床了再给你们做一锅红薯炸糕。这一次呀,咱不掺麦子面,用糯米粉,再沾上点芝麻,炸出来的色泽新鲜,揉滑脆甜更好吃。”遗憾的是没等到春节母亲去世了。
三十年后的今天,我再次想起母亲临别时还想着为儿女们做最爱吃的红薯炸糕,我的眼泪就夺眶而出。老伴在旁边看到我脸上的泪水问:“咋了?又想起母亲的红薯炸糕了?”我“嗯”了一声用手抹去脸上的眼泪说:“母亲做的红薯炸糕比那山珍海味还甜还香啊!”老伴说:“那好,今年春节咱们就照着母亲的做法再做一锅红薯炸糕,让孩子们也尝一尝别样的年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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