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迁徙

冬天的石岚镇开始出现一种奇怪的景象。

晚上十点以后,街道比往年空得更快。霓虹灯还亮着,门却关得更早。有人悄悄收拾行李,有人突然转让店铺。

像一场没有公告的迁徙。

云水阁的更衣室里,储物柜空了三分之一。

小雅决定离开。

她把衣服一件一件叠好,动作很慢。她原本计划攒够钱再走,但阿珊的死让她突然意识到——

这里没有终点。

老板没有阻拦。

他只是递给她一支烟,说:

“走了也好。”

两个人沉默抽完烟,像在完成某种告别仪式。

小雅买的是凌晨的长途车票。

那天晚上,她拖着行李从后门离开。街上几乎没人,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没有回头看云水阁。

灰色工作服男人在厂里听到她要走的消息。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记住这个女孩。他甚至不确定自己有没有见过她的脸。

他只记得一个模糊的轮廓——

一个站在昏暗灯下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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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最近经常失眠。

夜里醒来时,他会想起很多片段:

王秀兰的墓地

河边长椅

新闻里的案件

阿珊的名字

这些画面互相重叠,分不清先后。

与此同时,镇上出现另一个变化。

第一起案件受害者的家属开始频繁出现。

马尾女孩的父亲,林建国,几乎每天都会去派出所询问进展。警方一直说案件在调查中。

时间越拖,他的表情越沉。

林建国原本在镇粮站工作。

案件发生后,他辞了职。

他开始记录所有信息:时间、地点、嫌疑人传闻、甚至网络帖子。他把这些内容写在厚厚的笔记本上。

字迹越来越用力。

他逐渐形成一个执念——

警方没有真正保护他们。

一个月后,他在一家酒馆听到一段对话。

有人提到,第一起案件嫌疑人曾经被保释过短暂时间。消息真假难辨,但足够点燃他心里的火。

那天夜里,他第一次带着刀出门。

他在镇外废弃仓库附近徘徊了两个小时。

风很大,吹得铁皮棚不断响。他一直站在黑暗里,像在等一个答案。

第二天清晨,警方接到报警。

有人在仓库附近发现一具男性尸体。

死者正是第一起案件的嫌疑人。

警方初步判断为他杀。

林建国在案发后主动到派出所自首。他说话很平静,没有情绪起伏。

他说:

“我只是让事情结束。”

镇上舆论瞬间分裂。

有人说他是英雄。

有人说他是疯子。

也有人选择沉默。

灰色工作服男人是在电视新闻看到这件事的。

主持人语气冷静,画面反复播放仓库外警戒线。

他盯着电视屏幕,眼神第一次出现一种奇异的稳定。

像是某种想法,终于找到了出口。

那天晚上,他走到王秀兰的墓前。

风把纸钱吹得到处都是。

他站在那里很久,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却没有发出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