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太平年》的热播,让后周开国皇帝郭威“出圈”了。
在这之前,提起后周开国皇帝,大多数人的印象可能只是“柴荣养父”“赵匡胤老领导”,甚至有人压根不知道他是谁。但一部剧火了之后,他的墓——位于河南新郑的嵩陵,开始有人专程去探访、悼念,甚至有网友呼吁加强保护。
这就是影视“破圈”的力量。
(图片来源“小赫旅行日记”,侵权请联系删除)
但真正让人震撼的,是网友照片里那座“寒酸”到不像皇陵的皇陵——没有石像生,没有碑亭,没有巍峨封土——如果不是当地文保碑,你甚至以为这只是个普通土坡。
郭威临终前,给养子郭荣留下遗诏。《旧五代史·周书·太祖纪》这样记载:
“缘陵所司,并从俭约……应缘山陵役力人匠,并须和雇,不计远近,不得差配百姓。陵寝不须用石柱,费人工,只以砖代之。用瓦棺纸衣。”
翻译过来就是说:负责修陵的官员,一切从俭。修陵所用工匠,必须雇佣,不能无偿征调百姓。陵寝不用石柱,以免耗费人力,用砖代替。用瓦棺纸衣下葬。
作为一个开国之君,为什么要如此对待自己的身后事?因为他太清醒了。
生于乱世的他,亲眼见过太多帝王死后被掘墓焚尸。朱温的温陵被毁,刘知远的睿陵被盗——五代十国,兵荒马乱,豪华陵寝等于给盗墓贼画地图。更重要的是,乱世百姓连饭都吃不上,他不想死后还要榨干民力。
想必大家有个疑问:郭威自己选了薄葬,可如果后周延续下去,后世子孙会不会给他补修陵寝?哪怕不加石像生,至少立个碑、修个享殿?
我觉得答案不言自明:会。
你看明朝那些帝陵,朱元璋的孝陵最初也简朴,是后来子孙不断加建才成今天规模,还成了每年节假日的旅游胜地。可郭威的后周,被赵匡胤夺了。
这就引出了一个更大的规律:一个帝王的陵寝最终什么样,不光看他本人怎么交代,更要看他的政权有没有延续下去。
陈友谅的墓在武汉,有牌坊有墓碑,像个正经陵园,虽不像郭威墓那样“寒酸”,但对应他生前大汉皇帝的“咖位”,依然简朴。为什么?因为最后的胜利者是朱元璋。胜利者是不会给失败者修气派陵寝的,能给他保留一抔土已算仁慈。
往前看,隋炀帝杨广的墓,至今还在扬州一片农田里,墓碑还是后人补立的。隋朝没了,谁给他修气派的陵?
往近了说,袁世凯的墓在安阳,叫“袁林”(防止僭越,故“陵”改成谐音“林”),规模不小——那是因为北洋政府给他修的。如果北洋垮得再早一点呢?
所以帝王陵墓有个残酷的规律:政权在,陵寝有人添砖加瓦;政权没了,就停在最初的样子。
郭威的嵩陵,就是被“定格”在了那个最初的样子——他自己选的薄葬,加上后周被宋取代,没人给他“升级”。
千年过去,那些石像生齐全的皇陵几经盗毁,反倒是这座不起眼的土丘安然无恙。郭威当年那句“瓦棺纸衣”,现在看来,竟是最远的远见。
但说了这么多历史规律,可能都比不上一个更直接的原因——为什么《太平年》之后,那么多人想去郭威墓前看一看?
因为电视剧里的他,不再是史书上那个被符号化的“太祖皇帝”,而是一个被还原成“人”的帝王。
史书会写他“仁德恭俭”,会写他“废除苛税”,会写他“为民减负”。但这些都是概念。真正让一个古人活过来的,是他怎么说话、怎么待人、怎么面对生死。
《太平年》里那些日常的场景——他与郭荣之间的托付、乱世中的相互支撑、对百姓生计的关切——让观众忽然意识到:原来“仁德”不是史官贴的标签,而是一个人真实的模样。
他不是高高在上的神,他操心、他絮叨、他把身后事交代得像个放不下孩子的普通家长。
有观众说,看他和郭荣的对手戏,眼泪莫名其妙就下来了。那种乱世里难得的温情,让这个一千多年前的帝王,突然变得触手可及。
所以人们想去嵩陵看看。不是去朝拜皇帝,而是去看看这位让人心里一暖的古人最后安息的地方。
有人在坟前点根烟,有人鞠个躬,有人只是静静地站一会儿——这比任何豪华碑刻都珍贵。
现实中,很多冷门朝代的帝王陵(尤其五代十国),长期处于“养在深闺人未识”的状态。没有《长安十二时辰》,很多人不知道或者不相信唐风还能那么潮;没有《去有风的地方》,大理的凤阳邑可能还是那个默默无闻的古村落。没有《太平年》,嵩陵可能依然是个不起眼的土坡。
观众的关注,不仅让古迹被看见,甚至能推动当地对文保工作的重视。而这一切的起点,不过是一部剧里,一个帝王被还原成了“人”。
当然,影视有艺术加工,不能当正史看。但对绝大多数人来说,首先是“被看见”,然后才是“被理解”。
一部严谨且有诚意的历史剧,就像一位时空导游,把沉睡在田野间的古迹,重新拉回当代人的精神世界。
最后,也希望《太平年》这样的剧,能再多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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