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反映战犯学习改造生活的电视剧《特赦1959》中,功德林战犯管理所常务副所长胡大树抱怨:“这帮家伙,都是在国民党那边得病,跑我们共产党这边治病来了,这不是拿我们当冤大头吗?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

电视剧演的这段,还真符合史实:很多将军级战犯,用“百病缠身”来形容也不过分,要不是进了被俘进了战犯管理所,去了台湾狼多肉少,不饿死也得病死。

在双堆集被俘的国民党第十二兵团中将司令黄维在《我在功德林的改造生活》中承认:“假如我仍旧在旧军队里,得了病就得离职回家。我黄某人的家底并不算厚,经济力量毕竟有限,即使典当一空,恐怕也未必能支付得起医治10年的那一笔数量可观的医疗费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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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陈官庄被俘的徐州“剿总”中将副总司令兼前进指挥部主任杜聿明的身体也很差,他任东北“剿总”副总司令兼冀热辽边区司令官的时候,就已经病得很严重了——他经常疼得直不起腰,坐在汽车里还要在后腰和靠背之间塞一个垫子。

在淮海战役期间,邱清泉就曾悄悄给老蒋发电报,让杜聿明乘飞机离开陈官庄去南京治病,结果老蒋派来的小飞机,却没有着让杜聿明离开的手令,所以杜聿明只能“感谢校长好意”而不敢离开。

中国有句老话,叫“皇帝不差饿兵,官不踩病人。”老蒋很多手下病得一丝两气,还得替他卖命,有限的医疗资源,根本就轮不到非核心将领头上——即使是“心腹爱将”,在战场需要的时候,老蒋也会毫不在意地把他们推上去,这就叫赶鸭子上架。

据沈醉在《人鬼之间·国民党高级将领的另面人生》中回忆,杜聿明在功德林战犯管理所查出四种重病,黄维在《我在功德林的改造生活》中承认,他也查出了五种重病。因为杜聿明和黄维所患疾病有相同的,合并之后,两人一共患了八种病。

看了将军级战犯沈醉和黄维的回忆文章,我们不能不产生这样的疑问:以杜聿明和黄维的人品私德和身份地位,怎么会得那八种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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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维和杜聿明在战场上都比较顽固,刚被俘的时候也抗拒改造,而且对老蒋都有一种愚忠,但实事求是地说,他们个人的人品和私德,还是没有什么问题的,杜聿明是“剿总”中将司令,黄维是兵团中将司令,以他们的薪水收入,看病应该没有太大困难,为什么直到被俘进了战犯管理所,才发现这八种病几乎已经病入膏肓?

沈醉说杜聿明所患为肺结核、肾结核、胃溃疡、脊椎结核,黄维说自己得的是肺结核、腹膜结核、淋巴结核、精囊结核、副睾结核,两人都有肺结核,再加上其他七种,恰好是八种。

笔者对医学几乎一窍不通,但也知道上个世纪三四十年代乃至五十年代,青霉素都很好使,治疗炎症十分有效,别人或许得不到美国进口的青霉素,但老蒋两口子乃至戴笠毛人凤,想弄百十箱子根本就不难,早点给黄维杜聿明用上,他们也不至于在战犯管理所差点病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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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维回忆:“好几种结核病一齐暴发出来。其中特别是急性腹膜结核、腹膜炎最危险,因为腹水很多。肚皮肿胀得老高老高,两条腿肿得发亮。从发病那天开始,我就躺下不能动了,这一躺就整整躺了四年的时间。当时给我治病,那是费了相当大的力气的。那时治疗结核病的药物,如链霉素和青霉素,我们国内自己还不能生产,而英、美两国的链霉素质量虽然过关,却对中国大陆封锁。于是,我需要的药物都是通过公安部的卫生机构专门派人到香港、澳门买回来的。”

成为战犯,反倒得到了良好治疗并根除了痼疾,1975年最后一批特赦的黄维活了八十五岁、文强活了九十四岁(这是按周岁计算,如果按传统算虚岁,每人还得加一两岁),1959年第一批特赦的卢浚泉享年八十岁、周振强享年八十四岁、宋希濂享年八十六岁、邱行湘享年八十九岁、郑庭笈和杨伯涛都享年九十一岁。

如果这些人继续替老蒋卖命,能活到七十的可能也没有几个——他们毕竟不像陈诚那样,不但是老蒋绝对的心腹,而且还认了干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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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诚的级别比杜聿明还高,但是在担任“参谋总长”兼东北行辕主任期间,被解放军打得晕头转向,就直接称病去职,被陈诚裁撤东北保安司令部的杜聿明(杜聿明在就任徐州“剿总”副总司令之前,还当过东北保安司令长官)割了一个肾之后,去看望陈诚,才发现“陈总长”是小病大养:“我见陈诚满面红光,比他一九四三年在昆明患十二指肠溃疡病时的精神还好得多,不像个病人。我当时想,陈诚真是被共产党吓倒的,当然他病是有的,但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急病。”

杜聿明在《辽沈战役概述》中还用“注解”揭了陈诚的老底:“一九四三年陈诚在昆明为了奉承他的美国主子,经常举行酒会招待美军顾问。十月间有一次吃酒过多,十二指肠溃疡,当时消瘦异常,卧床不起,以后治好,经常吃一种流质食品。据一九四六年秋间陈诚对我说,他吃这种食品营养足,每一个钟头吃一 次,可以保证十二指肠不会发生问题,可是每天要花十几美元。”

陈诚一天吃营养餐就要花掉十几美元——1943年到1946年的美元多值钱,熟悉那段历史的都知道,即使是美军准将,把每个月薪水都花掉,也不能像陈诚那样每天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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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是老蒋的“嫡系”,但也分远近亲疏,杜聿明属于那种往死里使唤的救火队长,陈诚则是老蒋的心头肉宝贝疙瘩,陈诚说自己有病,就可以脱离东北战场,杜聿明病得直不起腰,还得淮海辽沈两头跑,结果跑来跑去跑进了战犯管理所。

说到战犯管理所,我们还是回到《特赦1959》中,看看功德林战犯管理所所长王英光和政委贺春年的对话。

在得知很多将军级战犯都患有慢性病后,贺春年很是奇怪:“为什么会这样?他们不都是高级将领吗?国民党政府为什么不给他们治疗?”

王英光回答:“蒋介石根本就不关心这方面的问题,他觉得自己手下这些将士,全部都应该舍身赴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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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来说去,杜聿明和黄维在蒋家王朝都是卖苦力的,他们那八种病都是累的、拖的,他们脑袋里的封建残余很严重,总是想为老蒋效忠,却不知道老蒋只是把他们当成了工具人,所以杜聿明黄维人品私德都没有问题,但是在大是大非面前,还是看不穿老蒋的真面目。

黄维特赦之后当了政协文史专员,还有两个不服两个不骂,其中一个就是对他有“知遇之恩”的老蒋,第二个就是对他有“提携之恩”的陈诚。由此可见,被老蒋蒙蔽得至死不悟的蒋军将领,该有多么可笑、可悲。

读者诸君可以试想一下:像杜聿明黄维那种身份地位的人,在老蒋手底下得了重病也得熬着挺着,中下级军官和普通士兵还有活路吗?那么多被俘将领很快就改造得脱胎换骨,他们是不是比较之下,才发现老蒋的刻薄寡恩?老蒋这般不顾部下死活,又岂能不众叛亲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