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国初期,由于刘青山、张子善案可怕的贪腐行为,中央意识到有些干部意识出现松动,觉得自己“打天下”有功开始想要享受了,这是极其危险的信号。
为将这股风气扼杀在萌芽中,“三反五反”运动随即爆发,军队和地方上都受到影响。有很多不法之事在运动中被查处,令人拍手称快。但也有些事情引起了一定的争议。
比如军队中的华东空军政委王集成、苏北军区司令员张震东、空3军政委李中权、上海防空司令部副司令员王智涛等就被当成“老虎”来打。而从军队转业的老红军陈复生就更惨了,因被秘书举报,最终判刑入狱。
在他的事情被捅到公安部部长罗瑞卿处时,罗把他叫到身边,恨铁不成钢地说:你怎么旧病复发呢?陈复生感觉非常冤枉,直接顶撞道:罗部长,你怎么也不调查一下,一个部长怎么可以随便表态!
只是,后来的一系列事情扑朔迷离,最终陈复生被判刑5年、缓刑2年,党籍还被开除。而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坐牢及被开除党籍了。
一、保卫战线的老红军
陈复生原名陈湖生,1911年出生于江西泰和,1929年参加红军。因为他为人机灵、做事细心,1931年被挑选进入红三军团保卫局侦察科科长。
他在敌情侦察、锄奸反特这些方面干得很出色,得到了上级的信赖,1935年又调任红5师特派员。这个“特派员”虽然不是军政首长,但代表着上级的意志。
据陈复生在回忆录《九死复生:一位百岁老红军的口述史》中所述,当时他出行都有一个警卫班,掌握着生杀大权,曾处决过潜伏在队伍中的特务,以及一个想要临阵脱逃的师参谋长。
在长征中,由于条件艰苦,开小差、意志动摇的情况越来越多,他们这些负责保卫工作的人权力变得更大。
并且在长征中,罗瑞卿调到红三军团担任政治部主任,这位出身保卫战线的高级干部,对陈复生格外看重。建国后陈复生从军队调到公安部,就是罗瑞卿点的名。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待抵达陕北,陈复生担任过红一方面军保卫局侦察科科长、西北保卫局红军工作部部长。
由于他性子很直,工作中得罪了一些同志,中央红军政治部主任杨尚昆见此,出于关心就对他说:“你跟我一起去军队前线的保卫部工作吧,再这样下去你迟早会捅娄子的。”陈复生就转而调任为前方保卫部部长。
2年之后,西北保卫局重新改组,陈复生就回到新改组的陕甘宁保安处,担任侦查部长职务,协助保安处处长周兴侦破潜伏在陕甘宁边区的一些重大敌特活动。
可是,他回到后方以后,真的如杨尚昆所说,捅下了大“娄子”。
二、抗战坐了近7年牢
本文开头有讲过,罗瑞卿批评陈复生“旧病复发”,这个“旧病”指的是抗战时期陈复生被法院判过刑,罪名是“贩卖大烟,对抗领导”。但事情的经过究竟如何,就有两个版本。
一个是说陈复生在抗大学习期间,保卫处的负责人以此维持运转,擅自批准了特别费用,到三边等地买烟土贩卖。
等他回到保卫处,这种情况仍有发生,后来上级追查,认为他要负责任,但他不服,所以就被法院认定“贩卖大烟,对抗领导”而判刑。另一种说法是他回忆录所述,主要原因是得罪了康生。
陈复生说,1938年3月,陕北公学来了三名可疑的新学员,一男两女。经过审问套出来对方的身份,两个女的不是特别紧要,但男的叫张醒,是托派山西分委书记、晋军高级军官、特务。
麻烦的事在于,张醒供述时提及,时任中央社会部长的康生也曾加入过托派,并且跟张慕陶保持着联系。这个消息太过劲爆,陈复生向上级汇报后,没想到被泄露了,随即那三人全部没了音讯,他也遭到康生的报复。
1938年7月,康生来到保卫处,指责陈复生犯有三大错误:经常不服从上级,想要调离;在工作之余常有打麻将行为;贩卖鸦片。然后硬是扣上“反革命、反党”的帽子。
陈复生本就是火爆的性子,站起来给了对方一巴掌,还大骂:反革命?你说谁是反革命?这种做法结果可想而知,很快他就被逮捕。
一开始康生是想判处他死刑,不过陈复生在保卫处有很多熟人,当时的妻子薛玉兰也在保卫处,借着探监的机会,他写了三封信给原来的三位老首长彭德怀、滕代远和罗瑞卿。
经老首长干预,死罪才被免去,但坐牢还是没能逃过。按照延安的法规,有期徒刑最高刑期是5年,超过5年的就是死刑,所以康生将陈复生送到清凉高等法院寄押。
寄押的意思是,人还是保安的人,需要高等法院代为看押,但高等法院无权过问陈的案子。这样就不受时间限制。
1944年6月4日,在陈被捕6年11个月之后,高等法院长雷经天同志终于找陈谈话,陈基本上获得了自由。
出狱以后,陈就在看守所帮助工作一年多。但危机并未解除,无奈之下,他只好想了一个办法:向高等法院要求判刑!
因为判刑后他就不是保安处的人了,出狱后由边区政府重新安排工作。在他的请求下,高等法院以“贩卖大烟,对抗领导”的罪名判处有期徒刑5年。因为他实际坐牢的时间早已超过了5年,这次判刑更像是“赎身”。
1945年6月,他拿着边区政府的介绍信来到总政治部办理回部队的手续。同时将原本“陈湖生”的名字改为“陈复生”。
当然,这些都是他《九死复生:一位百岁老红军的口述史》里所述,具体如何不得而知。唯一可以肯定的是,他确实背负了罪名,所以罗瑞卿才说他“旧病复发”。
三、被秘书举报,态度存在问题
解放战争时期,陈复生被调到了前线,历任保卫处侦查科长、察哈尔军区供给部副政委等职。1949年10月,他接到了两份调令,一是察北军分区政委兼骑3师政委,另一是罗瑞卿点名他到公安部。
本来他更希望留在军队,但罗瑞卿当初对他有恩,如此青睐,不便拒绝。于是陈复生转而担任一局副局长,后任全国劳改处处长。前面说过,他性格是非常火爆的,秘书感觉受不了,就在“三反五反”时举报他贪污。
很多时候,越是亲近的人,造成的影响会越大。罗瑞卿就把陈复生叫到身边批评,陈复生不服,顶撞了一句,随后被关在机关的一间平房里隔离审查,要求写交待材料。
此时如果他愿意服个软,结局可能都不一样,但陈复生认为自己贪污过,没做错,就每天吃了睡睡了吃,一个字没写。
结果就如陈复生自己所说:“我太糊涂了,判断太错误了!这一盲目乐观的态度给我带来了“态度不老实”的罪名。于是对我的审查也升了级。”
这个案子持续了几个月,最终在1952年7月16日,公安部临时法庭宣布陈复生贪污了1700万元(旧人民币),判处五年徒刑缓刑两年。
对此,陈复生的回忆是“会上的具体情景我已记不得了,倒不是因为年代久远,而是当时就不清楚,我的脑子已成了一片空白。我只记得宣判时说我态度不老实”。
他承认自己在政策方面存在疏忽,有过多吃多占的现象,但最多也就是接受副处长用公款买的东西,绝没有贪污这么大的数字。奈何他的说法没起到作用,结局还是入狱。
1955年,陈复生重获自由后,被定为行政18级。按照他解放前的职务,属于师级,就是转入地方,也应该是行政10级,这个影响太大了。
为了远离纷扰,陈复生选择去青海工作。一个老资格,在土地革命时期担任过师特派员,解放战争时担任军区后勤部代政委等职,却在自己的革命履历中,两次入狱,而且不是敌人监狱,也是令人唏嘘。
至于他的事件到底如何,目前也已很难说清了,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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